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寒冬 第6章 惊心动魄

“呦，天天往外跑，你妈口中的乖乖仔也不过如此嘛，我看啊就是野惯了，没教养”。吴天喻站在门口，有点疑惑说出这种话的人，是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把“没教养”三个字安在他头上的。

那晚一过，杜猖似乎是为了验证楚自凌他们说的，本性彻底暴露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可笑至极，父母不打商量地把他打包丢到这儿来，甚至连这人的底细都没摸清楚，油泼不进，水渗不入，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生死。

田丽娟这几天都在跟杜猖吵架，心情压抑得不行，但该管的还是得管，“天喻你别听他的，外出注意安全啊，有什么事就给阿姨打电话”。

吴天喻点点头，出门找楚自凌去了。

杜猖看田丽娟对着个外人满脸堆笑，火气越烧越旺，“到底要老子说多少遍你才听得进去，你真把他当儿子啊，你儿子要真有他那样的家庭条件，还犯得着在医院躺这么几年吗？”

田丽娟感到心累，这几天邻居们路过他家门口都得绕着走，她花了两年时间才修复好的邻里关系这就要毁于一旦了，她平静地看向这个和自己有过孩子的人，“我们去趟民政局吧，把手续办了”。

杜猖冷笑，“想离婚是吧，门儿都没有”。

到了打卡点，楚自凌例行公事拉着吴天喻转了几圈，看他身上没有伤处才放心地把车交给他。

吴天喻看他担心成这样，心里慰帖，很实诚地告诉他，“放心啦，这几天就是说了我几句，其他的没什么”。

看他还是不说话，吴天喻就开始转移话题，“你不去家教了吗”，这几天楚自凌都陪他在这儿耗着，也没听他提起过家教的事儿。

楚自凌刚刚还不苟言笑来着，这会儿笑得像个傻大个，“这不是来教你这个小朋友了吗”。

吴天喻反驳他，“我16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好了，你快教我吧”。

这撒娇的语气，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他忧心忡忡地跟在后边儿，吴天喻却自顾自地琢磨着楚令祥的话，神态是越来越如鱼得水了，自己的存在感几乎为零，他顿时不乐意了，“说好让我教的啊”。

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当不得真，他抱歉地看着楚自凌，“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要不你坐边上玩会儿手机？”

楚自凌莫名就有种工作丢了的无力感，倔强道，“我不”。

吴天喻没辙了，把车头扭正，丢下一句，“随你便”。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吴天喻的车技也是好起来了，偶尔弯路会打腾那也无伤大雅，当然啦，楚自凌作为陪跑，那小腿肌肉也是愈发结实了。

吴天喻不禁有点激动，看向楚自凌时笑得很开心，“我学会了哎”。

楚自凌被他纯粹的笑容感染，那点不爽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夸他，“你也很厉害嘛”。

骑了这么大一会儿也有点累，两人并肩坐在路沿上，看着蒲公英花絮纷飞。夕阳偏爱吴天喻，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楚自凌不懂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由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迫切地要找一个出口，于是伸出手摸了下吴天喻的头，“你长得真好看”。

吴天喻震惊于他的直白，他不是没被其他人夸过，但就属楚自凌口中的好看最为惊心动魄。他掩饰般双手握上楚自凌的肩膀，晃了晃，“你清醒一点”。

楚自凌看他这样，笑得更开了，“开玩笑的嘛”。

他扭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吴天喻手里，没头没脑地问他，“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有bug”。

吴天喻喜欢天马行空的想法，晃着双腿洗耳恭听，“比如？”

“比如我看到你，就觉得我们会是一类人，你身上有种特殊的磁场在吸引着我”。

吴天喻回应不了这个问题，就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我有时候还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呢”。

楚自凌追根问底，“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你说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少了一个心脏就活不久，不是很荒谬吗？”

楚自凌出神地看着他，能问出这种问题的，要么是出于不着边际的想法，要么是单纯的好奇心不满，要么就是……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无论哪一种都让他不舒服。

吴天喻见他没回应，才发觉自己这问题离谱得要命，还有逃避现实的嫌疑，所以他自己给自己铺台阶，“我就是之前小说看多了，所以有感而发”。

其实不只是好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羡慕书中那些鲜活富有生命力的角色，羡慕会催生出嫉妒和恨意，所以他后来再也不看了。

楚自凌听完他的解释，心里更不舒服了，莫名就想起了那天电话里的“药”，什么药？治什么的药？他现在对药“过敏”。

楚自凌尽量清空杂念，“是吗？其实我也看过，但那毕竟是书中的世界嘛，经不起推敲的”。

吴天喻赞同地点头，不是谁都跟他一样，是残缺的个体，比起被理解，他更不希望在意的人出现意外。

他站起身来，朝楚自凌伸出手，“我们该回去了”，楚自凌看着面前那只手，牵了上去，借力起身。

回程的路上难得沉默，吴天喻坚持要回去，他总不能每天都去楚自凌家蹭饭吧。

楚自凌知道自己爸妈巴不得他来，毕竟有吴天喻在，他们会刻意避开那些事，但他还是顺意把吴天喻送回去了。

夏度灵说过的话吴天喻一直记着，这两天每到半路就勒令楚自凌停车，楚自凌一时哭笑不得，“没关系的，我又不怕他”。

吴天喻下车，说不那就是不，“我知道你不怕，但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你回去吧，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楚自凌听他这样哄着自己，心花怒放的同时又有点无奈，“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两人各走各的，楚自凌回到家，刚好遇到从自己家出来的田丽娟，他喊了声，“田阿姨好”。

田丽娟看他一个人，吴天喻也没跟着，顿时紧张起来，“自凌啊，天喻没跟你一起吗？”

楚自凌点头，“他回去了”。

田丽娟可不敢让吴天喻单独面对杜猖，应完好就赶紧走了，楚自凌开始还不懂她为啥那么着急，反应过来后吓了一跳。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天使和恶魔的对峙，赶紧拿出手机给吴天喻发消息。

【凌梅:杜猖没在家吧，不秒回我可就飞奔向你了】

吴天喻果然秒回了

【喻竹:我还在路上呢】

楚自凌不信，让他把视频打开。下一秒，吴天喻饱满红润的唇就占满了屏幕，嘴的主人应该是觉得干，伸出一截红舌来舔了下，舔得很细致，一处都没放过。

楚自凌:“……”他也就咽了一百次口水吧。吴天喻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对准自己的脸，嘴上说着“看吧，没骗你”。

楚自凌内心抓狂，现在谁还有心情看路啊。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确认没问题后没急着挂，而是嘱咐道，“田婶婶也在回去的路上，你慢慢走着等等她，你们一起回去”。

吴天喻觉得他啰嗦的同时，心里又不免发甜，认真地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楚自凌这才挂断视频，夏度灵等他走近，拍了下他额头，“刚刚在那儿站半天，跟谁打电话呢？”

楚自凌口不择言，“跟吴天喻联络感情呢”。

夏度灵忽略他的不着调，“这几天有没有不舒服”。

楚自凌摇头，想到刚刚遇到的田丽娟，他疑惑地问，“对了妈，刚刚田阿姨来干嘛啊”。

夏度灵叹气，“来道歉的，说杜猖回来的事不该瞒着我们，还说天喻经常来我们这儿，她过意不去，要给我拿钱，你说我哪能要她的啊”。

楚自凌一直都知道田丽娟的善恶分明，就像当年那事儿，她一直耿耿于怀，每每见着他们家的人不是在道歉就是在道歉，他莫名也跟着叹气，“自然是不能要啊”。

——

吴天喻听楚自凌的，在路上磨蹭着等人来。路过一条岔道，有狗虚弱的惨叫声传出来，跑进去就看到几个皮孩子在拿棍子殴打一只狗。

他皱眉喊停，“你们干嘛呢”。

几个男生七八岁左右，也不怕他，转头瞪他一眼，装没听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吴天喻这下是真的怒了。走过去把他们一一推搡开，当然没敢使多大力气，几个男生气不过，一拥而上就要跟他干架。

吴天喻是不屑于以大欺小的，但嘴上从来不饶人，“啊啊啊啊啊！有鬼”。

他的叫声过于瘆人，几个人停下来，面面相觑，互相给自己壮胆那样高声喊，“我们才不信呢”，说着又要凑上来。

吴天喻趁这空当已经把狗抱起来了，看着他们邪恶一笑，“天就要黑了，不过没事的哈，肯定没有鬼会跟在你们后面，肯定不会听到婴儿的哭声，回到家门肯定也关得上，床底下肯定也没有绣花鞋…你们听这风声，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听到他们的哭嚎，吴天喻满意了，几个人怕得要死还不忘记放狠话，“你等着，我找我大哥来揍你”。

吴天喻不甘示弱，“再不跑快点，鬼真来了，呜～～～”。

几人一溜烟的功夫就跑没影了，看来被吓得不轻。岔路口就只剩下吴天喻一个人，他安抚着查看了下怀里的狗，好在他们没敢下狠手，狗身上也没看到什么伤处。

他心疼的摸了摸，自言自语，“也没有人要你吗？”

寂寞的音伴着呼啸的风，吹不散心事，却吹凉了梦。

吴天喻在线吓人，要问他为什么那么熟练，亲弟弟功不可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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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