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许神情自若地坐着,就算沈柔枳这样说,他脸色也没有变,反而端起桌子旁边的茶盏,不紧不慢地道:
“你娘好不好,就看你听不听话。”
沈柔枳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泪水啪嗒地顺着脸颊落下,“好。”
沈明许唇间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这样才是为父的好女儿,你放心,我也很关心你娘,不会让你娘出事。”
沈柔枳没从他这话中听出什么关心,反而像是一种威胁,寒意遍布四肢百骸,她身体忍不住得发颤。
齐桑很快发现沈柔枳最近状态有些不对劲,每天眼睛都是红红的,坐在柜台前失魂落魄地拨弄着面前的算盘。
好几次将客人的账算错。
这时她才回过神,急忙朝人道歉,送了一支木簪子给客人。
齐桑将货物放好走到柜台前,抬起手在柜台前敲了敲,沈柔枳抬着红红的眼睛看他。
“大小姐,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沈柔枳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她一边抹着泪水一边抽噎,“我真是太没用了……为什么还是这么没用。”
还是除了哭,想不出任何法子解决。
齐桑看见她这样,急得拎着自己的衣袖就想给她擦眼泪,后面又觉得自己的衣服那么粗糙那么脏乱,怎么能给大小姐擦眼泪呢。
只能将僵在半路的手臂收回来,俯在她面前安慰道:“大小姐你这么厉害,你一定可以解决的。”
沈柔枳擦了擦泪水,有些感动他居然觉得自己厉害,隔着泪水看到齐桑眼底着急的神色,她不由地撇嘴。
“你不要安慰我,我就是什么也做不好,呜…”
眼看着她的泪水又要落下来,齐桑手忙脚乱,绞尽脑汁地想,如何才能证明大小姐就是很厉害呢。
“不是…如果不是大小姐,我就没有娘了,我刚过来那几天,我娘急需用钱,但是他们总是想着法子扣我工钱,是大小姐为我做主还赏了我不少的银钱,我娘的病才治好,大小姐比神仙还厉害。”
他说得又急又笨,好些字说得并不清晰。
沈柔枳居然被他逗得哭着哭着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比神仙还厉害呢。”
齐桑看见她笑,心中松了一口气,犹豫一番,还是捏着衣袖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轻得擦了一下。
沈柔枳从椅子上站起来。
“齐桑!谢谢你。”
沈柔枳突然恢复活力,拎着裙子往外跑。
只不过依旧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
一下子,裙角就在店门口转了个圈,像水面涌起来的浪花,眨一下眼睛就消失了。
沈柔枳气喘吁吁地跑到沈家商会。
沈昭盈正听着红枣汇报着沈家急需处理的几件大事。
“大当家!”
沈柔枳喘着气冲她喊,一路跑来额头都是汗水,她双手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红枣的声音顿住,沈昭盈转身朝门口处的沈柔枳看过来,见她这样,还以为她被人追呢。
不由地抬眼往她身后看了看。
往她面前走去。
”发生什么了,怎么这般着急。“
沈柔枳喘了两口气,又咽了两口唾沫,缓过神来才道:
”大当家,我有……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沈昭盈将她拉进来,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有什么事不能回府再说。”
沈柔枳来不及喝水,伸手死死握住沈昭盈的手。
眸子光芒黯淡。
“昭盈姐,对不起。”
沈昭盈笑了笑,“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莫名其妙,跟我道歉干什么。”
“昭盈姐,我真是不是人,我居然想过要害你,你对我这么好。”
说完后,她又急说道:“沈明许用我娘威胁我,要我帮他害你,我真的很害怕他伤害我娘。”
“可这不是能去伤害你的理由,你和娘对我一样重要,我宁愿我自己去死换你们俩平平安安。”
沈昭盈一下子捂住她的嘴。
“可不许在我面前说死,这算什么事情,人之常情,你又没真的害我。”
沈柔枳听见她这么说感动的同时又有点惊讶,“昭盈姐,你知道沈明许想害你?”
沈昭盈冷笑了一下。
“我都要赶他们走,他们不有点想法那才不正常。”
“他跟我说要把你送给那个造反头子,然后讨好那些人。”沈柔枳担忧道。
沈昭盈笑容更大,“怕什么,你就帮着他呗,只当我不知道。”
沈柔枳看着沈昭盈明媚的双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沈昭盈的话中有深意,但是她那脑瓜壳子又猜不出来。
“到时候我配合你,你就跟他说,你干,他叫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不过前提是知道你娘到底被他关到哪里,我好想法子让人将她带出来。”
沈柔枳脸上转悲为喜,差点要跳起来,“谢谢昭盈姐,幸好没做坏事。”
沈昭盈笑容严肃起来,“不过你可不能让他看出问题,沈明许可精明,而且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她拉着沈柔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亲自给沈柔枳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到沈柔枳跟前。
“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让你参与的,毕竟沈明许再怎么说也是你爹,但是我实在想不到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柔枳,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大当家,你别这样,没有你,我跟我娘在沈府就没好日子过,而且我一直想报答你,一直想帮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忙。”
“你还记得我爹是怎么死的吗?那段时间,沈明许刚好随船队外出,回来没几天我爹就死了,我怀疑是沈明许联合府中其他人下的手。而且刚好我爹中的毒就是他去的地方特有的毒草。”
“然而,不管我怎么调查,我都找不到沈明许害我爹的证据,更找不到相关人证,我怀疑只有梅姨娘知情,你能想办法找到沈明许害我爹的证据吗?”
沈柔枳听完,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本来已经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哗啦啦地流,身体一颤一颤的。
“他真的害了三伯?”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原本沈柔枳只是对沈明许用温氏威胁她感到崩溃,而现在得知沈明许杀了沈明州,她的人生好像一下黑暗下来。
沈柔枳感觉自己真是有罪,明明杀人的不是她,可是因为这个杀人凶手是她爹,她觉得自己有罪,根本无法面对沈昭盈。
她低下头,非常崩溃。
又觉得沈昭盈对她太好了。
沈昭盈居然还能容得下她这个仇人之女。
沈柔枳扑通一声直接跪在沈昭盈面前,“大当家,这罪孽我就是死也还不清给你了啊,你现在让我直接杀了沈明许我都愿意。”
她低着头,泪水大颗大颗地脸颊上滚落到地面上,心中的痛苦几乎要决堤,将她的人生淹没。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她爹是沈明许,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人生。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沈柔枳觉得自己光是呼吸就有罪。
沈昭盈连忙蹲下来,要将她扶起来。
“柔枳人不是你杀的,这不是你的错,你先起来。”
沈柔枳眼睫颤抖,唇瓣颤抖,泪水流到唇角,可那膝盖有如千斤重,她无法在沈昭盈面前站立起来。
“对不起,大当家……真的对不起。”
沈昭盈抱住她,将她搂在怀中,手指轻轻地顺着她的背脊,“柔枳,这件事真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造的孽,你最是善良,我从来都是知道的。”
沈柔枳靠在她怀中,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她手指拽紧沈昭盈肩头的衣料,“大当家,那个畜生……他为什么是我爹啊呜呜呜!”
“我帮你,大当家,我帮你!!”
她的反应让沈昭盈有些担心,“我本来不想让你牵扯进来,我要你帮我去梅姨娘那里找找证据,但是不允许把自己搭进去,杀人偿命,找到证据,我就报官,我还要你帮我一起撑起沈家呢。”
沈柔枳抬起来,擦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眸中闪现着冷意,“大当家,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她从沈昭盈怀中起来,身上的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她这副突然冷静下来的样子,让沈昭盈有些担心。
“柔枳,你没事吧。”
“大当家,我回去准备准备。”
沈昭盈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她打断,沈柔枳转身就离开了。
沈昭盈皱皱眉头,有点担忧让沈柔枳帮忙找证据真的可以吗。
她刚抬脚往前走一步,突然两眼一黑,整个人摇晃两下,红枣急忙上前,扶住沈昭盈,担心道:“大当家,你没事吧,我去请个大夫过来。”
沈昭盈揉着额头被红枣扶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红枣离开去请大夫,然后红枣领大夫进来的同时,身后还跟着穿着一身玄黑束腰衣袍的李辞渊。
大夫先上前给沈昭盈把脉,红枣在一旁解释道:“路上遇见郎君。”
李辞渊没有戴面具,红枣虽然好奇他消失这么久,也不知道做什么去。
不过沈昭盈这些时日没怎么说过李辞渊的坏话,红枣自然也不会插手主子们的事情,恭恭敬敬地向李辞渊行礼完后,带他一起进来。
看着李辞渊光明正大地出现,沈昭盈有些惆怅地捂住额头。
大夫给她诊完脉后,一边将脉枕收起来,一边说道:“大当家这是休息不足,忧心过重,导致有些小产的迹象。”
大夫这话惊得沈昭盈抬起来,有些紧张地捂住自己的小腹,颇为担心地道:“大夫,我孩子没有事吧。”
“等会我开两副安胎药煎了喝,再好好休息,没有大碍,大当家有了身孕可要顾忌着些身体。”
李辞渊在沈昭盈旁边坐下来,面色严肃地拉过沈昭盈的手,“家主不好好照顾身体。”
大夫离开后,红枣拿着安胎药的方子去给沈昭盈开药煎药去。
只剩下沈昭盈一个人面对李辞渊谴责的目光,最后沈昭盈有些受不了,将头撇向一侧,抗议道:“我已经很仔细了,这也不能怪我。”
想了一番,沈昭盈觉得自己可以理直气壮,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
“又不是你怀,你没资格说我。”
而且她听说自己差点小产也很难过,很担心孩子。
李辞渊瞧见沈昭盈对他露出委屈的神色,声音顿了顿,垂睫,“我没责怪家主。”
沈昭盈轻哼一声,继而见李辞渊抬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全是我的问题,从今之后我会一直陪在家主身侧,直到家主生下孩子。”
沈昭盈:?
她做了个你打住的手势,反问,“你前边说什么。”
“……我要陪在家主身侧。”
“不造反了?”沈昭盈不可置信地轻嘶一声。
李辞渊露出一个笑容,“家主不用担心我,陪伴家主并不耽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没担心你。”
这人怎么这么会曲解人意呢。
李辞渊抱着她的手臂,将脸贴上来,他眼底难掩愧疚之色,“都是我的疏忽,从今之后再也不会让家主发生这种事情。”
沈昭盈原本不愧疚的,被他这一番话整得愧疚了,“都是我忙起来顾不上,跟你的责任也不大。”
李辞渊几乎要将头靠到她怀中,沈昭盈见红枣端着安胎药过来,连忙抬手推着他的肩头,“坐好。”
李辞渊只好不舍地坐直身体,看见红枣,主动伸手,“将药碗给我就行。”
红枣老早就看见两人黏腻的模样,将药碗放到李辞渊手中转身就离开。
李辞渊拿起药碗上面的勺子,将黑乎乎的药汁搅动几下,看得沈昭盈没喝就觉得嘴巴苦,她撸了撸手臂上的衣袖,“不用勺子,我直接一碗干下去就行。”
她伸手过去,李辞渊避开她的手,说道:“不好,有些烫。”
沈昭盈觉得这人成心找麻烦。
“吹吹不就行了,你可别想拿着小破勺子一口一口喂我。”
李辞渊亲自舀起半勺,放到嘴里喝了一口,继而皱起眉头。
沈昭盈以为这药有些问题,急忙问道:“怎么了?”
他松了松眉头,回道:“很苦。”
“……”
他是在讲什么废话吗?哪有不苦的药,不苦的话她需要一碗干吗?
“你知道就好,怀孕就是这么辛苦。”
李辞渊看着她,漆黑的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昭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夺过他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她忍不住斯哈一声,急忙拿起一旁的酸杏子放到嘴里,中和一下药汁的苦味。
“皇宫里有安胎药丸是甜的。”李辞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昭盈下意识便道:“什么?还有甜的安胎药。”
他眸子更黑,“家主也可以吃到。”
沈昭盈居然领会他的意思,若是他还是那个位置的人,还是玉京尊贵的太子殿下,别说甜的安胎药,什么奇珍异宝没有,比沈家强多了。
她突然想起刚成亲那会,李辞渊拿着各房塞进来的好处,一脸天真地问她该怎么处理。她还暗道这人聪慧,知道在这沈家该靠着的人是谁。
现在想想那可能不是李辞渊跟她表忠心,这人在宫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那会他真看不上。
“我也不怕苦。”沈昭盈想安慰他来的。
李辞渊突然起身,在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给家主享用。”
沈昭盈暗道这人总是顶着这么一张惑人心神的脸哄人,她很难不心花怒放,轻咳一声,“可以了,沈家的好东西很多,用不着那么多,你有这份心我就高兴了。”
烦心事都少了一大半。
齐桑感觉自沈柔枳那日出去一趟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样,她再也不穿明艳华丽的衣裙,只穿颜色单一朴素的衣裙,今日她只是穿了一件纯青色的束腰长裙,头发也是随意用簪子一挽。
之前她还会对着店里的人笑笑,可最近不管是对店里的员工还是对来购物的客人都没有一丝笑容,沉默利落地将店里所有的事情打理好,到了时间,她就转身离开。
店里的其他活计面对沈柔枳突如其来的变化,免不了有些担心,等沈柔枳前脚一走,后面就凑起来议论纷纷,还将齐桑拉过来。
“大小姐最近怎么了?看起来好不对劲。”
“是啊,最近也没听说沈家发生什么大事啊。”
“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模样,谁也不理,大小姐以后还会变好吗?”
几人用胳膊捅了捅齐桑,“齐桑,你和大小姐关系不错,你知道大小姐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吗?”
齐桑抿了抿唇,想起沈柔枳前天一个人在店中哭得双眼通红的模样。
“不知道。”
他扔下一句话,转头就去干活,摆明不愿意参与这些人的议论中。
那些伙计不由地唠叨起来。
“去去去!不管他,没出息的模样,要是换我,早就甜言蜜语哄大小姐开心了。”
齐桑一边用帕子擦着货架上面的珠宝,一边又忍不住想起沈柔枳这几天以来的变化,很是担心。
她是出了什么事情,应该没有出什么事吧。
齐桑急忙在心里祈求所有神仙,可千万不要让大小姐出什么事啊!
沈柔枳回到沈府,径直走到沈明许的院中,沈明许正在院中逗鸟,看见沈柔枳走进来并不意外。
“爹,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沈明许有些意外地看沈柔枳一眼,沈柔枳已经很久没喊他爹,他随意往笼子里的鸟撒一把鸟食,看向沈柔枳,“你想通了,准备心甘情愿地帮我?”
沈柔枳站在一旁,态度恭敬顺从,“爹说的是什么话,我是爹的女儿,当然是向着爹这边,之前我是不知道沈昭盈要将你们赶出去。”
“就像爹说的一样,爹要是不在沈家,我和娘也没有好日子过。”
沈明许再次审视地看她两圈,将两只手负在身后,“你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好。”
“那我现在可以去看一下我娘吗?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沈明许果然和沈昭盈意料到的那样奸诈狡猾。
“这个不急,你娘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发妻,难道我还会对她不好吗?等我们两个绊倒沈昭盈,你自然可以和你娘见面。”
“不过……你若是敢耍什么小心眼,比如说打算和沈昭盈联手反算计我,你爹可就不会对温氏那么温柔了。”
沈柔枳听了这话,没有暴跳骂沈明许,只是面容宁静地垂了垂眸子,“好,那等我们处理完沈昭盈再去见我娘。”
沈明许领着沈柔枳进屋商量,沈柔枳主动上前和梅姨娘的一双儿女玩耍,女孩叫沈柔嘉,六岁,男孩叫沈虎,三岁。
梅姨娘见沈柔枳和自己的两个孩子接触,有些紧张,紧盯着沈柔枳,生怕她因为沈明许的事情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下手。
但是沈明许却冲她使了个眼色,梅姨娘才没上前阻拦。
按理说,沈柔枳在她和沈明许的眼皮子底下应该翻不出什么风浪,温氏捏在沈明许手中,她应该也没有那个胆子。
可是梅姨娘这心里就是不舒服,看见沈柔枳心里就不舒服。
她的两个孩子还是挺喜欢和沈柔枳玩的。
沈柔枳一边摇着拨浪鼓逗面前两个孩子,一边问沈明许,“爹,打算怎么做呢?”
沈明许在一旁的罗圈椅上坐下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看沈柔枳一眼,“其实也不难,你只要约沈昭盈到酒楼的包厢里面聊天,给她喂些蒙汗药,到时候,我会下帖子请太平王过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沈昭盈难道能翻过太平王这座五指山吗?”
“好。”
沈柔枳利落地应下来,没提后面什么时候去见温氏的事情。
玉京皇都。
李淮坐在大殿下,下面是满城的文武,北方的战士状况让这位新上任不久的帝王倍感疲惫,在这紧要关头,金陵那边流民起义还占据了金陵,若是不控制,那些人恐怕就要到玉京这边嚣张。
李淮一边揉着额角,一边问:“金陵那边的条件是什么?”
然后听见从金陵到玉京来传信的臣子拿着一个折子报了一堆昂贵的药材。
都是太医院中的药材,好似到过太医院,报得都是太医院里有的。
听完,李淮的脸色黑下来,“他这是想把朕的太医院给搬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