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照微隙 第88章 人终于少了

八月三十号，周五。

上午九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

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配米白色长裤——上次买的那套。头发扎成马尾，短短的，在脑后翘着。

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安澄平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很日常。

很平静。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顾阳的心情——

挺好的。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

“阳哥，”夏星从二楼下来，“今天去超市？”

“嗯。”

“还是月初补货？”

“嗯。”

夏星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林澈跟在后面。

沈心玥和江屿也下来了。

六个人，齐了。

顾阳扫了一眼。

然后她开口。

“今天人少。”她说。

夏星愣了一下。

“人少？哪里人少？”

“外面。”顾阳说。

夏星想了想。

“哦，你说路人？”

“嗯。”

林澈在旁边笑了。

“阳阳，你是嫌暑假人太多吧？”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说话。

但林澈知道，她猜对了。

——

九点半，六个人站在门口换鞋。

顾阳今天穿的还是那套浅灰配米白。

头发扎着。

小呆蹲在猫碗旁边，头也不抬。

夏星一边换鞋一边说。

“阳哥，你最近换风格了？”

顾阳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

“好看！”

顾阳看着他。

三秒。

“你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夏星愣住了。

“任、任务？”

“讨好我。”顾阳说，“有目的？”

夏星的脸红了。

“没有没有！真心的！”

顾阳收回视线。

“哦。”

夏星松了口气。

林澈在旁边笑。

“夏星，你每次都这样。”

“我怎么了！”

“一夸阳阳就被怼。”

夏星沉默了。

——

六个人挤进那辆七座车。

安澄平开车，江屿副驾。

后排依次是：顾阳、林澈、沈心玥、夏星。

夏星又挤在最里面。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因为你最吵。”林澈说。

“我不吵！”

“现在就在吵。”

夏星闭嘴了。

顾阳靠在车窗边。

看着窗外。

街上的人确实少了。

暑假结束了。

学生开学了。

不用每次外出都那么多人了。

她嘴角弯了一下。

——

超市。

九月的第一个周五上午，人很少。

六个人推了两辆购物车，往里走。

顾阳目标明确。

零食区。

她走在最前面，安澄平推着车跟在旁边。

其他人分散开。

林澈和沈心玥去看日用品。

夏星和江屿去看游戏区。

零食区。

顾阳站在货架前。

柠檬干，拿三盒。

百香果干，拿两盒。

酸梅糖，拿五包。

陈皮丹，拿两盒。

山楂条，拿三包。

酸枣糕，拿两盒。

安澄平在旁边推着车。

“还是这些？”

“嗯。”

“不换点别的？”

顾阳想了想。

“薯片。”她说，“夏星吃的。”

安澄平笑了。

“那给他拿点。”

顾阳转身，走向薯片货架。

拿了三包原味，两包番茄味，一包黄瓜味。

扔进车里。

然后继续往前走。

——

买完零食，路过一家宠物店。

顾阳的脚步突然慢下来。

安澄平注意到。

“怎么了？”

顾阳看着宠物店的橱窗。

里面挂着各种猫玩具。

逗猫棒、猫抓板、小老鼠、毛线球……

她想起一件事。

小呆。

没买过玩具。

她每天瘫着，小呆也瘫着。

偶尔半夜跑酷。

但从来没给它买过玩具。

她站了三秒。

然后开口。

“进去看看。”她说。

安澄平愣了一下。

“给小呆？”

“嗯。”

两人走进宠物店。

林澈他们在后面，也跟进来。

“阳阳，你要给小呆买东西？”林澈问。

“嗯。”

“买什么？”

顾阳看了看那些玩具。

逗猫棒？小呆好像不太爱动。

猫抓板？家里有沙发，它已经抓习惯了。

小老鼠？可能会玩。

毛线球？可能会玩。

她拿起一个毛线球。

看了看。

放下。

又拿起一个小老鼠。

里面有铃铛，一摇会响。

她摇了摇。

叮铃铃。

还行。

她把这个放进购物篮。

又拿了一个逗猫棒。

虽然小呆不爱动，但偶尔可以试试。

又拿了一个猫抓板。

家里的沙发已经够惨了。

安澄平在旁边看着。

“买这么多？”

“嗯。”顾阳说，“一直没买过。”

他笑了一下。

“那多买点。”

——

结账的时候。

夏星凑过来。

“阳哥，你给小呆买玩具？”

“嗯。”

“它会不会玩？”

顾阳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试试。”

林澈在旁边笑。

“小呆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它，肯定感动。”

顾阳看着她。

三秒。

“它又看不懂。”她说。

林澈噎住了。

——

回家路上。

顾阳靠在车窗边。

手里拿着那个小老鼠。

摇了摇。

叮铃铃。

她想起小呆平时瘫着的样子。

也想起它偶尔半夜跑酷的样子。

不知道它会不会喜欢。

应该会吧。

到家就知道了。

——

下午两点。

六个人到家。

顾阳拎着那袋玩具，走到猫窝旁边。

小呆正蹲在窝里舔爪子。

看到她过来，抬起头。

顾阳蹲下。

把小老鼠放在它面前。

摇了摇。

叮铃铃。

小呆的耳朵动了动。

看着那个小老鼠。

三秒。

然后它伸出爪子。

拨了一下。

小老鼠滚出去。

它跳起来，追过去。

又拨一下。

又滚出去。

又追过去。

顾阳蹲在原地。

看着那只橘色的毛球追着小老鼠满客厅跑。

嘴角弯了一下。

安澄平走过来。

在旁边蹲下。

“它喜欢。”他说。

“嗯。”

两人蹲着看了一会儿。

小呆玩得正欢。

完全忘了平时那副慵懒的样子。

顾阳站起来。

走回沙发。

瘫下。

安澄平在旁边坐下，手搭在她腰上。

小呆还在玩。

叮铃铃。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