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出现在弦上。
谢铭铮架起弓,三指勾弦,弓臂剧烈颤抖着,有些轻微扭转。
“铮──”
随着一声爆响,弓臂剧烈回弹。
箭尖没入地面,随后整支消失不见。
谢铭铮虎口发麻,乃至前臂都被打出一道红痕。
没射中。
赵宪晨从背后笑嘻嘻拍他肩膀,“没事啦,现在只是先试试手。”
“没有正式武器前,这弓你就先拿着凑合防身,能射中几支就几支,我和老大会保护你的。”
“准头要是现在练不出来就算了,也不知道系统给你的正式武器是什么。”
说起老大。
赵宪晨向后瞥了眼,谢铭铮瞥了眼赵宪晨。
“殷自序呢?”谢铭铮发问。
殷自序说的是双人教学,对吧。
谢铭铮默默看了眼手机上的弓道教程。
“呃,他可能出去打探情报了,应该。”赵宪晨挠挠头,“也可能是去找另一个预备役了。”
“还有一个预备役?”
“是的,她也在下城区。”
“哦。”
谢铭铮打个哈欠,甩了甩手。
“主要吧,咱俩都是远程武器,尤其是你,实地战场上,通常都是后方作战的。”赵宪晨扬了扬自己的回旋镖,“比如出任务的时候,我就负责在后方补刀以及清四周的怪”
“而老大用长刀,他就负责前方突围,不同方向嘛,他总不能浪费时间留这里陪伴你,你手机上也有教程。”
话音落下,谢铭铮本以为这人要退开了,结果赵宪晨却是凑他更近了,在他耳边嘀咕。
“?”
“你和老大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啊。”谢铭铮疑惑地看赵宪晨一眼,诧异而坦荡。
“那你问他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有钱不有钱的。”
“气质。”谢铭铮随口扯了句。
赵宪晨依旧狐疑盯着他,“真的?”
他总觉得微妙。
谢铭铮懒洋洋嗯了声。
赵宪晨闭嘴一会,在谢铭铮以为场面要沉寂下来时,却听这人倒吸一口气,扣住肩膀的手力道猛然重了几分,深沉开口。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
“你是不是看上老大的脸了。”
“???”
在这片星系,每个生命都有追求美的权利,每个文明都有各自的审美观,十分多元化,一张脸的美丑在各个文明会不同评判。
而殷自序的脸,无疑问是张祸害的脸,在某些地方的确是会受人追捧的。
──因为这张脸,二人曾受过言行上的挑逗侮辱,言语上的挑衅,以及各种奇葩示爱,更极端的还有割||头要求。
不怪赵宪晨多想,据他的观察,殷自序的脸还是很符合这地方大部分人的审美的。
但此刻,谢铭铮笑了。
“赵宪晨,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颜控、会见色起意的人吗?”
赵宪晨点头。
“那你用眼睛再看看我。”
“……看着呢,然后?”
“我有这张脸,需要见色起意吗?”
“?”
谢铭铮黑发黑瞳浮动光影,上挑眼尾促狭。
谢铭铮抚摸自己的侧颊,“人一生一定要拥有一面镜子。”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殷自序混在人群里,因为衣着,时常有人回头看他。
他看了眼系统地图,除了代表某谢姓男子的红点外,还有另一个红点眨着眼睛,不过离此处距离甚远。
以及,很幸运的,恰恰因为距离远,这个红点在第一批动乱范围之外,看样子并没有受到波及。
殷自序关掉界面,在确认另一个目标尚且安全后,他便放心随奔涌的人群走动起来。
在三人结束议事的同时,外面的暴乱也已经了结了大半,在有异能体出没的范围内,遍地血肉与黑泥,但凡自保能力差点的人已经变成爆浆番茄了。
并且事实证明,能在混乱地区扎根生活的确需要本事。
殷自序打量着四周众人手里拎的菜刀、水管等,如是想到。
打眼看,下城区应当人口不少,混乱后的街上人流出乎意料的高,并且其中大多数人脸上惊惧还未褪去,就又都共同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这是要去哪?
殷自序跟在队伍里,来到了一处广场,刚走近,迎面便是枪声。
“嘭──”
肆意张扬。
殷自序一挑眉。
他记得,这地方有帮派。
殷自序抬头看,广场正对着的大楼宛若现世的金石,流光溢彩,其奢靡的彩色与下城区灰扑扑的天空格格不入。
以及,明晃晃的赌场招牌。
“……”
倒也不奇怪。
殷自序在人群中穿梭前进,被他挤开的人刚想破口大骂,在看见他腰间长刀刀鞘时又堪堪止住话头,少数负伤的甚至主动让路。
殷自序凑进些,终于看清广场中央的景象。
像有些电影一样,像是帮派老大的人端坐椅上,左右二人拥护在旁。
一身西装革履,左手烟蒂将熄,右手指间绕枪,满面狠戾。
他面前是滩滩黑泥,些许血浆,但都未沾污他分毫。
这逼格。
殷自序细细打量,老大身上包裹严实,看不出什么,但两个小弟脖颈手臂上却都是裸露着青黑纹身。
看上去像龙。
……这地方不会还有什么青龙帮,白虎帮吧?
内围是极安静的,除了刚刚的枪声外听不见什么,也就身边人偶尔急促的呼吸。
殷自序到现在也看出了点什么,这场暴乱无疑是立威的好时机,周围这群人大抵也是想借大帮派示威躲灾的,或者见怪物侵袭来讨好,以及干脆加入求庇护的。
殷自序沉思片刻,在人群里抓了个胆小发抖的。
“怎么去上城区?”
这男人手里还拎着半截水管,听见殷自序的话愣了愣,小心窥一眼广场,咽咽口水说,“不,不一直都是明哥,就青龙帮那边管着吗,那个通道。”
还真是青龙帮。
四周有听见殷自序问话的,悄悄嘀咕起来。
“也不知道上城区遇袭了吗……”
“难说,上下城区网络都是分割的,鬼知道那边什么状况……”
“希望那些渣滓死干净才好……”
殷自序仔细听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网络分割,边界隔离墙隔离,通道帮派把守……
他想,某位的寻亲之路怕是没那么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