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20章 病急乱投医

餐桌上放着三菜一汤，素炒青菜、青椒肉丝、肉末豆腐和一道番茄鸡蛋汤。程瑜的手艺很不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裴清先喝了半碗汤，番茄的味道很足，酸甜开胃。

“怎么样？”程瑜把准备递勺过去的手收了回去，因为她发现裴清不太需要。之前她就发现，裴清在吃饭的时候一般不说话，很专注。

原来程瑜以为会不会是裴清的习惯是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后面她觉得是因为裴清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但刚刚她分析出第三种情况，可能是因为她饿了。

“味道很好……反正比我做的好吃。”或许是觉得只用四个字回复有些不太好，裴清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也是她的实话，有时候忙起来裴清没有时间去做饭，一来二往就习惯性点外卖。

她也尝试过闲下来的时候研究一下菜谱，毕竟人不能一直吃外卖，而且她也不是很喜欢一直将就。但裴清自己做饭，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能吃。不难吃，但也就一般。

想起来某次她按着所谓教程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面最后全部进了垃圾桶的事，裴清在无声地用眼神传递自己的真诚，程瑜能接受到吧，对吧？

程瑜：“……？”

我手艺有这么好吗？程瑜不确定了，她记得之前和楚絮一起吃饭的时候，对方嫌弃她做饭一般来着……嘶，难道是今天她手艺好，或者是楚絮是个吃不来好赖的。

程瑜自己尝了一口，发现没什么有变化的地方。那肯定不是自己最近手艺好了，只能是楚絮是个吃不来好赖的。

还是小裴医生好啊……程瑜在心里默默感慨，并决定接下来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将投喂医生列入计划单里，为此她可以牺牲一些平时空下来玩游戏的时间。

趁对面的人低头夹一口饭的功夫，程瑜抬手不动声色将菜盘子推进了点。裴清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眼神有些疑惑。然而程瑜只是笑嘻的，眼神里藏着找到新乐趣的快乐。

“谢谢？”裴清试探开口。得到程瑜明显更开心的反应后，裴清当即做下决定：以后要不多夸夸她吧。

一顿饭里，餐坐上的两个人在自己的猜测里同时都做了一个和对方有关的计划。

饭后，不好意思吃完饭直接回家的裴清选择和程瑜一起把碗刷了。收拾完的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旺财在地贴人脚边儿上打滚。

“为什么这个小家伙这么黏人？”裴清弯腰伸手摸摸旺财的毛，有些不解。

正常来说，猫咪都是比较抗拒生人的，有些甚至连自己主人都不会让抱太久。旺财这种喜欢在人身上一直贴着的猫裴清还是头一回见。

小小的脑袋在拖鞋边上蹭来蹭去，程瑜伸手将旺财推倒，然后看它自己翻滚着玩：“可能是因为它是被从小抱着长大的吧，这是去年燕市大暴雨我在马路上捡的，也就手掌这么大点在水里泡着，我还以为死了，打算给它捡了找个地方埋起了……”

结果，程瑜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有口气，更没想到这口气真的撑到她开车赶到宠物医院。

当时的程瑜还住在里东分局一个小时车程之外的地方，怕小家伙在家太孤单不管多晚都要用肩扛着陪它一会。如果有时候可能加班出差，旺财会被寄养在外，等程瑜接它回家时，也是让它趴肩头上。只有开车时才会把它放笼子里。

“那你平时下班就和旺财玩？”裴清脑子里已经有一人一猫每天在家里溜达的画面了。

程瑜再次用手将旺财推倒，然后直起腰拍拍手往沙发后靠过去，神情从温情里抽离出来：“那倒也不是。我一般会在家玩游戏，然后让它在房间里待着。毕竟再怎么装乖，它也是个逆子。”

是一个会将数据线咬成数据虚线的逆子。

秉承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予评价的原则，裴清将旺财稍稍带离旁边那个突生怨气的人身边。但是猫咪是看不懂眼神的，裴清也不可能问猫咪你到底干了什么，毕竟它只是一只小猫咪。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了和程瑜相比，自己平时生活不是那么有意思。裴清开始思考要不要添加一些新的东西，但她本能的对要负责照顾新生命感到抵触，于是选择了程瑜提到的第二个关键词：游戏。

先别管有没有时间玩吧，反正问问又不吃亏。

“嗯……你玩的什么游戏，带我一个？”裴清侧头看她。

一般激动是指一个人安利成功某个游戏后和她一起下载。程瑜是二般，因为这是裴清主动的，为了表达自己作为好朋友兼好邻居兼未来游戏最好伙伴的善意，程瑜决定现在立刻马上去裴清家里帮忙上门下载安装。

游戏下载需要一些时间，程瑜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裴清书房里那个医疗模型旁边，一心二用的研究模型顺便简单讲解一些游戏机制。

裴清靠在椅子上，拿出宛如平时开学术会议的态度接收程瑜口中的游戏经验分享。这次她不需要一直盯着屏幕，所以没有戴眼镜，只是拿了支笔在手上转着玩，虽然笔也用不上。

有东西转移注意力，漫长的下载时间变得没那么枯燥。程瑜将手里的模型心脏塞回假人身体里后，扭头回去看裴清。

原本就坐得比较随意的人现在手已经完全放在了身上，她的眼睛半阖着，似乎在和困意对抗中用尽了全力，连程瑜停止说话都没有注意。

强撑的精神远没有裴清想象的那么强大，之前压下去的困意再度袭来，并且没有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程瑜小声地将凳子挪动，起身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进度条。她轻轻将椅子转了一个方向，方便自己操作键盘。先是将声音拉倒最小，最后才是安装，测试登录情况。

等一切都操作完毕，程瑜才将声音拉回到原来大概的样子，并关机。

椅子上，裴清已经完全睡熟。头发盖住了半张脸，眼睛闭着，呼吸均匀。钢笔在她腿边，在手里保持着半握的样子。

程瑜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裴清长得漂亮，面容干净，五官协调耐看。她站在原地，不想叫醒也不想走。

安安静静看了一会，程瑜瞥了一眼窗外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弯腰小心翼翼将裴清抱起来。不管是身高还是体重，她都要比裴清高或者重一些，加之平时的锻炼，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很轻松。

将裴清送到卧室，盖好被子调好空调。程瑜出门时扫了一眼卧室，和客厅一样的装修，和主人一样的风格。出于礼貌她没有过多停留，确定裴清睡得安稳后离开了房间。

回到家，程瑜开始抱着猫沉思，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她初始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找对象的想法……然后展开话题问怎么找。但是电话接通后，程瑜沉默了两秒，问：“你觉得我是个夹子么？”

结束完一天工作后回家的楚絮：“……。”

在将手机拿到手上确认了一下来电号码备注后，楚絮回了一句：“你有病吧，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程瑜语气尽可能平静道。

“不是，洗洗睡吧别犯病，挂了。”楚絮好像在忙什么东西，并不想在大晚上陪程瑜发癫。

电话这头，程瑜听着嘟嘟的电话忙音，体会到了什么叫病急乱投医的感觉。求助失败的她放弃了手机。明明明天还要上班，今天忙了一天，但是她现在毫无困意……

——

大半夜的，楚絮不理解为什么程瑜要打个电话过来，但这并不重要。她将因为接电话退出的朋友圈重新打开，点开了那张聚焦在晚餐上的图片，放大找到角落位置的炒面后笑眯眯截图然后回到聊天界面：怎么样，橙啊，好吃吧。

在游戏界面里还在疑惑为什么程队刚登陆就下线的杜橙被消息提醒吸引，她点开电脑的聊天软件，看到楚絮的消息后想到的今天餐桌上爸妈给的评价。

杜橙爸爸：“崽儿，你在哪儿买的，听我的，下次别去了。”

杜橙妈妈：“宝贝，你喜欢下次妈给你做。”

杜橙沉默了片刻，抬手打字回复：挺好吃的。（可爱.JPG）

其实这并不算骗人，杜橙想着。口味是因人而异的，如果只按照杜橙自己的口味来说，她觉得还挺不错的，那就是挺不错的。

聊天框对面很快又有新的消息过来，是一个自夸的骄傲表情包，表情和楚絮笑起来的样子很像。紧接着的还有一条新消息：下次有机会，姐再给你尝尝其他手艺！

那下次不能再带回家了……杜橙操作着角色完成任务提交，然后领取奖励下线。聊天框里楚絮的消息还没有回复，杜橙没有关电脑。

絮姐很厉害，就算只是短暂的和她接触了一会，杜橙也能认识到对方是一个很厉害的警察。当然，程队也是。对于从小就想着要除恶扬善除暴安良的杜橙来说，成为类似这样的女警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但是，就做饭这件事……杜橙想了想，斟酌过后做了回复：可以啊，下次我和絮姐一起。

一起做，自己就能亲自盯着那些调料罐子了吧。杜橙思索着，或者接手过来也不是不行，她对自己从爸妈这里学来的厨艺还是相当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