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递过铜钱,买好糕点过后,正要跟小姐叶环灵汇合,巡视四周都没有看到小姐身影,莲花一下子着急了,她以为小姐在门外。
于是连忙一手拎着糕点一手提起衣裙向门外走去,却发现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的,全然不见她家小姐身影。
莲花正当不知所措之时,突然身体往后一弯,连着整个身躯往旁边小巷拉去,嘴巴被捂住。
莲花脑袋轰了一下,正要挣脱束缚大声喊叫,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别叫,我是叶环灵。”
莲花眼里一松,重重的点点头,站直转过身对着自家小姐吐吐舌头疑惑道“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吓我。”
叶环灵没说话,拉着莲花前往一处没人的小巷站住。
她吐了一口气,看着跑远的一条小狗,视线转过来望着莲花的眼睛说道“无事,方才随意逛了逛,既然糕点买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喔喔,知道了小姐。”
莲花慢吞吞跟着小姐的脚步,叶环灵走在前面,心中暗忖,方才正在糕点铺内观看各式糕点,却被一名老人提出是否要尝些新品糕点。
她以为有什么问题,没吃,看着对方那沉甸甸的眼神,她还是收下了,方才走出店外看见一可爱小狗,便蹲下喂给它吃,却发现一张纸条,她迟疑半响,便拿起看了。
却发现是一行小字:若想知晓蝴蝶,须进库房。
她脑袋转了半天,这话?
她不知道是继母留下的陷阱,亦或是当年母亲所安排?
她思来想去,库房,她想起上一世,自己傻乎乎将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可最后呢。
她停止思绪转念一想还是先对爹试探一下。
回来多时,还未见到这个亲爹呢。
于是趁莲花购买糕点之时,她往摊子上买了点驱蚊的香包。
要问为什么要买这么便宜的东西,无他,没钱。
二人一路同行,莲花瞧着叶环灵面无表情的面孔,她低下头看着糕点,又好奇的歪头询问“小姐,今日身体可还好些?”
叶环灵笑了笑“你是不是想吃糕点了,回去后每样拿着吃。”
叶环灵瞧着脸庞明显稚嫩几分的莲花,她想起上一世的莲花死前,还未吃过饭呢,那种场景,压抑的哭声,刺耳的叫声,她再也不要身边的人经历了。
说着两人一路到了府上,还未进府便听闻父亲回来了。
叶环灵顿时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她松开攥着死死的拳头,收起心里复杂的情感,就要往父亲那头方向走去。
看到父亲依旧魁伟威武的身影,她便小跑起来。
“父亲!”说完急急停下,给父亲行了一个礼。
镇北侯耳边响起一阵风,他刚要有所动作,便听到是女儿的声音,硬生生止住。
他严肃的眼神看向叶环灵:“女孩子家家,如此跳脱。”
叶环灵面上神色自若,嘴里却吞吞吐吐道:多日没有见到父亲,想父亲了。”
镇北侯看着这个大女儿,他不置可否,他已从继母口中知晓女儿大病初愈,便点头,道“既然病了,就多在屋内好好休息,别在外莽莽撞撞的,稳重点!”
叶环灵跟着父亲走进书房,她让莲花将驱蚊的香包取下。
对着父亲认真的叮嘱着:“父亲,这是我在外头买的驱蚊香包,如今天热,父亲刚好可以拿着驱蚊,听闻此香包效果极好。”
叶环灵捏着香包随即递给父亲。
父亲看到了,嗯了一声,手便拿起香包收了起来。
叶环灵瞧见香包,顿了顿,又淡淡开口道:“
“今早醒来,女儿似是梦见生母,她说她想父亲了,还擦着泪,说父亲辛苦半生,说她福气薄,若她…。”
叶环灵停住了看向父亲,镇北侯神情带着一丝慌张追问到:“若她什么?”
叶环灵继续道:“母亲说若她还在,定是要给父亲再说一位温和体贴的女子进门,若是父亲有了儿子…,我在梦中,看着母亲说着说着便哭泣起来。”
叶环灵抬眼看见父亲脸色毫无波澜的样子继续开口:“本不打算说于父亲听,但一想着母亲所思所想,却不敢隐瞒起来。”
叶环灵瞬间感觉四周气氛凌厉了许多。
她没再开口,也没继续听父亲的话,恭恭敬敬又行了一个礼,退下了。
叶环灵回到自己院落,她不想猜测父亲最终会怎么做。
但是她知道上一世,到她离世之前,父亲都没有儿子。
这一世,如果父亲有了个儿子那该如何呢。
却不知镇北侯在她走后,心中思绪万分,他又想起,堂堂一嫡女,出门就带着一个丫头。
他喊来自己的亲卫吩咐着,“让北一,往后,大小姐前往何处,暗地里保护,勿要被知晓。”
“是!”果断的话语轻声又快速落下。
与此同时,镇北侯望着方才小脸还苍白的女儿寻思去瞧瞧她。
另一头,叶环灵步入自己小院。
叶环灵远远望去,便远远看到新来的那两个嬷嬷,一个坐在树荫下,一个正叉着腰教训着院里的丫头,边说话还边捏着对方的一只耳朵,那丫头眼泪汪汪,正求饶着说着嬷嬷我错了。
叶环灵站定不语,莲花见此放下手里的糕点,便轻跑过去。
“两位嬷嬷,小姐有请。”
那新来的嬷嬷上一秒还神情恶狠,瞬间脸色温和笑道“小姐回来了,奴才晓得,这就去。”
莲花奇怪的眨眼,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这人,变脸属实,有点快。
屋内,叶环灵没再开口,莲花指挥着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拿着角扇给小姐吹风。
两个嬷嬷见此情形,一人大胆开口“小姐,奴婢是主母送来,帮助小姐,小姐年纪小,管理下人一切事务不足,我等可以帮助小姐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另一人眼看叶环灵没有丝毫不耐便也大着胆子开口:“
是啊小姐,,像这些角扇吹风乃丫鬟们的分内所为,若事务皆不按照规矩所来,我等也难以对主母交代”
“大胆,天气闷热,小姐念着你们在屋外炎热,便让你们在屋内凉快片刻,竟是如此偷懒。”莲花气呼呼的开口。
“这,这。”两个嬷嬷对视一眼“让我等摇扇送风不合规矩啊”
叶环灵放下嘴边的清茶,她手轻轻摇晃手中的茶杯。
杯中荡漾起一丝涟漪。
屋外传来父亲的沉稳脚步声。
细微的变化。
叶环灵听到外头动静,她眸光闪烁。
轻笑道:“既然如此,那两位嬷嬷便换丫鬟前来?”
尾音带着一点刺。
嬷嬷都是历尽风雨的老人,见叶环灵没生气,满脸笑意,便又倨傲道:“规矩不可破,小姐实在对不住。”
另一个还未开口。
屋外的镇北侯听此话语,打断要行礼的下人。
眉头微微皱起,他倒是不知,他竟养了一个如此绵软的女儿。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听不出喜怒。
“哦?什么规矩,主子让你们做什么照做便是,唧唧歪歪成何体统!”
屋内众人听此声音俱是一震。
是…是镇北侯!
叶环灵放下茶杯,虚虚行了一礼。
边上两个嬷嬷见此情景,连忙着急忙慌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镇北侯怒得发笑“我竟不知,这府上乃嬷嬷当家,主子发话还如此的推三阻四。”
嬷嬷见镇北侯雷霆怒火下,连忙磕头认错。
镇北侯不再看地上磕头哭泣,额头红肿血流不止的嬷嬷。
他厉声往外叫到:来人,将这以下犯上的妇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我倒要看看,谁往后还敢违背主子意愿,推诿抗命。”
叶环灵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又落下。
她等着父亲身旁的侍卫就要拉着两个嬷嬷下去。
她果断出声:“父亲,这两位嬷嬷是母亲送与我的,今日这三十大板打出去,母亲知晓,怕是要恼女儿对待下人…如此苛刻了。”
叶环灵瞧着满脸大汗的嬷嬷随即又开口“不如今日便罚她们三月月俸,以儆效尤。”
镇北侯哼了一声,视线扫了地面两人。
他挥手道:“三十大板不打,那便十大板。”
“若是什么事情皆可轻轻放过,今后还如何管理下人?”
“今日念在小姐面子上,只打十个大板,你们两人可有想法?慢慢道来。”
镇北侯站在原地双手交叉。
跪在地上的二人身子一抖,随即迅速转移方向朝着叶环灵的脚下不住得磕头道谢。
“谢谢大小姐,我们错了。”先头还倨傲的嬷嬷此刻泪水血水直流,她不停扇着巴掌。
另一个也慌的不住得磕头。
镇北侯看到此处,便挥挥手让侍卫将两人带走了。
院内的众人瞧见这一画面,纷纷捂嘴咂舌。
这可是夫人的人啊。
可算有这么一天了。
先头被嬷嬷捏住耳朵的丫头也被莲花喊住,聊了几句。
原来丫头太阳晃了眼才踩了嬷嬷一脚,便捏着耳朵训斥了一番。
莲花思索片刻道:“哦哦,原来如此。”
屋内的镇北侯转向叶环灵,他看着他发妻的女儿。
心中忍不住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