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 第15章 第 15 章

一

智悟的学习能力很强我是知道的，见他混成街中一霸时，我才放下了心。

我偷拍了他的几张打架时的照片，角度卡的不错，把他拍的很帅。

回去路上，我见一处火光起，听到微弱的呼救声。

两个穿着全身黑色，头带黑丝袜的男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妈的！这两个小崽子竟然敢放火！”一个男人怒道。

“大哥，我们真的不管那两个肉票了？”另一个男人时不时转头看着着火的房子。

“管个屁的管！他们自己点的火，让他们自己灭去！”先一个男人拉着后一个男人，跑了。

我从巷子里探出头，那微弱的呼救声已经没有了。

我一咬牙，迅速报了火警，翻墙到别人家，用水打湿我这身钟爱的汉服，又拉出晒在院子里的大棉被打湿，在主人家震惊的目光中裹着被子冲了出去。

「快点救人，别让主角们死了！」

我在浓烟中寻找着，浓烈的黑烟熏的我眼泪直流。我一抬眸，在楼梯口处发现两道身影，奔了过去。

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这一刻我非常庆信自己经常跟夜凌贤一直锻炼，让我拥有了很大的力气。

背上背着男孩，怀里抱着女孩，大大的湿被子兜在我们身上，我急着出去，可屋上的木杆不断砸下，太危险了。我保持着警惕，脚步时快时慢，穿过漫漫大火中，脑袋也开始昏胀起来。

当我踏出屋外的最后一步时，我想：幸运之神还是蛮眷顾我的。

我倒入一个宽大的怀抱，消防员来了。

二

夏冰哥哥帮我瞒住了我一夜不归的事，智悟也没有怀疑。

我想智悟可能是打架太累了，都没有精力顾得着我了。

“哟，都会见义勇为了！”夜凌贤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一腿叠在另一只腿上。

“凌贤哥，你知道是谁在针对智悟吗？”

有些事还是直接问夜凌贤更好，问夏冰哥哥的话，他总会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然后又用心理术把你哄的团团转，最后上床睡觉。

“当然是我的宝贝大徒弟啊。”

“你的徒弟？”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夜凌贤笑了，“恰巧我徒弟你也认识。”

“如果他能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忽地靠近我，笑意更深了，“他的名字叫——柳智悟。”

三

我认识的柳智悟只有一个，而他就是我的亲弟弟。

我觉得很生气，夜凌贤他不能这样忽悠我，就算忽悠，也不能拿智悟来忽悠！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我偏过头，冷哼，“不是吗？你一直对我抱有莫名的敌意。”

他将手机丢给我，“自己看。”

我拿起一看，是一张人物图片，看角度是偷怕的，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人脸。我将图片放大，越看下去，脸色越白。

“后面还有一个视频。”他说。

我向右滑，果然翻出一个视频。

那是一个颓废的青年，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眼角青黑。他正拿着一根试管坐着实验，嘴里念念有词。我学过一点唇语，看清了，他说的是一些高级的化学式。

青年跟智悟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智悟的翻大版。

“宝贝大徒弟，看这里来。”

视频里响起夜凌贤的声音，那颓废青年下意识抬起头来，可能是看到夜凌贤正拿着手里拍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又低头沉心于实验之中。

我看不下去了，把手机还给了夜凌贤。

那青年是柳智悟不错，但绝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你想干什么？”我看着夜凌贤，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我们已经失败几百次了，这次我想换个法子走。”

接下来他给我讲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什么我生活在小说世界，什么我和弟弟是大反派，什么他和夏冰哥哥是穿越者……

我不相信，最后木着脸道：“你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前几百个世界大多数都是你死了，我想看看你和柳智悟谁更疯。”

“有意思吗？”我问。

“当然是有意思！你恐怕没见过你‘乖’弟弟的那个疯劲儿。”

“我要休息了。”我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夜凌贤轻声离开了，轻轻的拉上了门，走前他留下最后一句，“你夏冰哥哥是主和派，这次我把选择权交在你手上，别再让他失望伤心了。”

我垂下眸，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是我？”

四

由于我见义勇为的事，警局、孟家、许家都联系了我。

我要求他们不要声明出去，希望他们能资助智悟到大学毕业。

他们答应了。

五

当晚，我就做了一个梦。

竟然梦到那颓废青年。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六

梦的结尾是我又死了，青年抱着我渐冷的尸体悲恸哭泣。

这时候，我也知道了世界意识的存在，也懂了什么是二者必去一。

我像个观众在一旁冷冷看着，眼前的画面快速的倒退着。

倒退到青年想自杀的场景。

在我看来，青年的自杀行为实在是太过愚蠢！好在这个‘我’速度够快，才没有让他自杀成功。

但在两人的争夺中，水果刀扎入‘我’的心脏。我看见‘我’头上红色的名字迅速变得灰败，而青年头上的‘柳智悟’三个字变成了黑红色。

我挑眉，这就黑化了？

这次跟一样很不一样，以往我都是亲身体会，而这次却以灵魂的状态在一边冷眼旁观。

‘我’伸手抚上青年的脸，“好好活着。”

手无力垂下，‘我’绝了声息。

七

青年的确按‘我’说的那样做，做到了“好好活着”。

他无恶不作，坏事做尽，真是反派中的大反派。

他还想拉着世界给‘我’陪葬，我真想为他摇旗呐喊，因为我骨子里也不是一个好人。

幸好夏冰哥哥不在这里，否则他定会拉着我的耳朵，好好的给我上一节思想政治课。

我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我算是与孙悟空在唐僧念紧箍咒时一样感同身受了。

最后，颓废青年被夏冰哥哥和夜凌贤锁在一方空间，整日埋头做着实验。

每当夜尽阑珊之时，他总会缩在床角，眼里涕着泪，小声哽咽道：“姐姐……”

他的手紧紧拽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对姐弟，姐姐穿着短衣短裤，弟弟带着一顶可爱的小黄鸭帽子，穿着牛仔背带裤，胸前的兜里还放着一瓶眼药水……

我眼神一顿，心生起密密麻麻的疼意，不自觉向他靠近，我想……抱抱他。

他过得一点也不快乐，一点也不自在。我突然想起和夜凌贤的对话，如果我死后，智悟也会变成他那样吗？

我看着眼前脆弱的青年，沉默了。

厌世、阴暗、沉闷……

像是下水沟里的臭老鼠，令人一眼生厌。

我用力摇摇头，我才不会让智悟变成那个样子！

我想拍拍青年的背，但我的手直接穿过他的身体。眼神一暗，我只能坐在他身旁，头虚虚靠在他的肩上，陪他渡过这无边无际的漫漫长夜。

说来，血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在我靠近青年时，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偏头朝我看来，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姐姐？”

我下意识应了一声。

可他眼里陡然生出的光，又迅速走向湮灭。

因为他既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

但他也没有之前那么伤心了。

他开始自言自语道：“主角团都‘苏醒’了，他们想拉我进入他们的阵营，一起对抗外来侵略者，被我拒绝了。”

“真正的世界意识沉睡了，我和伪世界意识达成合作，推动剧情发展，它说完成后会帮我复活姐姐。”

“穿越者有两个阵营，主战派和主和派。主战派前不久给我发来邀请，邀请我做他们的热武器军事顾问。呵！他们套不住夜凌贤那个老的，就来套我这个小的，竟然还敢对夏冰哥哥下手！”

“夜凌贤告诉我，他和夏冰哥哥穿越过来的目的是阻止反派黑化和阻止反派毁灭世界，他们失败了几百条世界线。夜凌贤问我怎么样打破这个局面，我的回答是‘关键在柳叶’。当然我是存了私心的，毕竟我想让姐姐活下来，哪怕是让我去死也没有关系。也不知道那个老混蛋相信了我没有……”

“穿越者们都认为我比姐姐的危险程度更好，包括夏冰哥哥和夜凌贤，因为他们穿越到每条世界线大多数只剩下我一个大反派。”

“我觉得他们好搞笑哦！我所受的钳制只有姐姐和夏冰哥哥，有时我也不把夏冰哥哥放在眼里，就是一头没有理智的怪物。所以，他们怕我也是应该的。”

“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受到更多钳制的姐姐更加恐怖！姐姐深谙人心，步步为谋，人心掌握于指间，只是你不屑去那么做而已。他们竟然敢轻视你！”

“我们一样的危险，一个在明面，一个在暗面，但他们却常常忽略你，这让我很生气！”

“姐姐，和我一起毁灭这个世界吧！”

他向我伸出手来，看着他苍白的手心，我精神一晃，抬手就要放上去。

「放什么放！我是让你来保护世界！不是来让你来毁灭世界的！」

我的手被踹到一边，听到这略微熟悉的嗓音，微微一愣。

我好像在火灾中听到过这个声音。

一只Q版的小羔羊飞到我的面前，抱着手，声音稚嫩，一字一句道：「不、准、毁、灭、世、界！」

它抱着我的手指，小翅膀呼呼的拍打着。

青年阴郁的看着我这个方向，手还抬在空中，紧皱着眉，目光死死盯着我的方向。

他看的到我？

「他看不到你，只是能大概感应到你的存在。」

我眼前一花，青年消失了。

八

醒来，夜凌贤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病毒，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虚虚抓着一团空气，我看去，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良久，道：“我答应与你合作。”

我一动不动的与他的目光相撞，“但前提是，你要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夜凌贤咬着未点燃的烟，眯着眼，“好大的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