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魏延回应,许留山一个箭步冲进楼梯间,
“后天晚上…可以吗?”黑漆漆的楼道,许留山看不清魏延在哪,骤然提高的音线里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魏延已经下了楼梯,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顿了顿。周三白天魏延打算去镇上舅舅家餐馆帮忙。
算算时间,应该来得及。
“行。”魏延拉开门走出去。
许留山站在楼梯上,极速跳动的心脏下一秒就要折断肋骨,冲破胸膛。
他扶着墙,滑坐到冰冷的阶梯上。
脑子缓缓冒出一个字。
爽。
阴谋得逞的酥麻感席卷了全身,以至于许留山一整晚都和天花板大眼对小眼。
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上学,不出所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
最近魏延有些头大。
魏姨和魏延舅舅一家在镇中心合开了家餐馆,生意还不错,以新鲜食材和地道风味小有名气。
魏姨承包了买菜送菜的活儿,经常要起早把地里新鲜的蔬菜送到餐馆,再赶去边界市场买其他食材。
魏延爸爸去世后,魏姨身体一度不能支撑每天起早贪黑的买菜种菜,舅舅舅妈也劝她歇下来一阵儿。
“歇了就更累了,忙点好啊。”魏姨总这么回。
现在魏延在家,自然看不得妈妈拖着因风湿病而晨僵的腿早起蹬三轮,揽下了买菜送菜的活。
但一到周末,三轮车本就窄窄的座位上还要再塞个人。
清晨,魏延把车开上家门前空地,手撑在方向盘上眯眼看着前方。
不一会儿,身旁传来嘎吱嘎吱声。许留山一屁股坐下来,挤得魏延身子一斜。
“我好了,出发!”
魏延没来由的火大,用力掐紧许留山腰侧的肉往边上推,
“别他吗挤,腿给我并拢收好。”
许留山乖乖照做。
“昨天晚上让你写的题做完了?”
“嗯,写完了睡的。”许留山笑意盈盈地看过来,以为魏延要夸他,
“呵,”魏延扯了半边嘴角,
“看来布置少了。周末再加一张地理试卷,写完拿给我看。”
魏延无情忽视许留山的哀嚎,发动了车子。
天气已经渐渐回暖,三轮车在乡间的泥泞路上摇摇晃晃向前走。魏延扶稳方向盘,看着从田地中央纵深延展的路面,目光投向远方的尽头。
一路无言。
魏延觉着奇怪。许留山向来聒噪,怎么一言不发。
他用余光撇了眼旁边。
乡野的风总是带着新翻的泥土和稻谷作物抽芽的清香。仿佛风是他们的信使,传递他们沐浴天地成长的喜报。
许留山喜欢风拂过皮肤的触觉。他把靠外的手伸直,伸出三轮车前的挡风屏障,感受风从指缝穿梭而过。
他微微仰头,闭眼感受。
魏延收回目光。
清明过去了几周。几周时间里,魏延和许留山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总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叫得魏延力不从心。
自己好像真变成他哥了。
又是辅导作业,又是答疑解惑。
许留山总缠他,问东问西:
首都的夜晚是不是灯火通明;故宫是不是很美;糖葫芦是不是那儿最正宗…
魏延被问烦了,就同许留山讲,
“你考过去不就知道了。”
“我想啊,想考医科大。”许留山这样回。
“那就考。等你考上了,我带你逛。”魏延说。
但他不知道,这随口一句话,冥冥之中让许留山触摸到了有魏延在的,他们的未来。
那时的魏延,只当是少年的一句玩笑话,也只是玩笑着应答。
…
停在餐馆前,魏延他们把买好的菜卸下车。魏舅舅瞧着许留山一手提三只鸡,一手拎筐蔬菜,库吃库吃往后厨搬,眼里满是赞许,
“小伙子精神就是足啊,过会儿舅给你多蒸俩肉馒头!”
“谢谢舅舅!”
魏延跟在许留山后面提着菜,闻声暗自诽谤:
这丫的真会讨长辈欢心…
吗自己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魏延越走越慢,最后实在撑不住把菜往地上一放打算歇息会儿。
他喘着粗气,往架子上一靠。
许留山搬完一趟,从厨房折返回来。看魏延仰头休息,径直走过去弯腰提起地上的菜。
“你坐会儿,我来搬。”
许留山提起来颠了颠,迈着大步又往厨房去。
行。
魏延想着自己回头还得开车,也就坐下倒了杯茶。
等魏延一杯热茶下肚,魏延东西也搬好了。
他坐到对面,魏延又倒了杯推到许留山面前。
许留山低头喘了一小会儿。汗水把他贴身的衣服几乎浸湿了。他觉着难受,把外套脱了放一边儿,端起茶三两口下肚。
魏延看着。
许留山的鼻梁很高,驼峰突出,侧面看像是丘陵的尖尖。皮包骨样的下颌角,汗水顺着后脑勺淌下,在他仰头喝水时,沿绷紧的胸锁乳突肌向下,直至没入脖颈深处。
喷薄而出的男性荷尔蒙。
魏延感觉喉咙一紧,又添了杯茶。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许留山身上移走。
之前没发现,这小子还挺人模人样。
…
等魏延他们忙活完再回到家,差不多快中午了。
天气喜怒无常,早上出去还雾蒙蒙,中午回来太阳倒亮得刺眼。
魏延被光晃了一路。好不容易到家,停了车鞋也没换就往房间去。
“延延,先吃口饭再休息——”魏母在楼下叫他,顺便招呼许留山吃了再走。
“困。我先睡一觉,你们吃吧。”
魏延趴在床上,甩掉鞋子蜷进被窝,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许留山吃好了,帮着魏姨收拾完桌子,上去叫魏延吃饭。
他走到门口,发现门没合拢,只虚虚掩着不让光透过去。
许留山蹑手蹑脚地开了门,又虚虚带上。
床上的魏延睡得正沉。
许留山想起魏延第一次给他补习的时候,也是这样。
魏延睫毛微颤,嘴巴抿得紧紧的,沉沉睡着。
许留山瞳孔微颤,俯下身凑近了些。
他几乎不敢呼吸,怕吐出的气扰醒魏延。
夜夜的梦中人,此刻正静静躺在离他咫尺的地方。
许留山双膝及地跪在床边,轻轻,轻轻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在魏延前额烙下一吻。
两瓣滚烫的唇,在触到魏延沁凉额头的一瞬,像找到了扑灭火源的水种,贪婪地加深了力道。
许留山鼻尖埋进他的发丝,极深地吸气,似是要把魏延的气味刻进肺里。
良久,当许留山听见身下魏延的闷哼声后,才缓缓拉开距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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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