俎上之鱼［追妻火葬场］ 第22章 22医院谈心

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就这样将脸埋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他深深呼了口气，这才有勇气去看周身的一切。

地毯上尽是乱七八糟的，简直没法形容，有被金垠撕得半碎的衬衫，内裤，还有袜子之类的东西……床头的烟灰缸和遥控器也都滚落到了地毯上，一片狼藉。

……堪称是拆家。

昨夜的荒诞记忆瞬间袭来，半清醒半昏聩，污秽缠绵，激烈混沌，着实令人难以启齿。而且，舒臾试图抬腿下去的时候，身体那种强烈的酸软更加昭示了他们的疯狂。

他现在是不着寸缕的，他望了望身上那些或青紫或红肿的痕迹……昨晚实在过火了。

等他下地试图去找一件衣服穿上的时候，扫了眼垃圾桶，更加郁闷得想对天长嚎了——垃圾桶里丢着五个已经用了的安全套。

那些垃圾并没有被金垠收拾走，看来他是故意留在这儿的。

舒臾很抓狂，现在他睁眼闭眼都是金垠覆在他身上予取予夺的模样……有短暂的挫败后，他又立即想到，那男人久居名利场，但昨夜他如此失控，完全像个野兽，真正失控的是谁呢？

反正他只是被下药了。

如此自我安慰了一会儿，他看看时间，现在居然已经上午十一点了，床头放着一次性内裤，应当是金垠留下的。

他一瘸一拐着去卫生间洗澡冲凉的时候，心脏还是砰砰乱跳，仿佛仍旧浮于云端，只好不断用凉水冲凉，好尽力冲走那些在他面前不断交替闪过的画面。

说实话，金垠的身材确实很好，好到哪怕是一张丑八怪的脸，他的身材都可以弥补脸的缺陷，让那些身材控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昨晚那男人身体贴上来的那一刻，那股炙热的温度仿佛通过皮肤传达到了舒臾的血管，令他血压瞬间升高，心跳不争气地跳快，整个人莫名其妙地亢奋起来，心绪紊乱得差点失去了思维。

……他的确对那人的身体有强烈的反应。

那一刻，他们过往时翻云覆雨的亲密记忆涌上心头，舒臾在药物的控制下终究失控——他已经禁欲好几年了。

他茫然地穿好衣服，一直站在洗脸台前。

现在，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他该怎么办？

不过，还不由得他多纠结，很快，他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舒臾一拿起来，对方便问：“你好，请问是席莲先生的家人或者朋友吗？我们在他手机上看到了这个号码。你现在方便吗？十分钟前，席先生出车祸了，他现在昏迷不醒，请你能不能马上赶过来？”

席莲出车祸了？！

半个小时后，医院的走廊上。

舒臾变换着坐姿坐在长凳上，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他开始后悔起昨夜与金垠的癫狂来，唯恐自己这幅样子被人轻易看出来。

望着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他不断向神明祈祷，希望席莲能平安。

那男孩的音乐那么先锋，他那么有才气，他一直以为他至少有几个知心好友。然而，医生根据席莲的手机先找到的联系人居然是他……

这意味着席莲在这个城市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与他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的舒臾，是唯一牵挂他的人。

舒臾在外整整等了两个小时，席莲总算从急诊室转出来了。

那男孩因为够年轻，底子好，并没有性命之忧，但医生还是建议他留院观察，最好做一个手术。

然而，对方直接掀开被子坐起来：“不用了，我回去休息几天便好。”

舒臾立即过去按住他，同他打招呼：“听医生的，医生说你好好休息，你就好好休息。别逞强。”

他一说话时过于沙哑的声线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清咳了几声，席莲听到这声音后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有些意外：“是你？”

“你声音怎么了？”

舒臾总不能告诉他说自己是因为昨夜和前男友太折腾了所以微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感冒了。”

席莲哦了声，随后，他有些别扭地说：“你怎么来了？”

舒臾简短地告知了他原因后，席莲轻轻“啧”了声：“这些医生真是多事，我死不了。”

舒臾将水果篮放下，在他床边坐下：“我来不好吗？你看，你都车祸了，连个看你的人都没有，难道你很喜欢这感觉？”

“所以我才觉得别扭，因为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席莲枕着双臂靠在病床上，年轻的脸上居然有一丝沧桑的表情。现在的他打扮得很素，耳环、耳钉还有其他首饰都被摘下了，是一个很自由不羁的少年。

“你要是习惯了独来独往，有任何人关心你，你也只会觉得别扭。”

席莲又补充说，他的脸上露出老气横秋的表情：“每次被救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可惜。我的命不值钱，根本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地动用医疗人员。”

舒臾愣了下，他没想到从席莲口中居然会说出这么颓废的话出来。这种台词，他只在抑郁症患者身上听过。

这男孩与舞台上那个先锋热烈的歌手似乎不是一个人。

他忍不住道：“你怎么这样说？你要知道，你的歌曲就很值钱，我敢肯定他不止鼓舞了我一个人，坚持下去，你一定会红的。”

席莲却掀眸，看着他：“红了，然后呢？”

“南歌已经红了，但他没有一分钟快乐过，他甚至跳楼了。”

席莲眼神飘忽地看着天花板：“红了之后，他就不属于他自己，他只是一个商业符号。他要写什么样的歌，参加什么活动，都不是他说了算，他还要遭到无穷无尽的骚扰，甚至包括老板的，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恶意。”

“算了，这些跟你说也没用，你也不是我们这个圈的，你不明白。”

舒臾记得那天他偷听到他们的对话，那个叫陈总的人似乎提到，南歌在单方面对席莲求而不得。

他张了张嘴：“你还年轻，才二十岁，你会有很好的未来的。如果实在怀念他，你应该帮他用眼睛好好看着这个世界，好好精彩地活。”

席莲看了他一眼：“你安慰我倒是安慰得挺好，你自己做到了吗？”

舒臾：“……”

他面无表情地替席莲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席莲谢了他，望着他的眼睛：“抱歉，今天我可能有点情绪化。”

舒臾摇摇头，表示无事。

席莲的目光落在他颈上，一开始是虚的，但他忽然露出了那种诡异的表情，显得很孩子气，他说：“你这两天的状态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不过，你的颈上——”

他唇角往上提了提：“昨晚挺激烈的吧？”

“挺不错的，还有心情好好做/爱，那至少还算是对生命充满热爱。”

舒臾瞬间大窘，他低头，发现自己毛衣下露出来的颈上有两颗很清晰的“红樱桃”，都是昨晚金垠用力过猛时留下的。

他出门时还特意回住宿处找了件高领毛衣换上，没想到还是被席莲发现了。

他的脸瞬间变得飞红，说话都不利索起来：“不是，是蚊、蚊……我过敏了，我一过敏就这样。”

席莲轻笑了声：“你比南歌还不擅长撒谎。”

他压低声音，用那种有些暧昧的语气说：“放心，大家都开过荤，很容易看出来，也不必害羞，反正都是成人了。”

舒臾没料到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席莲却这么老道，他有点尴尬，对方却立即换了话题，懒洋洋道：“那天白天你还告诉我，说你因为前男友而难以信任人，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新伴侣了？没事，能走出去就好。”

“是值得欢喜的事。世上男人多得是，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舒臾索性豁出去了，讷讷道：“其实……不是其他人，是——”

他略顿了下，“就是我前男友。”

席莲的眼眸瞬间睁大了：“你不是说他一直对你落井下石？”

舒臾点点头，他叹了口气：“是个意外，我被下药了。当时身边只有他。”

“被他下药？”

席莲挑眉：“那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舒臾摇摇头：“是被另一个坏蛋。他救了我。”

席莲哦了声，他由先前好整以暇的吃瓜表情转为严肃：“这样得报警吧？”

舒臾知道周益明一直威胁席莲的事，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席莲一听，眉深深蹙起：“又是他？这狗东西，就没个人来治了他吗？”

“南歌的事我报警过，但警察居然说南歌是自己抑郁症自杀的，跟周益明没有任何关系。呵呵，我知道，因为周益明他后台硬，除了有钱之外，据说他叔叔有红色背景。”

“对了，照你说的，你前男友把他打成那样，那他还挺有种的，他似乎没那么不喜欢你。而且，就算你前男友再有钱，但打了周益明这种，搞不好也会被报复吧？”

“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得罪了周益明，直接被人卸了一条胳膊。他最终也没报警，而是搬走了。据我所知，他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反而很强势。我当时特别不能理解，现在一想，是因为周益明权势太大了。”

经席莲提醒，舒臾这才想到这点。

他一直摸不准金垠对自己的态度，重逢初刻那人是极为冷漠的，可昨夜他也确实救下了他。不过，当时金垠将他带走的时候，他准备报警，金垠却阻止了他，说由他来处理。

“你现在也惹了周益明，记得平时小心点，他很爱报复人。”

席莲和他聊了一会儿后没那么抗拒手术了。舒臾嘱咐他要好好休息，最好配合医生的提议，把他们说的那个手术做了，席莲正要回话，忽然他手机响了。

他一拿起来便道：“金先生，你找我？”

金先生……难道是……

舒臾隐隐记起来，昨夜金垠带他去酒店的时候，他曾经看见过舒臾手上的手链，对他说了一句话：“你认识他？”

这意味着，金垠应该也是认识席莲的。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他身边的这群人即使不是同一个圈子，也能数次有交叉。不过，一提到金垠，他便想起昨夜二人在床上荒唐翻覆的画面……

见他侧耳过来倾听什么，席莲眉一扬，直接大方地把手机免提开了。

那厢的金垠：“先前和你讨论过的，席先生考虑好了吗？”

席莲很斩钉截铁地说：“不好意思，不考虑。金先生，恕我难以接受你的邀请，我不会签给任何公司的，我永远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那真是遗憾。我本以为，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光芒万丈的顶流歌手。既然席先生意不在此，那我就不打扰了，祝你好运。再见。”

“再见。”

席莲挂了电话后，舒臾忍不住道：“金垠也想签你？”

一说完他就想起来了，金垠是万夏娱乐的大老板，他旗下有很多男团女团，他想签下席莲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认识他？”

席莲也这样问。

舒臾才意识到自己又露馅了，如实道：“他就是我的前男友。”

席莲怔了一下：“……难怪。”

他很快笑了，是那种意味不明的笑：“这样我就理解你们昨晚做得那么凶了。金先生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很会做/爱的人。”

舒臾：“……”

“不过，你前男友对你做的那些混账事，如果是金先生，我立即就能理解了。他那个人，看起来很绅士，实际是个傲慢的国王，喜欢掌控人。所以我才拒绝去他的公司。所有的娱乐公司在我看来都是签卖身契，我只希望能有自由。”

“我不会再重蹈南歌的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