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甩不开的弟弟,躲不掉的纠缠
我叫林屿,是个笔直的直男,这辈子最恶心、最抗拒的事,就是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寂,以爱为名,死死纠缠。
天亮之后,我几乎是拖着脱力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的。
一整晚没合眼,眼底全是血丝,脑袋昏沉得像是要炸开。可就算再累,我也不敢在林寂面前露出半点脆弱——我怕他误会,更怕他得寸进尺,把我的疲惫当成可以靠近的机会。
房间里,他安安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晨光照在他身上,明明是温暖的亮度,却丝毫驱散不了他身上那股阴冷沉郁的气息。道上的人叫他阴湿男鬼,这个外号配他,再合适不过。
他沉默,不吵不闹,可越是这样,我越心慌。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大吼大叫更让人窒息。
我强压着心底的厌恶和烦躁,一言不发地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才敢大口喘了口气。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哪里还有半分平时普通打工人的样子。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只是想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远一点。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一遍遍告诫:林屿,你不能慌,不能怕,更不能心软。
他是你弟弟,他的心思是错的,是违背常理的。
你必须把他赶走。
洗漱完,我打开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走到床边拿手机,打算先跟公司请假,再想办法处理眼前这个麻烦。
可我刚一弯腰,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
力道不大,却死死扣着我,根本挣不脱。
“放开。”我声音冷得像冰,连头都没回,“林寂,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碰我。”
“哥,你要去哪?”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又固执,“你想去哪,我都跟着。”
“我去哪跟你没关系!”我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瞪着他,压抑了一整晚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你到底有完没完?我们是兄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有多荒唐?我是直男,我不喜欢你,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把话说得很难听,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我就是要刺醒他,刺得他恼羞成怒也好,让他死心也罢,我只要他离开。
可林寂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漆黑的眼底没有丝毫受伤,只有更深、更沉的偏执。他像是感受不到我的厌恶,感受不到我的拒绝,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我困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我知道。”他平静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在挑战我的底线,“哥,你骂我、讨厌我、赶我走,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别想偷偷离开我。”
“你上班,我在公司楼下等。你回家,我在门口等。你睡觉,我守着你。”
“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声音都在发颤:“滚!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房子,我不想看见你!”
林寂没有动,一步都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气急败坏、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足的情绪。那是一种猎物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掌心的满足。
我彻底明白了。
跟他讲道理,没用。
骂他,没用。
赶他,也没用。
他就是一块泡在冷水里的硬石头,油盐不进,偏执到了骨子里。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抓起外套和钥匙,只想先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出租屋。我宁愿在外面晃一整天,也不愿意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可我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眼前就黑影一闪。
林寂直接挡在了门前,后背贴着门板,彻底把路堵死。
很高,很宽,整个人像一堵推不开的墙。
“让开。”我咬着牙,眼神冰冷。
“不让。”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哥,你今天去哪里,我都一起。”
“我不需要你跟!”
“我不需要你同意。”
我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堵得发闷,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
我打不过他,也甩不掉他。
报警?说自己弟弟缠着自己?别人只会觉得是家庭矛盾,根本不会管。
回老家?我躲出来本来就是为了避开家里,现在把他带回去,只会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好像……真的无路可走。
僵持了十几分钟,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我懒得再跟他耗,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别过头,彻底把他当成空气。
不理,不看,不说话。
我就不信,我全程无视他,他还能一直这样缠下去。
林寂也没有再逼我,只是安静地靠在门边,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我身上。那道目光太灼热,太直白,像一张网,把我牢牢罩在里面,让我浑身不自在。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和我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我拿出手机,胡乱刷着屏幕,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事——父母离婚,各自重组家庭,我和他名义上是兄弟,实际上比陌生人还陌生。
我一直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我以为,我离得远远的,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他会用这么极端、这么恶心的方式,闯入我的生活,把我所有的平静砸得稀碎。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我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口东西都没吃。
我站起身,打算去厨房随便找点吃的填肚子。刚走两步,林寂就先一步走进了厨房,熟练地打开冰箱,又拿出橱柜里的面和鸡蛋。
他动作自然得,好像这里不是我的出租屋,而是我们共同的家。
“你干什么?”我皱眉,警惕地看着他。
“给哥做饭。”他头也没回,语气理所当然,“你饿了。”
“我不用你做!”我立刻拒绝,“你出去,我自己会弄。”
他没有理我,只是安静地烧水、下面、打蛋。动作不算熟练,却异常认真,背影看上去有几分说不出的固执。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到了我面前。
上面卧着一颗金黄的鸡蛋,香气淡淡的飘进鼻子里。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碗面,半天没动。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在我饿的时候,一声不吭地给我做一碗热乎的面。
可这个人偏偏是林寂。
偏偏是那个让我恶心、让我抗拒、让我拼命想躲开的弟弟。
讽刺,荒谬,又让人心里发堵。
“我不吃。”我硬起心肠,冷冷开口,“你拿走,我不会吃你做的任何东西。”
林寂端着面的手顿了一下,漆黑的眼眸看向我,里面没有生气,只有一点极淡的委屈。
“哥,吃一点。”他低声说,“你一整晚没吃东西了。”
“我说了,我不吃。”我别过脸,态度坚决,“林寂,你别白费力气了,你做什么都没用,我不会感动,更不会接受你。”
“我不要你感动。”他看着我,语气固执得让人心慌,“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身又走回沙发,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那碗面的香气,忽略他的目光,忽略心底那一丝不该出现的动摇。
我不断告诉自己。
我是直男。
他是我弟弟。
他的靠近是错的,他的关心是错的,他的喜欢,更是错的。
我不能接受,更不能心软。
哪怕他对我再好,再偏执,再死缠烂打,我也只会觉得恶心,只会想要逃。
这一天,就在这样诡异又压抑的气氛里度过。
我不理他,他就不说话,一直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守着我,寸步不离。
无论我怎么冷暴力,怎么拒绝,怎么赶他。
他都不走。
夜幕再次降临时,我看着坐在床边,依旧没有半点要离开意思的林寂,心底的绝望,比昨晚更深。
我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叫林寂的弟弟,这个被人称为阴湿男鬼的人,是真的打算缠我一辈子。
强制,偏执,疯狂,不放手。
而我,林屿,一个笔直的、只想过普通日子的直男,好像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