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与烈犬 第10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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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力哭丧着脸吃夏迟玉煮的面条，都怪他哭的时间太久，面有点坨了。

但依旧很好吃，毕竟是喜欢的人煮的面。

下次还能不能吃到都不好说，姜力又想哭了。

“真没想到你对这书店感情这么深啊。”夏迟玉摇摇头，“是我疏忽了。”

姜力继续大口吃着面，作家的心思不是应该很敏感细腻吗，怎么这位意外的有点迟钝呢。

不过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

姜力这时候还把一切想得太简单，初尝喜欢的甜蜜，将要离开的酸涩，如果只是到此为止，也不会改变他什么，只是一段特别的记忆而已。

但他不知道，喜欢这种东西，完全是不可控的，也不是根据时间一点点累积的，它会突然降临，也会突然膨胀到无数倍大，让人方寸大乱。

临近年关，姜力陪着李叔去办年货，他们家一向都是提早办，因为过年越近物价也越贵。

办好帮忙把货搬进屋，姜力又陪着李叔下了盘棋才离开，走到院子时看到李家的二妹和小妹拿着羽毛球拍，呆呆望着柿子树。

柿子树光秃秃的，姜力走近才发现，一个羽毛球落在枝丫中间。

“要不要我帮忙拿啊。”姜力笑着逗她俩，“叫声大哥我就帮忙。”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妹又躲到二妹身后，二妹红着脸，蚊子叫似的：“大哥。”

“哎呀幸好我耳力好，行，听到就算。”姜力撸起袖子爬树。

刚踩上去，二妹又叫了声：“小心点。”

“这回算是正常声音了哈。”

本来这点高度对姜力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小时候跟猴似的无论多高多难爬的树他都能到树顶，可惜他这人容易嘚瑟，有两个小观众看着，他又想耍个帅。

顺利拿到羽毛球扔下去，准备再以飞快的速度下落时，忘记了冬天的树有多滑，某些部分的冰还没化，没踩稳一个踉跄，差点掉下去。

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树枝，慌乱中左脸突然疼了一下，没顾得上，低头寻找可踩的点。

刚刚落地，二妹惊呼：“你脸流血了！”

小妹也跟着喊：“流血了！”

“没事，别喊别喊。”姜力不想惊动屋内的大人，朝她们嘘了声，“行，我走了啊。”

“谢谢大哥！”二妹还朝他弯腰，小妹也跟着有样学样。

“哎不用不用，你们打球往那边走走，那边树枝太容易勾住了。”姜力笑着扶她们一把，“去吧，好好玩。”

-

夏迟玉刚从二楼下来，就瞧见半边脸都是血的姜力，他微微惊了一下：“你跟人打架了？”

“怎么会，很吓人吗。”姜力用手背蹭了一下，红了，他刚刚光顾着往回跑，根本没当一回事。

“都流到脖子了，毛衣都粘上了。”夏迟玉走过来，拧着眉，“怎么弄的。”

“树枝刮的，给小孩捡羽毛球。”姜力笑笑。

“你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我房间有药箱。”夏迟玉说着先往楼上走。

药箱啊，听着好高级，姜力想，从小到大除了去医院，他都没见过家用药箱长啥样。

这种小刮小碰在以前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最多也就贴个创可贴。

夏迟玉的药箱是白色的，不大，里面的药大约也就十几种，都是家庭常备的一些药。

姜力却没顾得上细看，只问：“你经常生病吗？”

夏迟玉道：“还好，我一向身体都挺健康的。”

“那就好。”姜力道，“我也几乎没生过病，感冒也才一两次。”

“但是外伤是家常便饭吧。”夏迟玉用医用酒精给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也，还好。”

话痨本性一下子被封印了，夏迟玉怎么离他这么近，他微微抬眼，就能看到那专注的眉眼，那双眼睛真好看，明明是清冷的，可是又好像带着一丝含糊不清的温度。

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想一探究竟。

最后也是贴了创可贴结尾，但过程是认真细腻的，比他胡乱应付的要好太多了。

“你皮肤还挺好的。”夏迟玉收拾药箱时评价道。

“是，是吗？”姜力按了按另外半边脸。

“所以你得好好对待，别不当一回事。”

“我挺当一回事的啊。”

“看不出来。”

姜力又笑嘻嘻道：“那店长你教教我怎么好好对待，有什么注意保养的法子吗？”

夏迟玉：“主要还是靠天生。”

“好心动的办法哦，一点都不绝望呢。”姜力笑着说。

夏迟玉也笑，他哪里知道什么保养的法子，最多就是早睡早起，多喝水多运动，这几点好像没有一个好好遵守的。

收拾完药箱，夏迟玉朝他看：“还不走？”

这是夏迟玉的房间，姜力见过长什么样，但还是第一次进来坐呢，想多坐会。

“我，脸疼。”姜力说。

“所以和腿有什么关系？”夏迟玉问。

姜力绞尽脑汁，没想出来，颓然走开了。

-

有股冲动，虽然年轻人冲动很正常，但这姜力这儿，一点儿都不正常。

他不记得自己上次冲动是因为什么，大概是上辈子的事情吧。

姜力喜欢夏迟玉，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事，他也认识过不少有才华有能力比他年长的男生，但丝毫没有往喜欢的方向想。

然后承认了喜欢，决定正视喜欢，姜力又无可避免的感觉到现实的无力。

他很快就要走了，夏迟玉会在哪里呢，关键是，他能给夏迟玉什么呢，一种自小就跟在心里的不安全感开始作祟。

可是他现在忽然觉得，他想得这么多都是没用的东西，因为夏迟玉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

就算是很悲观很艰难的现实，也得让夏迟玉知道，接受，才会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简单来说，一份感情要两个人一起才有活路，或者是，双方都知道这份感情的存在，这感情才是活的，不然的话它就只存在姜力的幻想，是死的。

姜力下定了决心，他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转头上楼。

“店长，我有事情告诉你！”姜力走到夏迟玉门口，很大声地喊出这句话。

“什么事。”夏迟玉心想，吼这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

“就是——”

这时候，夏迟玉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这么不合时宜，像是在阻止他说接下来的话。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夏迟玉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刚准备接通，手机却忽然被姜力夺走了，姜力双手别后攥着不断震动加铃声的手机，“就耽误你几秒，听我讲完再接。”

夏迟玉：“你到底要说什么？”

姜力深呼了一口气，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喜欢你。”

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他的嘴唇在发抖，心脏狂跳不止，差点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姜力说完又立刻低下头，不敢去看夏迟玉的表情，他把依旧在响的手机还给他，“你接吧。”

夏迟玉还和平常一样，冷淡的接起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手机扔到了床上。

姜力问道：“谁啊。”

夏迟玉：“找我买房的。”

“哦。”姜力顿了顿，又紧张起来，“刚刚，刚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你，你觉得怎样？”

夏迟玉：“我觉得你在逗我玩，你不是直男吗？”

姜力：“呃，是，一开始是，我没，真的没逗你玩，我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店长，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啊。”

“不能，我早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夏迟玉边说边向外走，“很抱歉不能答应你，你还是好好工作吧。”

“店长！”姜力头脑一热追出去，挡在他面前追问，“你以前谈过我这种类型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类型，莽撞、天真、无知类型？

夏迟玉：“没有。”

“所以你都没尝试过的东西，你怎么确定自己喜不喜欢呢。”姜力道，“你给我一个机会，说不定我恰好就是最适合你的类型。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夏迟玉还真像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在姜力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很冷酷的拒绝：“不用。”

姜力不肯放弃：“那你说，你喜欢什么类型，我尽量往那边靠好不好，我这个人学习能力很强的，绝对能学到精髓。”

夏迟玉无奈道：“我以前拒绝人的时候没有这么麻烦。”

姜力伤心的低下头：“所以一点机会都没有吗，真的没有吗？”

夏迟玉道：“再说下去就尴尬了。”

“我不怕尴尬。”姜力道，“最坏的情况都已经发生了，尴尬算什么。”

夏迟玉叹了声气，尽量平和道：“其实不是你的原因，你很好，只是，我目前完全没有进入一段感情的打算，我的状态很不好，如果随便就答应你，那是对我们两个人的不负责。”

姜力恹恹道：“我好像听过这种拒绝人的模板，比如说什么不想结婚没有结婚的打算，然后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人就请你去喝喜酒了。说起来，还是怪我不够好。”

夏迟玉心说，什么模板啊，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不过看起来，姜力现在什么宽慰的话都听不进去，他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的下楼去了。

现在好了，姜力想，不是虚假的感情，不是死的感情，是一份失败的感情，早早的倒在起跑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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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