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坞 第86章 月光海

“你跟着我干嘛？”梁洛雨眉头轻蹙，语气有几分不耐烦，同时脚下步子不停，沿着宽阔的大马路径直往前走去。

“你喝了酒，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陈星尘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紧赶慢赶跟了上去，她的眼神一刻未从梁洛雨身上移开。

“呵，自己年纪那么小，还送我？”

“……”

陈星尘被怼到说不出话。

梁洛雨也沉默不言。她时而抬头看看月亮，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落寞，时而又掏出手机，对着枝头随意拍下两张照片。陈星尘读不出太多情绪，只知道从刚刚那首歌开始，梁洛雨就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她小心试探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大好。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吗？”

“我累了，没精神讲话。” 梁洛雨眼皮都没抬一下。

“……”

一路无言，陈星尘跟在梁洛雨身旁，也算是把她送回到公寓。

“我到了。” 梁洛雨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是不让陈星尘上楼了。

“嗯……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陈星尘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强扯出一抹微笑，轻声说道。

“晚安。”梁洛雨轻轻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公寓楼内走去。

陈星尘落寞的站在楼底，看着梁洛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怅然若失。片刻后9楼的房间灯亮起来，陈星尘胃里涌起一阵酸涩。

“老大……” 阿福不止何时出现在陈星尘身边，递过一瓶水，从她手中接过外套，“都搞定了？”

陈星尘紧紧握着矿泉水瓶，回头望了一眼那亮着灯的窗户：“走吧，我们。”

回到车里，陈星尘把座椅放倒，一边深呼吸，一边揉着太阳穴。和梁洛雨在一起行动，她总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还要时刻面对无法自抑的心理和情绪。压力与紧张过后，她的头非常的痛。“好累……”

阿福见状，赶忙把车窗摇下来，让夜晚凉爽的空气灌进车里：“老板你酒量不至于啊，是不是喝了假酒啦？我们回码头休息吧？”

陈星尘摆手，呆呆的看着车顶：“……我还要去赴一个约。稍等我看看啊……廖聪说晚上给我发地址。” 她掏出手机，翻看短讯。

“廖老板？” 阿福很吃惊。

“……嗯。”

“五爷知道吗？”

“不知道。你不必多说，只会引他担心……有了，我们去北岸路。”

“好。”阿福启动车子，刚准备打方向，忽然看到公寓门口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哎，老板，那位漂亮的女生又出来了。”

“嗯……？什么漂亮女生……？阿福你还知道看女生啦？”

陈星尘深陷在座椅里，整个人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即便声调无精打采，可还是不忘调侃阿福两句。——她总以为阿福与老张属性相同，毕竟他从不像帮派里其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喜欢泡吧和把妹。阿福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自小除了开车没什么别的爱好。他还没到拿驾照的年纪就已经是陈星尘的司机了，跟着她这些年，是她最近亲、也是最信任的人之一。

“不是，老大，我是说，你今天一整晚呆一起的那个女生。”

“啊！？？”

陈星尘闻言一惊，迅速坐起。

——真的是梁洛雨！！！

“发什么疯？不睡觉了啊……” 陈星尘嘴里嘟囔着，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试图让自己清醒些，重新打起精神。

“老大，要跟着她吗，还是继续去北岸路？”

“先跟着她。”陈星尘毫不犹豫地说道，双眼紧紧盯着车窗外的梁洛雨。

陈星尘看到梁洛雨换了一件防风外套，腰上挂了一个挎包，细看似乎是个相机包。另一只手上，拿着相机支架。

——这么晚了，你要去拍什么呢？

梁洛雨走路有些跌跌撞撞，许是喝了酒，又拎着重物。陈星尘想下车去帮忙，但是她怕梁洛雨再撵她走，引起不必要误会，只好先留在车里观察。

直到梁洛雨走进了CA酒吧。

陈星尘挠挠头。

“看起来是这位姑娘的第二场活动。” 阿福在旁小声评论道。

陈星尘：“……”

——有可能是帮CA拍摄店面照片？

陈星尘内心犯起了嘀咕。梁洛雨赶走了陈星尘，却和另一个属性成谜的女生在中秋晚上一起拍摄。她想起梁洛雨说过，她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又想到CA看梁洛雨的眼里热情似火，陈星尘更烦闷了。

“我下去看看。”

陈星尘下车，“啪”的一声关掉车门，梁洛雨却迎面走了出来。

——手里是个咖啡杯。

陈星尘：？

“闫丹？你去哪了？怎么会从车里下来。” 梁洛雨朝车里张望，阿福压低帽檐，不敢轻举妄动。

——幸好今天开的是大众，不是跑车。

陈星尘长舒一口气：“……我走不动了，想打个车回去。”

她贴着裤子偷偷摆手，示意阿福把车开走。阿福心领神会，赶紧低着头打了转向灯，缓缓启动车子。梁洛雨下午刚和他打了照面，但愿刚刚那一瞬间，她没认出自己。

“哎！” 梁洛雨的注意力如愿回到陈星尘身上，“那你怎么从车上下来了？”

陈星尘：“这不是看到你了。”

梁洛雨：？

陈星尘：“你不是说要休息了吗，干什么骗人？”

梁洛雨：“很晚了……我送你回寝室。”

陈星尘：“我刚刚送你回公寓，现在你又要送我回寝室，我们这是过家家的游戏吗？” 陈星尘认真的看着梁洛雨的眼睛，月光下，陈星尘的瞳子格外明亮，“你要去做什么？”

梁洛雨移开视线，默不作声。

陈星尘大胆的从梁洛雨手中夺走三脚架：“……竟然这么重。你带着拍摄设备，是要拍什么？”

梁洛雨：“我……我要去拍月光海。”

陈星尘眼里的光暗淡下来。——梁洛雨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想一个人看海，并不想同陈星尘一起。

“那你去吧。”陈星尘低头看着鞋尖，有些懊恼，更像是赌气一般转过身，“我回宿舍了。”

“闫丹！” 梁洛雨即刻喊住她。

“嗯哼？”

“一起、一起去吧。”

“好……好哦。”陈星尘撇撇嘴，十分委屈的瞧着梁洛雨。

“不过，” 梁洛雨上下打量了陈星尘一番，“夜里很凉，你的衣服穿的不够，你等我回公寓再拿一条毯子下来吧。”

“不用，我不冷的。而且我刚刚看到海滩边上还有卖披肩的小贩，实在冷了，买一条便是。”

“我上下楼明明很快，你怎么总想着乱花钱？……何况还要几个小时月亮才会升到海的正上方，我们又不赶时间。” 梁洛雨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还要几个小时！？”陈星尘略显吃惊。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夜里10点钟。她原本天真的以为等到月亮映在海上就好了，没想到还要这么久。怪不得梁洛雨买了一杯咖啡，原来是方便熬夜。可她今晚与廖聪有约，本想速速陪梁洛雨来回，如此安排，她的时间便冲突了。

陈星尘驻足，仅片刻功夫便迅速做出决定：“唔！那就麻烦学姐了……我与你同行。”

“不客气，也不用因此又管我叫学姐。”梁洛雨笑着说。

“好的，谢谢你，罗雨。” 陈星尘也跟着笑了。

陈星尘在等待梁洛雨上下楼的时间，给廖聪和阿福分别发去短讯，告诉他们计划有变，自己不过去北岸路了。

两人再度回到海滩，先前热闹的景象已悄然褪去。流浪歌手早已不见踪影，那群青春洋溢的学生也少了许多，整个海滩变得静谧而空旷，唯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梁洛雨寻得一个海水涨不到的位置，在几颗椰树下把三脚架打开，架好相机。

“这里风还小一些。”

梁洛雨小口抿着咖啡，一边调整镜头的角度取景。“你过去那边，我取个景看看。”

陈星尘站在梁洛雨既定好的位置上，左右弯腰，朝着镜头开心的比着手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并不是很懂摄影，除了快门键和回放，她都分不清相机上的各种按键和光影模式。上一世她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梁洛雨在使用相机，外出拍照都是梁洛雨先取好景，再喊陈星尘过去接替她拍。陈星尘也总是梁洛雨镜头下或画本里的模特。

此时此刻，让她不禁想起了曾经的快乐时光，还有两个人在山涧民宿里羞羞时拍的艺术作品，尽管陈星尘最终也没见到那组成片。

梁洛雨的镜头里，陈星尘眼神深邃，但却笑意盈盈的。

“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事……”梁洛雨低声自语，远处的陈星尘并听不到。“——好了！回来吧！”

“——好咧！”陈星尘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嗯！”

两人寻了棵粗粝的椰树并肩坐下，梁洛雨把毯子甩给陈星尘，“你披上。”

"我想去买个水，帮你带一瓶吗？"陈星尘起身，把毯子揉成一团，塞回梁洛雨怀里。

梁洛雨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老板娘特调。" 随即，她又灌了一大口。“可惜刚刚碰到你的时候，我已经买完了，不然帮你带一杯。”

“半夜喝咖啡，真有你的。”

“也就是刚好我认识CA，她才乐意帮我，不然只能去超市买瓶装咖啡的了，不好喝，也不提神。”

“行吧！那我去了。”

陈星尘折返时，发现梁洛雨已阖眼倚着树干。纸杯歪倒在沙地上，残留的液体浸出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拾起杯子轻嗅——伏特加凛冽的醇香直冲鼻腔。

“罗雨？”

“嗯……” 梁洛雨迷迷糊糊的回应她。

——CA也是疯子，会用酒精冲咖啡？

梁洛雨早先喝了烧酒，还没完全醒酒就掺了高度数的洋酒，不醉才奇怪。

“罗雨，你不能这样喝酒。这咖啡不是提神的，分明是醉人的。” 陈星尘跪在地上，指节抚过梁洛雨发梢，轻轻揽住她的头。

“嗯……唔……我知道的。CA没骗人……好喝……” 话还没说完，梁洛雨呢喃着蹭进她怀里，潮热的呼吸扑在陈星尘锁骨。

“罗雨！学姐？”陈星尘搂住梁洛雨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她。“傻姑娘……”

陈星尘试图抽身查看对方的状态，却被突然攥住手腕。“我眼睛有点看不清楚。你先别走，别走……”

“我不走，不走。你放心，有我在这，你绝对安全。” 陈星尘咬着牙，用了些力气把梁洛雨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体位，自己背靠在树上，然后她收紧手臂，将梁洛雨完全圈进自己的影子。

她的右手与梁洛雨的掌心牢牢相握。

“嗯……我歇息一下，很快……头、头晕。”梁洛雨双颊酡红，绵软无力地将脸贴在陈星尘的脖颈处，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紊乱。打在陈星尘肌肤上的气息，带着湿漉漉的黏腻感，其间裹挟着馥郁浓烈的酒香，混合着咖啡味，交织成一种别样的、令人迷醉又略带眩晕的气息。

“别说话，先缓缓。”陈星尘动作极轻，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帮梁洛雨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眼里是无比的心疼。银白色的月光如薄纱般轻柔地洒下，给周遭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滤镜。梁洛雨的长睫在月色轻抚下，如同振翅欲飞的蝶，一颤一颤的，那高挺的鼻梁骨恰似温润洁白的瓷，整个人透着冷艳又绝美的气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星尘僵在原地，时间一分一秒的在她心头轻轻拂过，像羽毛一般，丝丝缕缕的燥痒，让她难以抑制。陈星尘的目光落在梁洛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微曲，满心都想要刮一刮她俏皮的鼻尖，或是掐一掐那看上去 Q 弹的脸蛋。可她清楚，此刻的梁洛雨还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她绝不可趁人之危。

——嗡嗡，嗡嗡。

该死！恼人的手机，总是不识趣。陈星尘一只手搂着梁洛雨的身子，一只手与梁洛雨相握，她的动作定格在那里，根本腾不出空间。

犹豫一番后，陈星尘还是担心手机的震动声会惊醒梁洛雨。她轻轻的把左手挪开，把毯子的一角团起来，温柔的垫在梁洛雨的头下，手托着她的头放在树上。

然而，梁洛雨在迷糊中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紧紧抓着她的右手不肯松开，“唔……”

“乖，我马上回来。”陈星尘轻声哄着她，把梁洛雨的手揣回衣服里，然后起身走开接电话。

“……星尘，你去哪里。”

梁洛雨的声音随着海风飘散，可此时陈星尘已经走开了5米远，并没有听到梁洛雨的低声呢喃。

「廖聪，我真的临时有事。改日再约吧？」

「实在抱歉。我确实也想和你好好聊一次，今天赶不及了。」

「……嗯，我请客，当然。」

陈星尘轻手轻脚地走回树下，月光洒在梁洛雨身上，轻柔的勾勒出她的轮廓。陈星尘缓缓蹲下身子，眼神满是疼惜。她轻柔地摸着梁洛雨的头，随后重新把她小心揽回怀抱。

梁洛雨像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小鹿一般轻嗅陈星尘脖子的味道，然后才安心的把头重新靠上来，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回来了啊。”

“回来了，刚刚去接个电话。你再睡会儿。”

“嗯……”梁洛雨应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可嘴巴却不安分起来。起初，陈星尘以为梁洛雨的唇只是不小心蹭到自己身上，毕竟她喝醉了，动作不受控制。然而下一秒，梁洛雨的舌尖缓缓探了出来，一点点轻柔地舔在陈星尘的脖颈上，那酥麻的触感，从皮肤透进骨里，犹如一道电流瞬间传遍全身，瞬间麻痹了陈星尘的四肢。22 岁少女的身体，在面对自己深爱的人时，产生了如此强烈而又难以抑制的反应。陈星尘感觉自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能动了。

“洛雨……我……” 陈星尘想要说话，可她的舌尖像是打了结，话语含混不清，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呆瓜……怎么不亲我。”

——你说什么？

——洛雨，你怎么会对“闫丹”说这样的话……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难道，你真的也喜欢上我了吗！？？

陈星尘内心狂喜，剧烈的心跳让她的耳膜都在打鼓，她不确定梁洛雨的状态有多少是因为醉酒。但是她想，梁洛雨再怎么喝醉，也不至于抓个人便要索吻吧。

梁洛雨的唇瓣贴着陈星尘的下巴，在努力寻找她的唇。

陈星尘无法抗拒那近在咫尺的温度。她低下头，嘴唇与梁洛雨的轻轻相触。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她的灵魂得到了长久的释放。十年了…… 她已经在心底苦苦等了梁洛雨十年了。

可惜快乐没有5秒，陈星尘发觉她的这副身体，对亲吻的动作十分陌生——她的舌头并不能如自己想的方式运作，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生涩而又力不从心。反倒是梁洛雨，在酒精的催化下牢牢占据了主动，唇齿间的攻势带着咖啡与伏特加的苦涩，让陈星尘头晕目眩。

——看来还是要勤于锻炼啊。陈星尘脑子晕晕的，心里却想入非非。

就在同一刻，梁洛雨的手，却悄然掀开了陈星尘的外套，又毫无阻碍地探到了衬衣里。

——洛雨！！！

肌肤相接，激得陈星尘浑身一颤。

——这，这不对。

“唔，唔！”

梁洛雨咬着陈星尘的嘴唇，用嘴将她堵住，让她根本无法作声。

身下，梁洛雨的手在她的小腹和腰间肆意游走，被指尖划过的皮肤瞬间变得滚烫，忽冷忽热、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陈星尘的身体越来越兴奋，可她的大脑却越来越煎熬。

——梁洛雨就算是喜欢上自己了，也不会表现的如此轻浮，她一定是……喝醉了。

陈星尘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残存的理智让她收住底线。她顺着自己的衣角把手伸进去，在梁洛雨即将揭开她胸衣的那一刻，用尽全身力气，紧紧钳住了她的手腕。

“洛雨……不行。”陈星尘嗓音沙哑。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我……我当然爱你。可是……”

话未说完，梁洛雨的手已挣脱钳制，捧住她的脸，再度吻了上来。

“我知道，我的乖宝宝，觉得海滩上脏，不可以做……”

——什么……洛雨，你在说什么？你想做什么！？？

“脸蛋这么热……很难受吧？”梁洛雨的唇贴着陈星尘的耳畔，气息灼热，轻巧的挑逗着她。“没事，我可以把你亲到舒服。” 言罢，她轻轻咬住陈星尘的耳垂。

“啊……” 陈星尘收紧小腹，浑身颤抖着。她从未曾想，这副身体会如此敏感。

陈星尘的理智在崩塌边缘摇摇欲坠。她爱梁洛雨，爱到骨子里，可此刻的亲密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割裂感。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爱人喝了酒，会讲出如此大胆而羞耻的情话。更不敢相信，梁洛雨悄悄然对自己动了情，被酒精一激发便不可收拾。

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肩胛，梁洛雨一处一处攻城略地。陈星尘放弃了抵抗，只要不再进一步，她便尽可能的满足她的爱人。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梁洛雨总算亲的累了，贴着陈星尘的胸口深深睡去。

陈星尘在朦胧中睁开眼，看到月亮升到正东方的海面上，将那广袤无垠的大海渲染成一片熠熠生辉的银白世界。

海浪轻轻涌动，波光粼粼，每一道波纹都像是星辰散落，闪烁着细碎而迷人的光芒，恰似无数颗细碎的钻石在海面跳跃、闪耀。海天相接之处，月光与海水交融，如梦如幻，分不清哪里是月光的尽头，哪里是海水的起始，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一片柔和而静谧的银辉之中。

陈星尘明白了梁洛雨为何执意要拍月光海，这美得动人心魄的画面，确实值得永远珍藏。

只可惜梁洛雨已经睡着了，未能与她共同欣赏。

“哎，为什么喝醉的人不是我……”

陈星尘把毯子裹在两人身上，她看着怀中的女孩，心里不免又有些委屈和无奈。“也不知你今夜所举是几分清醒，几分迷醉。便宜都被你占尽了，该不会明天一醒来，你要说今晚的事情全然不作数吧……”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夜，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她低头吻了梁洛雨的额发，自己倚在树干上，阖上眼。

夜深了，她也要睡了。

第二日清晨，陈星尘被和煦的日光扰醒。她睁开眼，身边却没有梁洛雨。太阳初升，她看到自己身体被毯子严严实实裹了三圈，大概是梁洛雨起身后帮她盖好的。

她轻轻将鼻尖凑近毛毯，深深嗅着上面残留的味道，那是梁洛雨身上独有的淡雅清香。她的视线扫过海面，在不远处捕捉到了梁洛雨纤细的身影。

陈星尘慵懒地从毯子中爬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将外套拉链拉好，抵挡晨风。空矿泉水瓶和咖啡杯已经被梁洛雨收走丢掉了，此刻她正拿着相机，专注的拍摄初升的太阳。

陈星尘嘴角微微上扬，想到昨夜种种，心底不禁涌起一股甜蜜。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踱步过去，趁梁洛雨不备，一把抱住她的腰身，声音里满是亲昵——“醒这么早。”

“你干嘛！？？” 梁洛雨猛地挣脱开，脸上写满了不解，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疏远，直直地看着陈星尘。

“昨晚……” 陈星尘愣了一下，还以为梁洛雨是害羞，眼中依旧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

梁洛雨怔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后，她机械性的说道，“……昨晚我喝多了，抱歉，害你没看成月光海，还陪我吹了一宿的风。”

“……” 陈星尘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她下意识地咽下口水，敛起眼中的爱意，一时不知所措。

“我帮你拍一张照片吧？来都来了，也不好让你一无所获。” 梁洛雨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又或许是内心有些烦恼，尽管态度还算诚恳，但语气却十分冷漠，仿佛在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星尘茫然地点点头，失魂落魄地走到镜头前。镜头中的她，眼神空洞，仿佛丢了魂一般。梁洛雨看在眼里，却也没有过多表示，草草收起了相机支架。

“走吧，各自回去睡觉。”

陈星尘麻木的走上前，帮梁洛雨把毯子叠好，“我洗过还你……”

“不必，我家有洗衣机，我顺便就洗了。”

“好……”陈星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分别的路口，陈星尘五味杂陈。她刚刚迈出步子，梁洛雨却叫住了她。

“闫丹，等等。我问你一件事。”

“嗯……？”陈星尘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心中莫名的紧张。

“闫丹，你是不是喜欢我？”梁洛雨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陈星尘。

陈星尘心跳停下了。她从梁洛雨的眼里，读到了真实的疑惑。

前世种种，似水无痕。她曾在梁洛雨的反复追问下，才承认了自己的喜欢。这一次，她不想再做胆小鬼了。

“是。我喜欢你。”陈星尘目光灼灼，坚定而坦然。

“好，我知道了。”

梁洛雨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似乎蕴藏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陈星尘不禁凑前一步，含情脉脉的说道：“罗雨……我们......”

“叫学姐。”梁洛雨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淡地说道。

新年好，放饭啦，加个餐～

陈老师此刻还不知道，她被喝醉了的梁洛雨，当作了“自己”的替身。

......嗯，也不亏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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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月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