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曦气冲冲赶到时,简简享受着周围人的欢呼,早已完全上头,她追的混混早已被烂菜叶砸得不成人样。
“嘿哈哈,这天底下在姑奶奶脚底下欺负人还能遛出门的,可能是有这种人,但还没出生呢!”言语间,她手撑在膝盖上蹲下。
突然,人群外闹哄哄的,不一会儿,便来了两队官兵将二人围起来。
简简重重拍了混混两巴掌,她起身,“瞧瞧,是谁家的小可怜,马上就要被抓去坐牢了。”说罢,还捏起拳头在眼下佯装哭的样子。
“这个人他……罪大恶极……”待看清来人后,简简气势瘪了下去,她吞了吞口水,不去看李明曦因愤怒而有些充红的双眼。
许是离宫前听到简简那番话,他本就自尊强,再加上简简不顾自身去追一个明显练武的混混,便更气不打一处来,他上前握住简简手腕,就像那夜吵架般,想迫切证明简简爱他,却问不出口,最终,只咬牙问一句:“你在这儿做什么?”
“没、没什么呀。”简简心虚,也不知她刚才那流氓的样子李明曦看进去了多少,更何况,她是偷偷遛出来的。
“是吗?”李明曦一把将简简拽到怀中,握住她的下巴。
下巴被捏得生疼,简简挣扎,但这一次,她挣扎不开。
“李……你做什么?这么多人呢!”
她背着他,二人贴得太近,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人喷洒来的鼻息,有酒味。
“你耍什么酒疯?我、我实话告诉你,我没偷溜出来干坏事,我是做好事,那姑娘还在哪儿呢!”
见简简实在挣扎,李明曦松了手。
“就在……诶?”简简食指呆愣在半空,“明明刚还在那儿呢,怎么……”
……
“你!”
简简是被拽着回东宫的,只是她不在理,只好悻悻而返。
门被踹开,男子将女子“扔”向墙边,随后欺身抵了上去。
若是这时再凑巧是个雷雨天,便是很像言情话本子男女主感情升温的转折点,只可惜,简简不吭声,李明曦也不似先前那般。
脑后虽有一只手抵着,但撞上去的那瞬还是会感受到痛感。
还没等简简喘口气儿,一个带有危险气息湿热的吻便欺上来。
什么?什么?为什么?
简简与李明曦做过的最亲密的事便是他吻她额头,而她没躲。
啪——
李明曦随意擦了下嘴角,唇边擦出一道红印,是简简的唇印。
还带着湿意的唇印。
简简缓缓将打麻的手掌握住,它抖个不停。
她蹙眉,似不忍,似悔恨,她垂眸,“你……你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
简简明白,他与她是夫妻,夫妻一体,哪有这么久还不圆房的,更何况还是皇家的妻。
从前都是李明曦替她遮掩,这次,她决定做那个主动的人。
再次吞了吞口水,简简双手环上去,两颗心贴着,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愈演愈烈。
李明曦再次欺压上去,这次的吻更热、更烈。
情到深处时,李明曦却突然停下,简简想去追,睁开眼却只见一双隐忍悲戚的眼睛。
二人对视,他没说一句,转身就要走。
简简恼怒,“李明曦!你不行吗?!”
得到的回应只是一个侧脸。
简简好不容易才放下成见,换来的却是这副烂到透的情景,她抿着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涩。
不知不觉,李明曦走到成亲那夜他躲着的那颗石头后面,一行清泪划过面颊,他擤了擤鼻子,抱着双腿假寐。
一闭上眼睛他就想起简简的话,她不是真心的。
夜风过。
凌霄逃也似地奔走在大街上,时不时还回头瞅几眼,她心慌。
“你你你……别放在心上,我没看见什么,你不用对我负责,更别打趣我对你负责!”
“打趣?倘若我是真心呢?”这是沈予珩原话,是他灌了好几杯酒才噎出来的原话。
凌霄呆愣,面上装作是当他说笑,于是结结巴巴的抛出一长串问题:“那……你对我是如何真心?为什么?你为什么喜欢我?我、我性格很不好,我很刁蛮,我不会安定下来的……”
听罢,沈予珩没答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他看向窗外,好像真的有在思索。
凌霄只当他是逃避,心里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天渐渐暗下,沈予珩早就醉了。
凌霄还在想措辞,她很尴尬,只想尽快离开。
思索间,对面椅子擦出刺耳的声音,凌霄抬眸,看见沈予珩站起身,晃悠悠朝自己走来,他酒晕上脸,意识不清醒。
沈予珩握住凌霄双肩,压着她倒了下去。
屋内一阵凌乱声,赵景下意识想冲进去,却硬生生止住脚步。
屋内,沈予珩趁着醉意,吐露心意:“你别总在我面前晃,你知不知道,我会害羞的,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不出来吗,你哪怕……表现出来一点点对我有意思的心情,我……你干嘛总是冷冰冰的,就像从前一样,和子衿在一起那样,不好吗?”
砰砰。
神情纠缠,他更俯下身。
凌霄不知作何感想,心乱如麻,在沈予珩欺上来的一瞬间猛得磕上他的额头。
这一撞,沈予珩直接醉死过去。
顾不得头晕,凌霄推开他,连忙整理自己衣衫。
门被从里打开,赵景差点跌了个趔趄。
凌霄胸膛起伏,只瞥了一眼赵景,留下一句话便逃离。
“他醉了。”
……
街上行人寥寥,凌霄跑着跑着突然大笑起来,引得几人频频回头。
她捂着脸,又蹦又跳的,丝毫掩饰不住喜悦。
只是……
凌霄脚程慢下来,她又变得多思起来,想到自己刚才那一连串问题,怕世子反悔,又怕他只是无聊。
凌霄撇嘴,只忧虑了一小会儿。
她想,没他沈予珩她也是凌霄,会游历四方的医女凌霄,干嘛要因沈予珩烦恼。
反正,如果他还有心的话一定会来找自己解释。
“对!”
她是带着笑叩开府门的,子衿见她春光满面的,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好些天没回来,怎么像个傻子?是迫不及待想见我才笑成这的?”
“哪有……”凌霄双手捧住脸,还带烫意,她咳了两下,“这么明显吗……”
最后嘟囔的这两声太小,子衿没听见,她拉起凌霄的手刚想询问,便瞧见层层绷带,泪不自觉蓄满了眼眶,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什么啊?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出头?”凌霄傻眼,手忙脚乱为她拭泪。
一旁红珠解释:“凌姑娘,您这几日未归,小姐还以为是您嫌弃她烦,所以才……我劝说说,可小姐还是很多思。”
子衿掉着泪转头阻止红珠,奈何红珠嘴快,将这些天一股脑儿地倾诉给凌霄。
凌霄愣在原地,她只是不想子衿担心,却没想到反而伤到了她。
“嗯嗯~”她摇头,“才没有,我烦谁都不会烦子衿的。听好了,是沈子衿。”
“谁问你了。”子衿抽搭着,“你怎么总是给自己身上整这么多伤,明明说好了,要好好爱惜自己的。”
凌霄咬唇,抱住了她。
“对不起。”
……
哄睡子衿后,凌霄吹着风,心口又莫名泛起痛。
临睡前,子衿问她:“除开张公子,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答,是。
说出口的那瞬心就不舒服。
凌霄总难受。
她望着子衿那张带有婴儿肥的面庞,越发没有困意。
昏黄烛火下,凌霄一遍遍描摹着梦中那个模糊的人影,却总是画不好。
“哎——”
下意识叹出口后,她立刻朝子衿看去,还好,没醒。
凌霄画不出便愈发烦躁,她抓挠了几下头发,蓦然想起沈予珩酒后失真那一幕,唇边又挂上笑意。
再看去时,纸上已然是沈予珩的……大致身形。
她画的是那夜,他带着面具,红线交织在他们二人中间。
不知不觉,烛火熄灭,凌霄也染上困意。
再醒来时,已是清晨,子衿轻轻推醒她。
凌霄捂着酸痛的脖子直起腰,打了个哆嗦,“好冷。”
“这是什么?”
“不要!”凌霄还没来得及伸出手,那张画已被子衿拿去。
凌霄垂下头,满面羞涩。
“这是……你画的张公子吗?”子衿并不知晓那晚的事,只知与凌霄交好的男子只有张云泽,更何况是如此亲密之举,便下意识将张云泽带入。
“欸?”听闻此话,凌霄重新抬眸,带有心虚道:“嗯,对,他生辰快到了,我打算精进一下画技,画他的肖像然后当成礼物送于他。”
子衿久久不语,凌霄不敢看她,生怕被找出一点破绽。
“画的有些……我来教你吧。”
凌霄长舒一口气。
……
沈予珩从塌上睁眼,最先看清楚的便是赵景。
本还哼哼唧唧的他瞬间噤了声,被口水呛得差点喘不过气。
“你在我房里干什么?!不对……我不是……”宿醉后还带着头痛,他一时也想不起。
“咳咳。”赵景一脸鄙夷,肘了肘他。
沈予珩这才发觉自己一直握着赵景手腕,他连忙松手,惊慌道:“这这这,你做什么?”
赵景手腕红痕明显,他边转动手腕边不屑道:“你还敢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你、你调戏良家妇女……”
“什么???”沈予珩不明所以,他虽一向酒品差,但也不至于做如此禽兽之事吧。
“谁?”
“凌小姐。”赵景伸出两根手指在眼睛上比划,“我亲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