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第6章 第六章 梦

第六章

哗哗的水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透过木质斑驳的门框，看到站在厨房里的女人，昏黄的橘光打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她不曾有过的温柔，像是神女误入凡尘。

许愿静静凝视着戚清芒，后知后觉的发现，戚清芒是不是换了发型。

她记得那天与她在会展上遇到时，她的长发盘成发髻，垂落在两鬓的长发，又黑又直。现在变成浅淡的栗色，发尾处微微发卷。

让她整个人多了分柔媚。

发尾像钩子，牵动着她的心，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擦擦手。”许愿在戚清芒洗完碗后，将纸巾递给她，两人的手指相触，刚才指尖的凉意因为触碰了冷水更甚，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戚清芒真的好任性，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却还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她记得戚清芒因为拍一部古装剧，要在零下落雪的天气，拍一场被恶毒女配推下湖里的戏，那部剧的导演是圈内出了名的严苛，导致那场戏拍了十几遍才过，导致戚清芒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泡了很久。

她本就体弱，那次泡完冰水之后，生理期停了半年。近年来，她看了一个老中医喝中药，慢慢才调理好一些。

可生理期来时会疼痛难忍，也会好久迟迟不来。

给戚清芒看病的老中医经常说，戚清芒气血亏空，身子骨比常人弱，所以对于其他的需求，都会比旁人要少。

就像是修仙文里那些修了无情道的师尊，斩断了凡尘的七情六欲，生性淡薄。

这也是，为什么冯凯那天说起戚清芒，她会像只恶犬似的，想要出手狠狠教训他。因为，谁都不希望被人说起自己内心深处的痛楚。

戚清芒无欲无求的人生不是自己选的，是打娘胎带来的。

许愿想起这些，心口莫名的一疼，她清楚，很多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看中了那人的皮囊，而当你为一个人心疼时，就说明你真切热烈的爱着她。

你希望用自己的阳光去温暖她痛苦的经历。

可，现在支离破碎，自顾不暇的她，头顶着一大片乌云，无法让戚清芒沐浴阳光。好在，现代科技发达。

许愿打开了小太阳，客厅内被一阵温暖的橘光笼罩着，周身笼罩上了一层温暖。

许愿将泡好的热茶塞到戚清芒的手里，希望能将她的体温往上带几度，让她不至于这么冰冷的，像是没有温度。

戚清芒今天没有化妆，唇色很淡，被热茶晕染过，有了一层淡淡的粉，泛着盈盈的光。许愿莫名的想起，戚清芒这张唇被全国网友票选成最想亲吻的唇，戚清芒更是被全球顶尖大牌签订了终身合约，并为她量身定制最适合她的口红。

这张唇，涂不涂口红，笑与不笑，都会让人有想亲吻的冲动。可偏偏让人产生冲动的人，却毫无所察，像是俯瞰世间百态的神女，不沾一点凡尘俗世。

就像是一场热烈又痛苦的独角戏。

自怨自艾的从来只有她，像个小丑。

“要喝吗？”戚清芒把茶杯递到许愿的面前，寥寥的烟雾萦绕上许愿的鼻尖，可许愿没有闻到茶香，率先闻到了戚清芒身上的栀子花香，清爽干净的像是一整个A市的春色朝她袭来。

她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

因为许愿的动作，戚清芒的神色暗了暗，握着茶杯的指尖泛着白色。

“不用，这是给你倒的。”许愿看向戚清芒，强压着强烈的心跳，不知刚才戚清芒的突然靠近，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和那压不住的野心吗？

好担心。这茶是驱寒的黄芪茶，是她特意为戚清芒泡她。

“这个杯子有什么特别吗？”戚清芒端倪着手中的杯子，问。

被戚清芒这么提醒，许愿差点咬到舌头，一定是她刚才一直盯着戚清芒看的入神，让戚清芒误会她想喝茶了。所以，戚清芒才会将杯子递给她，可她哪里是看杯子或者想喝茶。她想的，分明是，许愿滚了滚喉咙，暗下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笑。

“我在监督清芒姐。”

“请务必把它喝完，才能驱散掉身体里的寒气。”

A市春天多雨，潮湿阴冷，对戚清芒的身体不太友好，她还以为要炎热的夏季，才会见到戚清芒，没想到她现在就回来了。

“等它再凉一些。”戚清芒面色无常的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许愿身上，见她的眼神追随着她的杯子一同落下，她唇角抿成一条细缝，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可。。”许愿欲言又止，她是希望戚清芒握着杯子，顺带暖暖手。她手还没暖热，怎么把杯子放下了。好吧。那只有把小太阳再往戚清芒身边挪一挪。

出租屋朝西，不见光亮，下了雨会很阴冷。她不能太自私，只想着留下戚清芒，与她多呆呆，而不顾她的身体。

“司机还没到吗？”

“在楼下了。”

戚清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落到许愿心尖，被冻了一下，她眼底的失落一瞬而逝，明明是她先开口问的，可戚清芒真的要走时，她又舍不得了。

其实，她常年运动，手脚也很暖和，如果戚清芒愿意，哪怕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也可以焐热戚清芒。

可，她好像没有这样的资格。

许愿目光落在那杯被戚清芒放置在茶几上的茶水，直到凉掉了，戚清芒也没有再碰过。就像可有可无的她。

连调剂品都算不上。

看着戚清芒换鞋离开的背影，许愿快步上前一步，玄关的灯亮了，将她的身影投射到戚清芒的身上，戚清芒的背影给人一种脆弱又孤独的感觉，她好想从后面轻轻拥抱一下戚清芒。告诉她，她会一直陪着她。

忠诚无畏的骑士，会誓死守护公主。

可内心纵然有千言万语，在戚清芒回身看向她时，变成一句，得体又潜藏着她内心悸动的话语。

“清芒姐，明天我们别墅见。”

....

送走戚清芒，许愿开始收拾家。

这一周时间，母亲住院，她像是旋转的陀螺，在家和医院，工作地三处打转。没工夫收拾凌乱的家。

此时，她的目光落在那杯凉掉的茶杯上。

她拿起茶杯，回忆戚清芒握着茶杯的动作，指腹贴合着戚清芒手指的方向，摩挲着杯子光滑的杯壁。

她有些嫉妒这个杯子，可以被戚清芒紧紧的捧在手心。

而她，就像这杯凉掉的茶，被戚清芒遗忘在角落，她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茶水，清香味扑鼻而来，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

清晨，许愿从睡梦中醒来，摸着心口，眼底泛起血丝，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回味着梦境中的场景。女人不在那般冰冷淡漠，一双寒眸透着几分温柔与缱绻，看她时，仿若这个世界里，她只有她。

女人俯身吻上她的唇角，让她尝到了真切的栀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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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