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17章 抓捕行动

外东区友临路，程瑜坐着车一路到了一家开在二楼的宾馆楼下，等车熄火后她跳下来看了一圈，发现这附近都是一些工厂和待开发的商业楼。正是下午上班的时候，马路上只有零星的车辆和几个路过的工人。

“友临宾馆……”楚絮戴了副墨镜，修身的牛仔长裤和扎进腰带里的深色汗衫，长发扎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大摇大摆往宾馆走。在她身后，程瑜双手插兜吊儿郎当，背了个包，就像俩自驾游的旅行客。

“姐，这儿还有空房间吗？”上了楼，楚絮摘了墨镜笑嘻嘻和前台老板打招呼，程瑜则装作好奇地打量宾馆格局。

这是一家小型旅馆，前台所处的大厅守在旅馆所有房间唯一的出入口，往左能看到一长条排列整齐的小房间。房门都紧闭着，一眼看过去分辨不出有人还是没人。

程瑜站了一会，趁着楚絮和老板自来熟唠家常的功夫背着包晃晃悠悠往走廊里走，好似在打量这个宾馆的整体格局和卫生程度。

“定位重合了，程队，就是这儿。”

听着耳机里的对话，程瑜没有停下，只是在路过时多看了一眼上面的门牌号。她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然后转身又往回走，径直走到前台，没有一丝停留。

“姐，附近有监控吗？就我们俩出来旅游，你看对吧，安全最重要。”晃了一圈，程瑜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没有看到监控摄像。

老板是个燕市本地妇人，操着一口浓重的燕市口音，看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当即就开口保证：“放心都安全着呢，这儿没有，但是你俩刚上楼的时候楼梯间里就有监控。而且别看附近都是厂子嘛的，我在这儿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儿……”

大堂没有监控，可能是因为老板觉得楼梯就有，没必要再装一个吧。程瑜在心里画了重点，她没有忘记嫌疑人是一个拥有超高计算机水平的人，能入侵校园或者小区的监控，未必不能入侵这里。

局内对嫌疑人的侧写是高智商、拥有极强的计算机技术与侦查能力、反侦查能力，反社会人格，持续关注社会新闻以获取自己“行侠仗义”的目标，是一个有着出色逻辑思维能力的男性或者女性。

而这样的人与面前这个正在用手指一个一个敲击键盘的老板显然对不上号。来之前，她们也到派出所和民警以及社区的工作人员了解过，确定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她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老板，我刚看了一下，204房是有人住吗？”程瑜和楚絮对视一眼，随后将自己的警察证拿出来给老板看。

原本以为来了两个漂亮小姑娘客人，没想到来的是警察。老板先是愣住，随后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下意识点头：“有……是有，就一个男的，今儿上午来开房。但是下午出去了，出去有一会儿了吧。”

老板慢慢回过神来，她有时候也会参与社区组织的一些娱乐活动，在路边见到民警科普法律什么的，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出去了？”楚絮反问道，她有些担心是不是这小子提前跑路，“有这人的身份信息登录吗？”

老板一边点头一边在电脑上操作：“有的有的，我们都是正规的宾馆，入住都是要有身份证信息的。”

说完，她将找到的信息登录调出来，因为入住时间不久，店里人又少，所以调起来很快。程瑜和楚絮走到电脑前，屏幕上的身份信息照片是一个男性，板寸头，皮肤很黑。

“王鸿良，江北通海县人，82年……不是燕市的，四十来岁。”程瑜看着身份信息上的照片，要比推算的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她将电脑位置让出来，方便楚絮将身份信息拍下来发回去：“有备用钥匙么，我想看看204。”

老板：“有，你们等会我找找。”

——

周末，天热得要死，杜橙坐在自己家刚盘下来的厂房门口一边撑着脑袋一边摇蒲扇。旁边来来往往的工人不断往库房里搬运东西，直到她昏昏欲睡才终于将清单递过来找她签字。

“辛苦您。”刷刷签上自家老爸的名字，杜橙笑着将人送走，这才转身回来将厂房大门关上，落锁。

她的车停在路边，是大学毕业后老爷子里给买的宝马3系，银灰色，就和家里车库里的车一样。杜橙上车，玩了一会儿汽车中控台上与车子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动漫人偶，充实一下自己那热血正义的中二魂。

中控台亮起来电提醒，杜橙接通，里面立刻传出来一把上了年纪的语气温和的男声：“宝贝，厂房那边怎么样？你妈刚回来，说今天辛苦你帮家里看货，打算亲自下厨做你喜欢吃的排骨。”

“还行，没有什么问题。”杜橙将玩偶放回去，她觉得老爸打电话来还有别的话要说。

“是吧是吧，我们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所以你看哈，要不要还是考虑一下回来帮爸爸妈妈把家里的公司管好？你说你这么辛苦……”

果然……电话那头还在絮叨，杜橙不想打断爸爸的话，但实在不想听：“爸，同事来了个消息说局里有事儿，我晚点回家在和你说。先挂了。”

她知道家人的好意，但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梦想做一个为国为民的人民警察……大概就像黑猫警长那样。

为此在别人都在报一些美术啊音乐特长班什么的时候，她选择了格斗。

小时候爸妈还夸她与众不同呢。

杜橙小小地将脸鼓起来，冲着娃娃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怨气，等到在车上又待了十来分钟才走。路过友临街，她注意到很多摆在路边的摊贩。这条路经常会有一些供工人吃饭的小摊位，物美价廉，一到傍晚人就很多。

她将车速减缓，以免出现什么意外。等红绿灯时歪头看了一眼马路边上的摊位……不确定，再看看！

绿灯到了，杜橙不得已只能往前开，过到转弯线开回来找了个路边停车，然后走到刚刚的路边摊面前：“老板？来个……炒面？”

见鬼了，程队怎么转行摆摊卖炒面了？

……

街边的小贩摊位上，程瑜和楚絮推着写有李姐炒面的摊位推车在宾馆下面摆摊卖面，两人都系着围裙带着口罩，一个专心致志研究火灶一个和旁边同样摆摊的商贩们打招呼。

“我姐今天生病，这不我们俩过来帮她替一天。”程瑜一边抖着抹布，一边笑呵呵打量着周围来往的工人。

现在还差半个小时到下工点，商贩们都在相继忙碌备餐。

楚絮按着摊主的记忆打火，规整食材，万事俱备后抬头抹了把汗，却看见程瑜在一边叉腰站着，眯着眼睛往外面看。

隔两个摊位那边新来的两个男人是派出所的小邓小江，正在旁边要臭豆腐的是伪装成刚毕业女大学生的白晓渔……

此时街上人开始多起来，烟火气逐渐蔓延。

“来，尝尝我的手艺。”楚絮吭哧吭哧忙活半天，给程瑜端出来一盒看起来色泽一般的面。

程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又默默将面放下，单手抚面，用掌心漏出来的一点缝把声音挤出来小声对楚絮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离那个锅子远点，求你。”

沉迷在自己角色扮演上的楚絮当即打算抄锅铲给她来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腹诽了句没有品味，又回身重新打算炒一份给自己正名。

耳机里一直没有动静，程瑜嘴里叼了刚剥的火腿肠，眼睛一直盯着宾馆的方向。

“老板，来个炒面。”

来人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的，程瑜没有注意，等她循着声音看过来，才发现杜橙站在摊位前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两人都是刑警，有便衣出警的默契。程瑜也不多说，只是想到等会她要干什么就有点想笑。

程瑜:“絮啊，炒个面。要啥口味的？”前半句对楚絮，后半句对杜橙。

后面锅子边有个穿着大红围裙，扎了高马尾的漂亮女人，正举着锅子颠勺。

“我…要个火腿的吧。”杜橙瞟了一眼车上挂的菜单，随便点了个。

楚絮:“好嘞，等着啊。”

她抽空抬头瞅一眼，看见是个年轻的漂亮妹妹，手上动作都卖力了些，力争炒出最满意的作品。

杜橙有些不明所以，她看了一眼楚絮，又看了一眼程瑜。

程瑜回了个眼神:别管她，犯病。

热腾腾的炒面很快端了上来，没说打包就是默认在这里吃，程瑜递过去一双筷子，没拆，需要杜橙自己来。

楚絮提着锅铲，眼神老不赞同的看向程瑜:“也不知道给漂亮妹妹拆个筷子。”

程瑜忍住一巴掌扣在她后脑勺上的冲动。耳麦里传来滋滋电流音，两个上一秒还在拌嘴的女人脸色蓦地严肃，眼神不约而同往宾馆门口望去。

“目标出现。”

街头晃悠的警察一手扶着耳机，一手提着刚从超市拎出来的塑料袋，往正耷拉拖鞋咬着苹果赶路的王鸿良那边走。

或许是注意到有人，王鸿良脚步停了两下，看见是个提塑料袋的路人才稍微放下了点戒心，往宾馆的步子加快了些。

怕打草惊蛇，提塑料袋的便衣警察落后了两步假装打电话，瞄见王鸿良后腰有些凸起，形状像刀。

“他可能带了刀。”

察觉到往自己这边走的人比较多，王鸿良丢了苹果就往街的拐角跑。

程瑜注意着王鸿良的动向，在他丢苹果的时候冲了出去，紧接着还是抄着锅铲的楚絮和正在拆筷子的杜橙。

三人刚跑起来楚絮就感觉不对，她奇怪地看了一眼杜橙，但时间来不及让她问什么。

程瑜跑在最前面，其次是杜橙。这边的巷子七拐八绕，两人后面在巷子里分开，杜橙继续追，程瑜踩着垃圾桶翻墙抄近道。

终于，程瑜提前在一个胡同口拦住了王鸿良，他想回头，又发现杜橙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堵住了回头路。

程瑜手撑着后腰，朝着王鸿良抬了抬下巴:“跑啊，怎么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