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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死桐枯 第32章 亦为兄

作者:吴客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10-10 05:58:14 来源:文学城

夜里静悄悄的,匪首想起那块美玉,眼底贪欲毕露,转头对着一众佝偻的苦役放声喝道:“都听着!谁若能在此间寻得一块完整美玉,不论大小,寻得者便可免去一切苦役!即刻释放!放归家乡!”

放归家乡……

一言落下,死寂骤然破碎,受苦将死的人眼中瞬间燃起微光,归家是他们被困荒山以来,唯一撑着熬下去的念想。

镖师对他摇着头说:“你这么好心?像你之前的那种打法,还有人会信你?如果你不作数,就不怕他们群起攻之,先把你杀了?”

匪首笑道:“为什么要杀我?就凭我作恶多端?我可没自寻死路,我放他们生路,真要反咬我一口的话,我命人在半路就给他们阉了喂狼。”

众人顾不得手腕上的镣铐疼痛,纷纷埋头疯狂翻乱碎石,哪怕指尖被磨穿,一时的痛苦哪里能比得上真能回家的喜悦?

另一头的铁杉正奋力的锤石:“你弟弟是不是早就死了?你现在也要死了的话,我可活不了了!”

李间梁埋头苦干:“他不会死的,他命硬得很。”

铁杉嗤笑:“你的命也硬得很,我让你自己先养好身体再说啊,那你可别拉上我赌气啊……我连早饭都没吃到呢……早知道跟着你那么倒霉,我就不来了。”

楼少渊立在石堆旁,望着远处这番乱象,心底只剩寒凉,楼少渊又问起李酬:“难道你也信这等医救之法?才独自来到了这个山头?”

李酬捂着脸说:“大哥患病多年,这个传闻时隔很久了……我也信确实有这等疗效,我想得到了之后,大哥的病或许就会变好……当年村里的人,对于医药方面也都是些浮光掠影,我大哥患了一种会心头疼痛的症状,有个庸医被人那么一抬举,同大哥讲了个虚劳过度的借口,他信了,开几副秘方就打发了,时间一长,居然养成了恶疾,那时就算是小病我也我不得不信,我爹娘年纪太大,不顾劝阻,我就一个人翻身了好几座山。”

然后就被掳走了。

柳弦绝素来缄默,一言不发,指尖却于袖中悄然凝起一缕极淡的清灵真气,早前他便捡起了那块被沈镖师丢了的废玉,仔细观察,其实失了灵气后跟普通的玉石并无两样,说到底只是灵气枯竭罢了,少了灵气自己便补上就好了。

见无人留意,柳弦绝侧身垂手,将那枚玉捏于掌心,将灵力缓缓渡入玉石之内,缓缓注入一层温润,流转复苏,仔细观察后,竟比真玉还要夺目几分?真能作假于无形。

做完这一切,他指尖微松,不动声色将这枚玉石轻轻弹落在石堆缝中,造成一阵轻响,微光乍现,这时有人低头瞥见,瞳孔骤缩,瞬间扒开碎石将那块玉石攥入掌心,惊声道:“有一块!这里有一块上好的!!”

一人盯着灵气满溢的玉石,想着之前从中寻玉数月,这样的玉石寥寥无几,这般品相绝佳的,要从原石里取料成品,足以抵寻常数百块!

一呼!贪欲彻底炸开!

“给我!”

“是我先看见的!”

“滚开!你也配拿!”

“让我回家吧!!”

那名戴铁镣的苦役挣扎着从乱石爬出,手指捏得异常紧,仿佛忘了手上流的血和痛了,摊开一瞧,是真的!脸色被玉石映得发白,深知此玉能换他一命,更不敢耽误,只当是唯一活命的契机,垂着头一步步挪至匪首身前,双膝一跪。

将玉石高高捧起,笑着献上。

“小人拾得宝玉,特来奉上。”

入手微凉,灵光淡淡流转,匪首极其高兴,斜着眼看向镖师,在空中抛了抛,那苦役干巴着嘴,双手也在底下颤抖着接住,就怕万一碎了。

一旁立着的带队镖师眸光微斜,唇角极轻地撇了一下,眼底浮起一抹不屑。

匪首故作宽和,踩了他肩一脚:“哈哈哈哈哈!好好,谁说没有玉的?有多难呢?今日便赦你吧……你要是能走得出去,你就走吧!我可不相送了!”

被释放之人一身衣衫褴褛,很久没洗的白发结成一团,脸上的灰和泥已经干的裂开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这时候大家才纷纷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模样?最后大笑着跌跌撞撞的跑进黑暗里,走起路来像是没有尽头。

走的居然是一个这样的人……

居然还有人将目光死死钉在匪首掌心之上,不知是谁先动了杀心,只听得一声低喝,数名苦役骤然扑上!他始料未及掌中宝玉竟引得众人公然叛上,怒喝拔刀,却被数人死死拖拽压制!假玉引贪,瞬间反目,有人趁着匪首不注意拔了他腰间的刀对之相向,刀刃碰撞,怒骂嘶吼响彻这片地!

还有往日一起凿石的同友,为了一块玉石彻底撕破脸皮,刀光乱舞,层层血花溅落在石壁之上。全然失了章法!不过数息,昔日横行的匪首,便被乱刃加身,左哄右抢,玉色染上一点猩红,愈显妖异,众人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匪首尸身,再看向那块玉石,只剩一脸狂热。

一番推搡争抢,最终有人抢先夺玉,转身快步奔至镖师身前:“镖师大人!匪首已死,此玉该归大人所有!”

全场目光骤然齐聚镖师一身,却没接过玉石,只待俯瞰说:“这让我怎么好交代啊……”原本匪党与镖师势力勉强制衡,至此彻底摆脱,难道说镖师这支?根本没有什么大问题?表面看着也不像是会鞭打人样子。

一众亡命徒眼里只有眼前至宝,争得你死我活,全然忘了这座山真正的根基,在乱局边缘,原本的打算,也根本不是只寻一块玉,只有山中源源不断的原石,才是长久不绝的命脉,才是这支镖队稳赚不亏的根本行当。

方才匪首随口许诺,放那名献玉劳役脱身,在旁人听来是恩典,在镖师眼中,却是大忌,他虽不动手杀伐,性情沉稳克制,更绝不会因此放人半分,一分都不能断。

席湘筠叹了口气:“柳兄,难道你想让他们乘机混乱杀掉那个为首的?怎么说,可见镖师会放人?”

柳弦绝开口:“我杀。”

这一路上这匪首和镖师本来就志不相同,不过如若论功夫,镖师算是难杀的,柳弦绝想着就留给自己。

随着目光冲击,李酬霎时间朝着那地方扑去。

楼少渊一手拦住李酬,说:“你更别去!他们哪里有信义可言?不过是借众人残躯,替他们无偿寻玉,真要寻得,未必真能放人走,早就埋伏杀死在途中了。”

李酬低着头扒着碎石说:“我只是想回家……”

楼少渊忽然愣住了。

差点忘记他留在这里的时间太长。

铁杉边劝着李间梁趁着混乱赶紧逃走,李间梁一边凿石,一边默默的走远,想着先离铁杉远一点,其实也是很辛苦他一路陪着自己了,还好能有一个人陪,如今……是他算错了这条路吗?

李间梁立在矿堆侧边,目光缓缓扫过一众人,周遭厮杀的余波还在震荡,他本想在纷乱之中保全了,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一排佝偻的身影。

忽地一顿。

不远处,少年正半跪在碎石堆上,双手扒拉着,脖颈压得很低,纵然蒙了灰,李间梁也仅凭着身形认了出来,心口猛地一沉,脚步不自觉往前踏出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你是李酬。”

李酬骤然僵住。

转身这一眼,竟真让他弟弟落入荒山,受尽折磨了,他不敢想象,这几年里,硬生生熬下来的到底是谁?李间梁抓住他的肩骂道:“当初让你不可以去!非不听非不听!偏要去你怎么不说清楚?他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的脸怎么了?”

李酬沉默良久,揭开了脸上的布,除了太干裂开了,有些手臂双腿上的疤痕,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低声轻轻道:“爹娘呢?他们还好吗?我还是没有找到那块玉,我治不了你的病,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傻小子!你才是我的玉……”李间梁攥紧他的手腕,眼底又泛痛:“爹娘也很好,我说我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你,他们答应了,你是我弟弟,无论你走多久,走多远,我都会找到你。”

铁杉松了一口气,终于见到了活人了!伸出食指戳戳李间梁,尴尬说:“李大哥,我们到底能不能逃出去?”

李间梁擦去了眼泪。

这时,一只通体褐羽的猫头鹰,轻巧落于树枝上,正是那只咕咕!它振翅俯冲而下,精准落至席湘筠的肩头,歪着头扑腾了一下翅膀,几下就遮住了他的眼,席湘筠见笑,让它跳上手臂,将它提到眼前说:“你怎么来了?莫非雪徒儿和兰桡也来了?不然你怎么会找到我?你这个样子……”

咕咕只是看了一下他,就转头看向别处了,有声音由远及近,步步逼近!咕咕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天光里亮得剔透,正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席湘筠才恍然惊觉!有几声低吼声传来,是妖兽!

这些山中妖兽,竟然是它引来的!

“当时才只有两三只妖兽出没,几个镖师合力就解决了!如今居然成群了!难!”

“让那些镖师上吧!”匪人见情况不对,欲要跑走,没成想刚要奔去,就直直定下脚步了,来了一条野狼,叼着刚才早就被放归之人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向他,随后是两只三只乃至成群结队的冒出,狼闻着血腥味掠过,一口咬住小腿,蛮力猛扯,凄厉哀嚎刺破山林,转眼便被拖到跟前,其中的一只像是挑衅般纵身跃起,利爪狠狠拍在那人后背,有力的尖爪直接撕穿那人肩骨,整个身体染了血也还没死透,仰起头惨叫着一步一步爬向人群,一转眼却被大口咬穿面庞,被前狼拆骨入腹,不再挣扎。

“柳兄!”席湘筠愣住了,远处行来一只人面虎身的马腹!身上还盘着一条巨蟒!

原来这座山是它盘踞过的地方!

数只凶戾的妖物猛地从密林窜出,横行肆虐,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人尽数咬死,鲜血溅落在满地,野狼也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有三十多只!

待它们二度近身,柳弦绝左手倏出,出手极快,身子也极快闪出,众人纷纷退到一起,挥出柳藤稳稳扣住野狼颈后皮肉,这一抓拿捏极准,正是兽身最吃紧的要害,五指聚力抓紧,野狼被牢牢锁死在地面,后腿刨得掀起灰,他也丝毫不懈怠。

“少渊!”席湘筠从腰间抽出一把剑,将它甩给楼少渊。

虽然会意,他突然神经一绷,接住了,也愣住了:“你当真相信我?可我没那么厉害呀?!”说着便吞了吞口水,可也实在是忍不了,立马跟上前去厮杀了,还不忘吐槽:“这猫子腥气好重!它嘴里到底吃的是什么?”

席湘筠忍俊不禁,将它从肩上抱下来,觉得咕咕是偷吃了妖兽的肉,才被追过来的,于是十分惊诧地说:“咕咕!?你是不是吃了它们的肉?太淘气了!难怪都奔到这个山头来了,还跟它们抢肉吃!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咕咕听懂了,张牙舞爪的收拢了翅膀,眨了眨大眼,楼少渊说:“它张开翅膀的一瞬间,靠!恐怕都要比人还高了吧?!”说着,那柄随身经年的软剑便顺着劲风横空甩出,霜光将至,像是十分有灵性的一样,斩落了他前额的一丝发。

楼少渊总觉得自己不可靠,没想到真灵验了,炫技炫到他脸上了,连连对他抱歉:“啊对不起!我只是想……”

席湘筠毫不在意,笑着退后,跳树上左右挥拳鼓舞他:“我无碍,你继续!”说着已经十分稳当的跳上了树,左手扶着树干,呼出一口气,总算是脱离了危险边缘,他自己不想自乱阵脚。

柳弦绝十分快速的解决了野狼,但是那只异兽着实难对付,早有许多人被咬死在一旁了,连最后几位镖师也身受重伤,巨蟒则是看到明晃晃的剑,就朝着楼少渊而来了。

“劈剑只靠的手劲蛮力和全力,力气太重出剑便僵硬,初次不懂得收回,所以收剑就仓促,对敌之时,蛮力在一定程度里可破庸手,却守不住你自己的破绽。”依席湘筠所言,他抬手再度起剑向巨蟒斩过去,这一次不再鲁莽猛劈,这时席湘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少渊……出剑不必尽势,刺七分留三分最好,就算手腕被震得微沉,你也不可以落势,记得留意,记得躲避,用巧劲看破柔弱点,比如腹部。”

“攻妖蟒七寸太难!腹部……我根本找不到机会!”楼少渊不知道往哪攻。

“这!”

容它双目赤红,戾气翻涌,弓起身体,却被柳弦绝飞来的柳藤死死锁困,拨乱扭曲着身体,柳弦绝声线清淡,指尖灵力再压一分,柳藤骤然收紧,彻底锁死蟒身所有发力关节,将它致命七寸完全暴露无遗!狼狈受制!楼少渊长剑直坠而下,不偏不倚,精准落于巨蟒鳞甲最薄的地方!他随着剑身翻转半圈,划出一道血光。

柳弦绝趁着众人疯魔无序,视线被遮蔽的空档,一剑劈开了存活下来的人手上的锁链,一众获救苦役站在原地,手脚镣铐散落一地,恍惚未定。

李酬忽然在他耳边狂笑起来,以前那句活着凿玉,死了填石,已经彻底消失了!这却把李间梁吓得一个哆嗦,害怕弟弟疯了,接近了几步,牢牢握住他发颤的手,去看他残留的红痕。

“哥带你回家。”

席湘筠跳下去,认真道:“看来你还是挺适合用剑的。”

楼少渊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要不是你,我没那么恣意!这么好用的剑,它叫什么?”

席湘筠说:“这是我的本命剑,叫犹疑。”

楼少渊继续欣赏:“我真是不得不说了,好轻快的剑,真的是十分的轻,到最后的力却不像自己的,是借来的力都感觉无穷无尽,怎么打都不觉得累。”

席湘筠莞尔笑:“你要是喜欢,给你使一阵。”

楼少渊一剑挥出:“看我的绝命忧郁剑!”

席湘筠愣了愣,也双手紧握表示赞同,笑盈盈地打着趣:“没错!犹豫就会败北!怎么?你会有想法吗?你想拜我为师吗?我倒是很想收你为徒。”

听到这句,楼少渊端着欣赏了一阵,反过来有些疑惑:“不对,兰桡不是说你从来不收徒的吗?”

席湘筠说:“兰桡?想必你已经见过雪徒儿了,我和柳兄从南向北走了几个月,最终又绕回到了过去,一路上稀奇事不断,见你也十分有趣!收徒这事啊…...那时年龄尚浅,怎么能担起有着师傅之称的重任?诺言一旦立下,又是不悔之行,曾经的我无法随意。”

“它飞走了!?”楼少渊指着它,随着咕咕飞走的地方奔跑起来,最后看着它消失不见。

近看那蟒蛇腹部的刀口太多,却有一处被扯了内脏出来,是蛇胆!被咕咕吞入腹中,就飞走了!这时又有一阵山下的脚步来了!紧接着是一阵天空旗花绽放的景象!万分夺目。

一阵黑影冒到眼前,楼少渊从大惊转为无奈:“谢让?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来这里了?不过你来就来,这旗花炸开的图案放得也太显眼了吧?这不是萧家的记号吗?”

谢让抱拳致歉:“少主莫慌,属下如此跟随……就是为了你的安危才行此事,不过就近的官府应该在处理别处的情况时,也凑巧知道了这……马上就来了!”

楼少渊叹了口气:“一直以来,你都在跟着我?”

谢让连连摆手,说:“我也是最近才跟上少主的,不过我真的是有事情需要找到你,我没有要故意跟着你的!”

楼少渊问:“有什么事?”

谢让也席地而坐,右手摸出了油纸包着的吃食,递给楼少渊,说:“少主,在下是要事告知,是为萧将军北疆大胜,还需清点统计,缴获善后事宜,等局势彻底平定,历经半载方可归乡,到时您还需回到十里长亭。”

一听到哥哥大胜,楼少渊眼睛亮了亮,更加悠闲的吃着玉带酥,脑子里浑然不觉:“知道了,我哥这么厉害,不过还早着哩。”

谢让沉默了一会:“少主……”

楼少渊一直盯着火光说:“怎么了。”

沉默了一下,谢让不再多说,默然应下:“匪众交由我清。”

“在下是南下司狱部的巡捕官,谢让。”

谢让去到另一边,向他们说明来意,竹柳二人正在记录劳役草状,见他来,席湘筠递出几张旧书血契交给他,立马说:“巡捕官来的太是时候了,官府当堂应核验实情,查勘匪众罪证,那些本不是自愿的,却没有立契,身份已经没有了,按照口供和文卷找到保人现今的居所,还需你去找人证开释,再确认此伙山匪常年劫掠百姓、私盗玉矿祸乱乡野,凿石盗矿乃耗命之举,也好让无辜之人解放。”

谢让点点头,将纸收下:“席门主所言甚是,谢让谨记,不过经此一事我怕证据不足,席门主等人可否与我走一趟?”

席湘筠摇摇头,边说边记录:“既要分清二者,原石是裹着石皮的玉璞,灵玉不一样,玉中蓄满灵力,效果奇好,这种一般都存于妖兽窝中,或是灵气盎然的天然灵山中,玉矿成堆,而匪首要他们寻的是奇玉,可此地挖出来的大多只是原石,外面裹着石皮,普通人看不出好坏,只有玉匠能剥开石皮看玉肉,此事极耗人力,耗时也很长,毕竟不是真正的玉矿,所以他们也是会掳人采出原石,这支镖队分支会进行原石押运,要专门送到玉坊,由玉工慢慢打磨,山里苦役只负责开采原石,没有条件雕琢成玉器,要是真能挖到,那恐怕真的是在妖兽的窝里了,一切的条件都只是能让他们能一直留在这凿山罢了,这件事我们本不该卷进来,还需你多费心了,虽然证据不足,还难理清,不过你可以找到山下客栈里的掌柜一同数落罪证,不知道他到底跑了没?应该是知晓此事,你也一并查了吧。”

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些罪名真是能吃半生了,谢让着实敬佩道:“早先我们已经派人封锁了山下,席门主不必担心……还有一言!行至中部茶坊村的时候,遇到了一桩事,村里有个聋子被杀了,这人平时听不见声,听说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却是被掏空内脏而亡的,见到尸身被抛到路边,里头早就干净了!完整的事件情况还没有完全解决,不过这件事确实令人恐慌了,我建议沾过血的就不要走那条路了,死的那个聋子确实有点身份,身上被人用刀剑挑筋断脉,县衙已经介入了,如若不熟悉的外人再经过,难免被盯上。”

席湘筠愣了会,才说:“好罢……这条路我们便不走了。”想起江南镖局这件事,拾起地上镖师腰间铜牌给他看,他又问:“你知道这个镖局吗?他们与匪徒合谋这件事……最后你们会是怎么打算的?”

谢让仔细看了看那铜牌,说:“席门主,这个我也不能太过插手,江南镖局有许多支队,不入清流更不受待见,除了这种地方,还有很多山野都有他们的足迹,都属于边缘行当,完全清剿不完,若有苦主指认最好,可一旦事发,镖局走山多年,人脉盘根,一旦撕破脸,余下的寨子或日后走镖的路子,便全断了,故此但凡不出到绝境,匪徒大多不会供出合谋的镖师,宁可独自扛下罪责,不过是算得清利害,若是这镖师有姓有名或亦有别称,或许还能图个真,一般镖队看不上这种山间悍匪,便不会用真名示人了,而且我猜测这只是自聚的一伙小贼,没有严明规矩,也无多少人手,不过是无处安身之人,何足挂齿?躲进荒山讨命,平日里只在小路截些零散过客,不敢招惹大队行商,熟了这山川沟壑,打了便跑,官府难捕,这类人最易收买,只要许以好处,便敢与人轻易交恶,不过我还会再命人查下去。”

此地不算他能管辖的范围,席湘筠不再多问:“那好,真是有劳了,你一路保重,我也要先行了。”

“席门主、柳门主保重。”

谢让送了二人一包糕点后抱拳离去,将其余人押送带下山。

竹柳二人颔首,目送远去,楼少渊从远处偷瞄谢让等人走远之后,才从暗处走出来,慢悠悠走到席湘筠身边,席湘筠忽然眉眼弯弯,将玉带酥捧到他眼前,笑着对楼少渊说道:“少渊,你也吃点!好香的点心!”

楼少渊摇了摇头:“我还不饿,你们吃。”

席湘筠一笑而过,絮叨着边吃边想:“好吧……不过是很熟悉的味道,倒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柳弦绝盯着手中的糕点,抬眼提及道:“兰桡。”

席湘筠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兰桡!以前兰桡和雪徒儿回到竹塘的时候,总会带来一些外边的糕点,他说这是他家乡的糕点,以前是他见过最不起眼的酥点,如今却很难吃到了。”

而楼少渊喜欢吃,也是因为他伯母会做这些,小时候和家中堂兄萧柏龄一起玩时,令瑕愁总会端出很多异乡的糕点放在桌上,其中一种就是玉带酥,玩饿了就吃,可能是这种太过于干巴,小孩通常不会喜欢这种口味,所以如果有很多种选择在的话,就不会选择玉带酥了。

父母逝世后,萧柏龄为了哄弟弟开心,也找母亲学了许多做糕点的技巧……

总觉得楼少渊偶尔会像个背景板,今天我给高光时刻!我有时候在想,锦玉的一块玉居然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我发誓以后不要再让他送玉了 为啥席湘筠不上手打架!我先想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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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亦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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