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秋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她连打工都是偷偷的,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会有这笔钱在呢。就更别说藏哪里了。
也都不知道她吸血虫一样的家人,拿走了多少。
我要是找到了那些钱,不管多少,我一定不会交给他们。
我要用那些钱给雁秋烧纸钱,烧金元宝给她。
年年烧,月月烧。
可雁秋的坟……在哪呢?
这个问题,应该也只有她家人知道了。
好烦。
我估计还要和那些人见面了。
……
回了趟办公室,把书全搬到座位上。期间我同桌怕我身体支撑不住,硬是闹着要帮我搬。
随她吧,要搬就搬吧。
都请她一周奶茶了。
搬完我也顺便翻了翻书。书里没有夹着钱。
最后一节晚修下课,我把雁秋的柜子,抽屉等等,都仔仔细细搜了个遍。
都没有。
也是。
谁会把钱藏那里呢,多好找啊,不是吗。
他们来开个家长会就能找到了。
那只能去宿舍碰碰运气了。
要是她能把钱藏在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该有多好。
这样就没有人随随便便拿走她的钱了。
我随着人流,走向宿舍。
距离熄灯还有二十分钟。
搜个床就够了。
我暗暗打算了一番,熄灯前搜她的床,熄灯后搜她的柜子。
至于理由……这个好像不难。
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要快一点回去,再快一点,回去。
……
怎么搞得我好像个登徒子版小偷,着急忙慌去搜爱人的东西,然后悄咪咪偷走。
严格来说,也不算偷吧。
应该算是……暂时在我这保管吧。
不管怎么样,反正目前这个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唉。
一路挤来挤去,我靠着一股蛮劲到处插人群间的缝隙,气喘吁吁爬到宿舍门口。
劲太猛,心脏有点受不了。
疼。
而且中途插人道好像有点不礼貌……
捂着心口默默向他们道歉……对不起……
宿舍没有开灯,黑乎乎一片。
我推开门,开了灯——直奔夏雁秋的床去。
掀掀枕头抖抖被子,抬抬床垫看看床缝顺便扣了扣——什么都没有。
还有五分钟熄灯。
剩下两个应该是吃夜宵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可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应该啊。
床上真的会什么都没有吗?
我深呼吸,掐了掐自己,皱眉思索着。
如果我是她……我会把钱藏哪呢?
雁秋说过,每个学期结束,她父母都会来一趟学校,帮她整理床铺。
所以,雁秋,或者说是我,根本不会藏在床上。
那还有哪里呢?
除了柜子……那好像,只有鞋子了。
我急忙蹲下来,把放在下面靠里面的鞋子拿了出来。
除了那双快磨破皮的鞋子,还有一双看起来很新估计没有穿过几次的运动鞋。
我抓起那双运动鞋,转了转。
太新了。
应该是最近才买的。
如果我是雁秋父母,这个我肯定会收走。
她如果把钱藏这里,那肯定完蛋。
所以她不会藏这里。
我放下这双鞋,看向那双旧巴巴还有点脏的鞋。
这个鞋子……能藏钱吗?
……
算了还是研究研究吧,万一呢。
而且这里藏钱概率也大。毕竟太旧了太破了,她父母肯定看到不会看一眼。
“诶,莫梓桐你在啊,你在干什么?”
该死,她们怎么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回来?
“啊,啊我,哦,雁秋前几天给我托梦,她说要我把那双新鞋烧给她。”
“啧,你啥时候这么迷信了?全宿舍就你最唯物主义了,”宿舍长把饭卡扔到床上,走向洗漱台,“啧啧啧,莫梓桐啊,天道好轮回啊。”
“这玩意是这样用的吗,”我白了她一眼,看着她们的注意力不在我这,偷偷转动身体背着她们,“别贫我。”
“啧啧啧你真梦到她啦?莫梓桐,真的假的啊?”另外一个室友搜寻着她的柜子,后面发现搜不到零食,急得踮起脚一个劲地找,“诶我的零食呢,我记得还有一包牛肉干的怎么不见了……”
见她注意力被牛肉干分走,我很欣慰。
幸好她是个吃货。
我看了看在外面洗漱池洗漱的宿舍长。嗯。都没有在注意我。
我赶忙把鞋子放回下面,假装我只是看看鞋子,没有动什么心思。
还有一分钟熄灯。
磨磨唧唧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我一直想,我要是刷到熄灯,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搜雁秋的柜子了。
最后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等她们都回到自己床上,我才从阳台走回宿舍,轻轻地在黑暗里说了一声,“等会我要搜柜子,我尽量小声一点速度快一点,抱歉打扰你们了。”
“啥话啊,”宿舍长打了个哈欠,“话说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莫梓桐?你之前不这样的啊……”
我蹲在雁秋的柜子面前,正准备打开搜,“怕我声音大,打扰到你们休息,宿管来了叫我一声谢谢。”
“噢好吧……”“诶莫梓桐,你为啥搜雁秋的柜子啊,莫不是她又托梦给你要你烧东西给她?”
“是的。”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打开手电筒,看着柜子发愁。
我该怎么搜呢……
“唉随你……记得帮我们带一嘴,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富贵人家,平安顺遂……”
“没问题……”我应了一句,想了想,决定从柜子边边角角搜起了。
雁秋肯定不会藏在衣服里。傻子才藏那里。
我照了照柜子的每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缝隙我也看了。
最后在一个特别隐蔽,我照了第二遍才发现的地方发现了一点蓝。
真的是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觉得那抹蓝太像十元人民币,我用指甲拼尽全力扣,终于扣出来了。
就一张被叠的细长的十元人民币,里面……夹了一张纸。好像有墨迹。
正当我准备看看写了什么的时候,宿舍长猛的敲了敲床干,压低声音,“宿管在隔壁马上要来了!莫梓桐赶紧上床啊!”
我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攥紧手中的纸和钱,爬上了床。
在我躺下的瞬间,宿管推门而入。
虚惊一场。
等宿管走了,我躲进被窝,想看看纸上写了什么。
「我猜应该是你,莫梓桐。毕竟我也就只有你会这样去找了。
相信你现在也知道那些事了。没关系的,是我自己藏不好,是我的错。我就只剩这十块钱了,鞋垫底下还有五十。那双鞋我好久没有穿了,我还洗了,不臭的。相信我。
你拿走吧,我留给你的。这些年很感谢你的帮助,可是那些钱给我就是浪费。还是都留给你自己花吧。
我父母应该会邀请你去我家吧……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去。我知道你记仇,你应该会想为我报仇吧,可是莫梓桐,不要管他们好不好,你的人生还有很多美好,不要被他们拖累,好不好。
你应该不会怪我自己一个人走吧……如果是的,对不起莫梓桐,我撑不下去了。
最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一辈子无忧无虑,平安顺遂。」
下面有被涂改带涂掉的,写着「我很想你。」
看完,我关掉手电筒,盖好被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我真的是手欠。
为什么偏偏要在现在打开这张纸。
明明知道是雁秋写的。
我为什么要打开。
……
打住。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为什么她能预测她父母的所作所为?
是不是因为她太过了解?
……
夏雁秋,平时我一直很听你的话。
可是这一次,我觉得我不能继续听你的了。
而且我想到报仇方法了。
希望你之后见到我,不要怪我。
还有,我也很想你。
非常,非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