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才住在市中心高档小区,安保严密,环境清幽,与前几个案发现场截然不同。
可再森严的门禁,也没能拦住死神。
警戒线拉满了单元楼下,警灯红蓝交替闪烁,映得周围绿植一片诡异色彩。陆续赶来的邻居远远围观,低声议论,脸上满是惊恐。
陆沉和苏晚赶到时,法医正从电梯里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陆队,苏老师。”
“情况怎么样?”陆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致命伤同样是颈部一刀致命,干净利落,没有挣扎痕迹。手背十字烙印,死后烫印,和前三起完全一致。”
苏晚站在电梯口,没有立刻进去,目光扫过楼道监控、消防通道、墙面痕迹,轻声开口:“凶手熟悉这里的布局,知道监控盲区,能悄无声息进入高层住宅,不引起保安注意,说明他提前踩过点,甚至……可能伪装过身份。”
“快递、外卖、维修人员?”小林在一旁追问。
“都有可能。”苏晚点头,“但更关键的是,张茂才是当年强拆案的最高负责人,也是凶手名单上的核心目标。他一死,意味着复仇接近尾声,凶手随时可能消失。”
两人走进屋内。
装修奢华的客厅一片整齐,没有打斗痕迹,只有玄关处掉落着一只玻璃杯,碎片散落在地毯上。
死者张茂才倒在沙发前,双眼圆睁,像是临死前看到了极度难以置信的人。
苏晚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的手上。
那道十字烙印深褐发黑,边缘整齐,像是用特制烙铁反复烫压而成。她微微蹙眉:“前三个受害者,烙印深浅不一,这一次却极其规整,说明凶手心态越来越稳定,甚至……享受这个过程。”
陆沉站在客厅中央,环视四周:“家里财物没动,不是劫杀。私人抽屉、保险柜完好,也不是冲着机密来的,纯粹就是复仇。”
他忽然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水温尚有余温。
“熟人作案?”
“不一定是熟人,但一定是张茂才没有戒备、甚至愿意开门的人。”苏晚站起身,目光落在阳台一角,“你看那里。”
阳台窗沿上,放着一枚与公墓里一模一样的简易石头,石头背面,同样刻着一个小小的十字。
陆沉瞳孔微缩:“他把安景山的‘标记’带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痕迹组警员拿着一个证物袋快步走来:“陆队,在卧室床头柜底下发现的,夹在旧照片里。”
证物袋中,是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群穿着工装的工人站在拆迁工地前,笑容憨厚。最角落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人,眉眼清晰——正是安景山。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苏晚盯着照片,眼神骤然一凝:
“安景山不是孤儿。他身边有孩子。”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陆沉拿过照片,指尖用力泛白: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以为他无牵无挂。现在看来,当年那个孩子,很可能……就是现在的凶手。”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再次被夜色吞没。
凶手的身份轮廓,第一次在迷雾中露出了一角。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不远处的一栋高楼里,一道身影正站在窗前,静静望着闪烁的警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长夜还没结束,他的复仇,还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