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叹了口气,权盛旭今晚能纵容她做这种事,她自己都觉得意外:他莫名对她宠溺过度,而她恍惚间恃宠而骄,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开始变得失控起来了。
她对此茫茫然不得要领,而他深谙其道,谆谆教导……
“这样不行啊!夏楠,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试图扼杀掉那些不该有的杂乱思绪。
话虽如此,但下一刻夏楠却又蓦地想起,今天晚上她和权盛旭临别时的画面。
她说完那句不怎么适宜的话后,瞬间就后悔了,但紧接着便看见长身玉立,肩宽腰窄的男人,一只手提着她的白色帆布包,另一头肩上搭着那件熟悉的西装外套,顿住脚步回头望她。
贴身的黑色衬衫因为刚才过分亲密的动作,而不得不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银色纽扣。
连素来见惯了美色的夏楠都不得不承认,他刚才半眯着眼睛,单手利落解扣子的动作十分帅气。
少了两颗纽扣的衬衫下隐约露出漂亮的锁骨,结合着他干净流畅的下颌线,一眼瞧过去,整个人禁欲又放纵。
这是什么?
夏楠在心里默默感慨:这是世界名画啊!
权盛旭与她视线相触,五官柔和,口吻认真:“你难不难过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很重要。”
蛊惑人心!
实在是蛊惑人心!
被成功蛊惑了的夏楠当时心脏漏了一拍,愣是没敢应声,只是捏紧了手指,若无其事地朝对方点了下头,然后动作僵硬地开门回家。
此时,身形娇小的女孩子穿着淡黄色的睡裙靠在窗边,一头柔软浓黑的发堪堪垂至腰际,手里还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笑得又甜又飒。
她回望向屋门,对着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的空荡房间自顾自轻声作答:“不要对我说这些啊权盛旭,你或许还不了解吧,像我们这种特别缺爱的人……可是会把场面话当真的呢。”
要是权盛旭在场的话,那个冰雪聪明的男人一定会敏锐地觉察出,她明明是笑着的,却看上去那么悲伤。
夏楠闭了闭眼睛,她才不信权盛旭这样心机深沉、颇有城府的人,真的会因为所谓的报恩而多偏爱钟情她呢。
一旦信了,就意味着把肆意伤害她的权力拱手让出。
自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颗真心随他人的喜怒颠倒起伏,再不由她。
这样才是真的可怜。
所以……她才不要信呢!
*
现在是上午十点钟,窗外艳阳高照,绿植蓬勃,春暖花开。
而夏楠却只能坐在阴暗的会议室里这该死的椅子上,听这个该死的导师,讲他们这些硕博生该死的工作安排!
是的,她那在外地出差的导师舒杨教授终于回来了,一回校就给他手底下这些硕博生开了个早八的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有:他掺杂着大量自我吹捧的自我介绍和出差心得,新同门(也就是夏楠,毕竟他今年只招了她一个)的自我介绍及未来展望,还有接下来对他们这些学生的工作安排。
夏楠一开始还仔细听着,后来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特别是听到舒杨对他们学习和工作专断的安排和不合理的苛责要求时,更是得靠掐自己的大腿才勉强不在这么多人面前失礼地翻白眼。
夏楠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开学时负责接待她的同门师姐,在看见她的那刻会面带同情和惋惜。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魏堪要劝她换个导师。
舒杨这个人根本就不靠谱嘛!
哪有导师要求学生没课的全部时间都要在实验室里待着帮忙,全年无休的?
哪有导师不允许学生平时请假的?普通的病假都不许,还必须得是三甲医院开的重大疾病的单子才能准许休息治疗的?
哪有要求学生从早到晚拼命替导师干他公司的活,却只发一点点可怜工资打发的?
哪有导师强制性要求学生给他拿快递,接送他还在读初中的孩子的?
这不是失心疯了是什么?
而且舒杨这个五十多岁的油腻男,还熟练掌握了PUA这套技能!
先疯狂打压再柔声安慰,同时还要潜移默化地显示出自己过硬的人脉和社会地位,再用他丰富的想象力和语言表述能力给他们画了个又香又甜的大饼。
看着他讲到激动处唾沫横飞的夏楠:“……”
老板你这饼画的一看就很有技术含量啊,是不是在传销组织干过啊?真是难为你了!
但还是算了吧,我今天早上吃过饭了,是喷香扑鼻、洒满葱花的酱香饼配香香甜甜的南瓜粥,还有一颗腌制入味的茶叶蛋哦!所以一点都不饿,实在无福消受!
夏楠吃不下大饼,又走不掉,只好无所事事地低着头,假装在本子上记笔记,实则盯着自己新涂的粉色指甲发呆。
“夏楠……夏楠!”
听到有人在叫她,夏楠才如梦初醒,闻声看去。
坐在会议桌尽头的舒杨正和蔼地看着她,问:“今天晚上八点的聚餐,你能到吧?”
聚餐?什么聚餐?
夏楠一头雾水,轻轻偏头,求救般看向坐在她旁边的研二生龚清栀。开学时就负责接待夏楠的龚师姐与她对视,抿着干涩的唇微微点头。
夏楠立刻心领神会,弯起唇来积极应道:“没问题,能到!”
舒杨见她回得爽快,满意了,眼风扫了在坐的一圈,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们同门之间就应该多交流交流感情,这种活动没有什么特殊事情的话,一个都不许少!”
夏楠无语:哦,既然一个都不许少,那你还问我的意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