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一切似乎都轻柔得恰到好处,风也不例外。
魏延被吹出了困意。他合上书,双手交叉支在桌上侧趴下来,眼睛不聚焦的看着窗外。
魏延想支棱起眼皮。木质桌散发出陈年老旧的气息,他意外的感到很安心。
眨了几次眼后,汹涌的睡意还是让他控制不住闭上了眼睛。
后来,魏延每每想起这次小憩,都无法理解自己怎么能在陌生的房间睡那么沉。
没有光怪离奇的梦,没有层层叠叠走不出的黑暗。
久违的酣睡。
…
直到台灯按钮的咔嗒声响起,魏延才幽幽转醒。
“吵醒你了?”许留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看你睡的熟,想把灯关了。”
魏延直起腰,拍拍枕麻木的手臂,披在背上外套的滑落在地。
“…什么时候上来的?”魏延捡起衣服,抬眼看着许留山。
自己睡得是真死,连许留山来了多久都不知道。
还披着他的衣服。
“有一会儿了。”许留山顺手接过外套,走到窗前把缝隙关紧,
“我再拿张椅子来。”
魏延脑子有些沉。眼睛因长时间受压,看东西带着光晕。
“…好。你书包呢?我先看看试卷。”
“在桌底下。你…脚下面。”
魏延眼皮还沉甸甸的耷拉着,声音有些哑。许留山有些忍俊不禁,示意他往下看。
“搬你的板凳去吧。”魏延撇他一眼,抬脚捞起书包,看到肩带上自己留下的脚印,眼角抽了抽。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要我辅导你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魏延拍拍灰,漫不经心地给许留山打预防针,
“保不准我会揍你。”
“嗯哼。”
许留山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拐进楼梯间。
魏延从包里掏出试卷,摊在桌上。
英语138,数学130,语文——
语文112。
物理化学都不错,赋分后能上90。
但同是小三门,地理赋完才72。
成绩还行,偏科明显。
魏延心想。
不过很巧,他擅长文科多些。
更巧的是,魏延高二文理分班也选的物化地。
命运这种东西,就是能让前半生还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在某个瞬间,变成注定向对方靠拢的交线。
而对于魏延和许留山,或许池塘夜钓就是那个瞬间。
许留山扛着板凳走到门口时,魏延正在他试卷上用铅笔圈圈划划。
听见关门声,魏延抬头瞧了眼,挥挥手让许留山坐在他旁边。
魏延把试卷往许留山面前推了推,用笔尖抵着题目,“这篇文言文没读懂?核心点基本没得分…”
他在圈出的词边上写下注释,“还有这几个字是通假字,书上没教过,要自己积累。”
…
魏延声音很沉稳。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讲起话来尾调总往上抬。
许留山视线不自觉从试卷移到魏延被暖色灯光照亮的侧脸上。
魏延上睫毛很长,眨眼时与下睫毛重合,像把浓密的黑羽扇。
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魏延唇瓣上。因为一直在讲话,魏延嘴唇有些干涸,褪去了往日的红润。
“渴不渴?”
许留山突然出声。
魏延思绪还停留在试卷上,被他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许留山。
“嗯,哪里没听懂?”魏延问道。
“…没有,问你渴不渴。”
他募地转头,许留山没来得及把眼神从魏延嘴唇离开,慌乱中站起身。
“我去拿瓶水。”
不等他回答,许留山自顾自往衣柜旁的架子那儿走去。
魏延蹙眉。以为许留山是故意打断,朝他背影说,
“我不渴。坐下来,把这篇文章分析完。”
“我渴。”
许留山扔下两个字,蹲着从最下面一格抽出两瓶水,
“接着。”他把水抛给魏延。
等许留山坐过来,魏延放话警告他仔细听讲,否则自己就回家了。他才老老实实的摆正坐姿,认真听课。
不过不得不说,魏延讲题调理很清晰,总能抓住晦涩难懂字句中的精髓,掰开揉碎了再用简洁明了的词表达出来。
许留山不敷衍学习,也跟着魏延思路一步步走,一题题解。
…
专注一件事时,时间就像卷开了倍速的磁带,圈圈急转。魏延最后一题讲完时已然深夜。
他亮起屏幕瞧了眼时间,匆匆拉开椅子起身,
“…我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许留山把试卷重新叠起来放到一旁,关了台灯,拎起椅背上的衣服递给魏延,
“穿着,晚上冷,”
“…别感冒了魏姨来怪我。”
怕魏延拒绝,许留山补了一嘴。
魏延迟疑一瞬,从他手里拿过穿上。
“走了。”
“哎——”许留山又叫住他,
“你高考分那么高,为什么不报清北?”
这个疑问盘踞在许留山心里一晚上,终究还是憋不住说了出来。
魏延把外套拉链拉至胸膛,又带上帽子,
“有奖学金,学费全免。怎么?”
“…没什么。那下次——还能找你讲题吗?”
许留山问出口的瞬间,手在口袋里揪紧了布料。
魏延步子没停,踢踏着下了楼。半晌,伴着楼梯间的回声,许留山听见像隔了层雾的应答。
“下次有空,就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