最小的海 第24章 CH24

真正到了除夕这一天更热闹。表哥一家来了，七大姑八大舅也来了，为的是看看许择宥这个小明星的脸。

不仅看他，还要看他们一家。

三年五载都见不到的许家，今年竟然集齐了。乡亲们好奇，乡亲们还热情。以至于诸葛卿和许择宥爸爸许晁钰的社恐属性大发作，每天都躲在家里不出门。

也为了那个大名鼎鼎的儿子不会给他们造成困扰，勒令许择宥也不许出门。

所以除夕这天，这家人和所有来访的客人错峰溜去外婆家吃完饭，又迅速溜回了自己家，一整个践行足不出户。

许择宥好无聊。

诸葛卿说：“你写点作业。”

许晁钰说：“你成绩单拿来给爸爸看看。”

成长途中，亲子关系进化成网友，但爸妈关键时候还是非常会当爸妈。听见这两句，他敬谢不敏爸爸提出的一家人在客厅看电影的提议，赶紧跑回房间自己呆着了。

回房间前，他还悄咪咪去厨房拿了点东西。

一上楼，进房间，关上门，就打开阳台门，开始往对面扔东西，试图引起林清嘉的注意。

林清嘉没拉窗帘，正在奋笔疾书。室内开了空调，她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听见阳台门有动静，侧过头来一看，果不其然是许择宥。

许择宥料想她是不会打开阳台门浪费暖气和他聊些有的没的，所以拿了马克笔在草稿纸上写字。

他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手里写完就把草稿纸举起来：“你在干嘛？”

真是身份逆转了一样，好像林清嘉才是闪闪发光的公众人物，而他是个努力应援的粉丝。

林清嘉贴着玻璃看清楚他写的话，也找了张草稿纸给他回：“奋笔疾书。”

他又写：“跟我玩一会儿。”

她粗鲁地又回：“滚蛋。”

打扰她学习的人，罪不可赦。

许择宥没穿外套，冻得不行，却还是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写：“明天去不去庙里拜拜？”

林清嘉想了想，用超大号字体回应：“去！”

写完这张，又另起一张，还配上她凶巴巴的表情：“冷死了，回去吧你！”

许择宥滑稽地敬了个礼，转身进房间时又想到什么，手舞足蹈示意她等等，钻头去找东西。

等了两分钟，林清嘉开了阳台门的一条缝，稳稳接住他从对面扔过来的纸杯，里面还用贴纸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展开，是玩家一号对玩家二号进行的游戏说明。

“送你一个电话，拉直就可以通话。”

好无聊的人啊，用两个纸杯和一根超级长超级牢固的绳子做了个纸杯电话。

林清嘉在草稿本上写字，吐槽他无聊，他反而笑的得意，比出六的手势，贴在耳朵和嘴边，示意她：“给我打电话。”

林清嘉当即拉直那根超长的线，呼叫他：“喂喂喂，洞幺在吗，听得见吗？”

许择宥很配合：“洞幺收到，洞两在干嘛？”

“写作业，”她言简意赅，又补充，“洞幺勿扰。”

即使她这么说，嘴角却都快咧到耳根。

许择宥勉为其难，说了句“fine”，就放她好好学习去了，还被对面临时胜任的“教导主任”抓着教育了两句：“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呢，今晚写张卷子我明天来检查。”

“好啦好啦。”挂掉电话，进房间关掉阳台门，把电话线卡住，然后放在床头。

做完这些，他才卸下美滋滋的表情，愁眉苦脸地去写试卷。

然而，自以为浪漫又隐秘的男高中生忽略了国人的觉察能力。刚买完东西回外婆家的表哥余光里发现了一道很完美的抛物线，退回院子外，推眼镜，凝神静听，就看见了阳台上笑的傻里傻气的许择宥。

他像狗仔一样，拿出手机偷拍，还要发给许择宥，另外加了三个非常醒目的红色感叹号emoji.

许择宥点开照片一看，眉头紧皱，随后舒展，发消息要表哥等等，站在原地别动。

表哥真的就站在原地没动，看许择宥穿着毛衣拖鞋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忽然塞了个红包给他。

表哥懵懵地问：“干嘛？”

许择宥大手一挥：“拍的不错，买断。”

“……”

*

除夕夜吃完年夜饭，林清嘉爸爸妈妈陪外公外婆在看春晚，节目间隙，他们就对她嘘寒问暖，问问这问问那。

她被好几张嘴念叨着读书的事情、升学的事情、选专业的事情，听得烦了，举手投降，跑回房间。

关上房门前，听到隔壁大门不出的诸葛卿和许晁钰来了，再扭头看，许择宥的房间亮着灯。

忽然之间，“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想法就涌出来，林清嘉反应过来，立马甩甩脑袋提醒自己正经点。

寒假作业很多，她不能懈怠。她是要上法学院的人，要像《律政俏佳人》里的艾丽一样美丽又机灵。

但是，这个想法只在脑中坚持了三分钟，林清嘉握笔也只坚持了三分钟。今天写过作业学过习了，晚上看到字就有点晕了，她困得不行，哈欠连天，于是钻进了被窝睡觉。

晚上11点59分开始，窗外陆续放烟花。各种色彩，各种款式，各种噼里啪啦辞旧迎新的声音，甚至楼下的大人们合唱起了《难忘今宵》。

但是，林清嘉没有醒，一觉睡到了新的一年。

床头那个纸杯电话里有微弱的声音流出，也完全叫不醒睡眠质量极佳的林清嘉。

凌晨四点，她翻了个身，突然惊醒，一看闹钟时间，立马睁大了眼睛。

她拉直床头的纸杯电话去叫对面的人：“洞幺，四点了！”

无声无息的，大年初一四点，说好要一起去庙里，她不能让洞幺就这么睡过去。

着急的时候根本不想等，上句话刚说完，下句话立马接上：“洞幺，起了没！”

“洞幺，你不说话我就去砸你阳台门了。”

她密密麻麻一连串输出，就要翻身下床，那边缓缓传来洞幺的声音。

“洞两同志，我都没睡，生怕你一觉睡到初二去。你醒了，我很欣慰，赶紧洗洗出门吧。”

林清嘉一拍脑袋，决定速战速决：“等下见面说。”

松达子镇的新年习俗是初一要去庙里拜拜，越早去越显虔诚。高考在即，林清嘉用尽一切手段来保她好运连连，所以特意申请了和外公外婆一起出门去庙里，顺带一个许择宥。

外公开着他的代步小三轮，少年少女在后排，外婆和他挤在前排。

天还没亮，路程稍有颠簸，后排的人被迫晃荡，一下子撞到头顶，一下子压住身边的人。堪比在玩碰碰卡丁车的体验。

外公的车技让人不敢恭维，路上还笑呵呵地问：“你们高考完想去干嘛？”

许择宥咬牙切齿地抢答：“学车。”

到晚年宫附近，外公停车，少年少女揉胳膊揉腿地下来，却见外婆还是神清气爽。

许择宥推推林清嘉，和她说悄悄话：“外公是松达子镇车神啊，外婆竟然一点事没有。”

林清嘉还有点晕头转向，想到哪句就说了哪句：“爱能止痛罢了。”

许择宥沉思，无言。

进庙里，撒点圣水，跟着外婆去点香。

香火萦绕的大年初一，这个时段已经来了很多参拜的人。跪上蒲团，捏着三根香许愿。

成为理想中的自己。

做一些回看之后不会后悔的事情。

去体验，去经历，去享受，也可以去逃避。

要天天好心情，要和她保持联系。

许择宥恰巧睁开眼睛一条缝去看旁边的人，嘴角笑意加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两遍，还谨慎地向菩萨报上了身份证号码。

这一流程做得太久，结束睁眼时，林清嘉已经抱着手臂在等他。

上香，起身，从口袋里拿硬币投入功德箱。有一块从指缝间溜走，一路跑到林清嘉脚边。

她弯腰捡起，面对许择宥伸出的手掌，却摇了摇头。

上抛，硬币翻转，回落，掉进掌心。林清嘉收下了这一块钱硬币，还和他说：“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一夜没睡，许择宥有点困。备考以来，眼下黑眼圈逐日递增，一般人都变得憔悴，他却一反常态显得神采飞扬。

往日面对观众的营业状态都变为日常固定模式的一种，他精气神好得过分。

前几天姑姑还在饭桌上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课本有魔力吗，还是被老师骂厚了脸皮。

他那时候狡黠地笑着，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是此时此刻，大年初一的庙里，林清嘉又让他莫名发笑。中二的，古怪的，像冬天来了却没来得及南飞的小鸟，拥有憨厚的机灵和轻盈的羽翼。

异想天开，环着地球和各个时空织梦，建立起一个林清嘉宇宙。

而他不想再找其他生存资源，甘愿留在这颗星球。

许择宥说：“你听到了，那就来实现吧。”

今天更新两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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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