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心 第12章 报复

两个人静静呆了会儿，白漾打算离开了。

“对了，”贺尘忽然说，“加个微信。”

白漾一愣：“啊？”

“方便以后沟通。”贺尘已经掏出手机，“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白漾稀里糊涂地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好友申请弹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贺尘的微信名。

就一个字：HC。

头像是一个相貌端正的白色布偶猫，很可爱。

她点了通过。

刚通过，贺尘那边就发来一条消息。

白漾点开一看，是一个视频。

“这是什么？”她抬头看他。

贺尘已经转身准备走了，闻言回头，嘴角弯着：“礼物。庆祝达成同桌协议的。”

然后他就走了，背影在阳光里越拉越长。

白漾低头看着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一开始有点晃，然后稳定下来，是小楼梯的视角。从上面往下拍的。

她看见自己正往下走，然后看见下面站着的林尚楠，看见她挡在自己面前，看见自己从她身边走过，然后，一声尖叫。

画面里的自己被吓得一抖，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坐在楼梯上。

白漾愣住了。

这是……那天她崴脚的全程。

她继续往下看。画面里，林尚楠尖叫完，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走了。留下自己一个人坐在楼梯上，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画面动了一下，镜头拉近，她肿起来的脚踝，清晰可见。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白漾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录下来了？他从头到尾都录下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给她？

不对，他为什么要录？

她想起那天他出现的时候，说“挺久了，大概从‘基础差嘛，不努力怎么行’开始”。

所以她被林尚楠阴阳怪气的时候，他就在上面了。她尖叫摔倒的时候，他也在上面。林尚楠跑了之后，他还录了她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然后他才出来问她“需要帮忙吗”。

然后他去找了沈言芮。

然后他自己走了。

然后今天，他把这个视频发给了她。

白漾握着手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心跳忽然变得很乱。

这个人……

到底是烦，还是不烦？

她说不清楚。

但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心里想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她收起手机，往教室走去。脚还有点瘸，但走得很快。

她好像，有点明白沈言芮那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你八句话不离他”的意思。

是她好像，一直都在想着他。

远处，贺尘走在另一条走廊上，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白漾发来的消息：

【白漾】：视频我收到了。

【白漾】：……谢谢。

【白漾】：虽然你真的很烦。

【白漾】：但谢谢。

他看着那四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

他没回，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白漾保存了视频，但有什么用呢，脚已经好了，又能在老师面前说什么……

她把手机扔进了抽屉里。

周三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白漾拉着沈言芮冲向卫生间。

“慢点慢点，”沈言芮被她拽得踉跄，“你脚刚好。”

两人刚走出卫生间，就在拐角的走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

白漾差点撞上去，被沈言芮一把拉住。

她抬头，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男生，很高，目测一八五往上，穿着高二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五官是那种很张扬的好看，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天生的痞气。

他正低头看着白漾，眼里有一点笑意。

“白漾？”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你脚好了？”

白漾愣了一下：“杜熠？你怎么在女厕所门口？”

“等人。”杜熠往旁边墙上靠了靠，姿态随意，“我们班新来个转学生，在里面，我等她。”

“转学生？”白漾眨眨眼，“男的女的？”

杜熠看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你猜。”

白漾“啧”了一声：“女的吧？看你那表情。”

杜熠没否认，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平时那种痞里痞气的笑，而是……有点不一样。

有情况～

白漾正准备调侃他两句，杜熠忽然开口：“对了，跟你说个事。”

“嗯？”

杜熠的表情正经了几分：“昨天放学，那帮人你还记得吗？

白漾一愣：“哪帮？”

“就上周堵你那个。”杜熠看着她，“高二6班那五个。”

白漾想起来了。上周她跟云简和其他几个外班的兄弟路过操场，看见五个人围着个高一的学弟，上去管了闲事，跟那几个高二的打了一架。后来杜熠听说了，还帮她去“协调”过。

“记得，”她说，“怎么了？”

杜熠看着她，声音沉了几分：“他们这两天被停学，消停不下来，应该是去堵你弟了。”

白漾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你弟，”杜熠一字一顿，“白荡，是吧？在第一幼儿园？”

白漾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去堵他了？”

“嗯。”杜熠点头，“我弟应该是跟他一个幼儿园大班，昨天放学看见的。几个人在校门口晃，问你弟是不是白漾的弟弟。幸亏你弟跑得快，钻进人群里不见了。但那几个还在附近转悠，估计是没死心。”

白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上周那几个人被她打的时候，放的话：“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她以为他们说的是她。

没想到是冲她弟去的。

“几个人？”她声音都变了。

“六七个，有五个你应该认识。”杜熠说，“我本来想今天放学去接你弟，但我这边有事走不开。你赶紧想想办法。”

白漾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十八，她弟，被人盯上了。

他们要打要骂都冲着她来，但绝对不能牵扯十八。

“白漾？”沈言芮在旁边拉了拉她。

白漾回过神，一把抓住沈言芮的手：“幼幼，我得回去。”

“回去？去哪？”

白漾说着就要往外冲，“我去找老师要假条，现在就去”

“等等！”杜熠拉住她，“你一个人去？他们人多，真打起来了，你打的过吗？”

白漾脚步一顿。

对，她一个人去，万一打起来，她护不住十八怎么办？

“我叫云简。”她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云简的对话框。

【美女漾】：在哪儿？

【美女漾】：十万火急！陪我去接我弟！

消息发出去，等了五秒，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美女漾】：？？？人呢？？？

还是没有。

沈言芮在旁边小声说：“他今天……好像家里有事。”

白漾愣了一下，想起来了。

早上云简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说他今天得请假早走。她当时没细问，后来听沈言芮说，是他家一个长辈去世了，今天办丧事。

白漾握着手机，手心开始冒汗。

云简回不来。

沈言芮……不能带。幼幼不会打架，万一真打起来，太危险了。

那她一个人去？不行。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贺尘。

她抬起头，看向外面的操场。

“幼幼，”她说，“你先回教室。”

沈言芮皱眉：“你想干嘛？”

“我去找个人。”白漾已经转身往外走，“你别跟着。”

沈言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白漾那个表情，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时候拦不住她。

白漾向杜熠点了点头，就顺着楼梯跑下去了，一路跑到操场。

课间休息，操场上的人熙熙攘攘，她知道贺尘这个时间点都会来篮球场。她站在操场边，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目标，篮球场上，贺尘正运着球往篮下冲。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袖子挽到肩膀，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把头发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

他跳起来，手腕一抖，球稳稳落进篮筐。

落地的时候，他像是感应到什么，转头往场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了一下。

白漾正站在那儿，看着他。

贺尘皱了皱眉，把球扔给队友，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白漾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时间不等人。

“贺尘，”她说，“帮我个忙。”

“什么忙？”

“陪我去接我弟。”

贺尘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接孩子放学也需要人跟着吗？”

“什么啊。”白漾急忙解释，语速很快，“有人为了报复我，要去堵他，我得赶紧去接。云简今天回不来，幼幼我不能带，我只能来找你。”

贺尘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不行。”

白漾愣住了。

“什么？”

“我说不行。”贺尘看着她，表情淡淡的，“我不是走读生。”

白漾急了：“我知道你不是，但这是人命关天，不是，是有人要堵我弟！他才六岁！你可以去找老师拿假条。”

贺尘没说话。

白漾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贺尘，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你陪我去，接上他就回来，很快的。”

贺尘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他问。

白漾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因为你是贺尘啊。”

这个理由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离谱，但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贺尘挑眉：“这算什么理由？”

“我不知道！”白漾急了，“反正我就是觉得你会帮我！你嘴上烦人，但你不是坏人！”

贺尘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周围是操场的喧闹声，但这一刻，他们之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罩子。

“贺尘，”白漾声音软下来，“求你了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贺尘看着她那个着急的样子，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欠揍的笑，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

“什么都答应？”

“什么都答应！”

“行。”贺尘说，“接下来一个周，我打篮球，你送水，帮我避避烂桃花。

白漾：“行！”

“成交。”

白漾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贺尘已经转身往教学楼走。

“走啊，”他头也不回，“去开假条。”白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

“开假条？开什么假条？”

“不请假怎么出去？”贺尘走得很快，“我住校的，你不是知道吗？”

她快走几步跟上他——脚还有点瘸，但跑得飞快。

贺尘看了一眼她的脚，皱了皱眉：“你脚没事？”

“没事没事！”

贺尘没再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办公室里，班主任看着面前这两个人，表情复杂。

“你们要请假？”

“嗯。”贺尘点头，“家里有点事。”

赵老师看看他，又看看旁边一脸焦急的白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来是真有事。

赵老师沉默了两秒，又问，：“你们两个是亲戚吗？怎么要一起回家？”

“是亲戚，表兄妹。”贺尘回答的面不改色。

白漾打心底佩服他撒谎的功夫。

赵老师叹了口气，“假条拿去吧，”她刷刷写了几笔，“早点回来。”

贺尘接过假条，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两人连教室都没回，一路出了校门，贺尘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幼儿园在哪儿？”

“第一幼儿园。”白漾报了个地址，又看了看他，“你……真跟我去啊？”

贺尘偏头看她一眼，看傻子一样：“把脑袋理清楚了再跟我说话。”

白漾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好，像救世主一样。

车来了。

贺尘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了让：“上车。”

白漾钻进去，他也跟着坐进来，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窗外是飞快掠过的街景。

白漾看着窗外，心跳还是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他在旁边，好像没那么慌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白漾赶紧别开眼。

贺尘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车继续往前开，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