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悲悯之相 第4章 第 4 章

祝宇对王瞾摇摇头，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两位。”盈盈笑着说，“欢迎来到我给大家的世界，在这里我们不需要无休止的内卷，我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尽情的去感受爱与自由。”她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接下来我要做一个决定，可能大家觉得我很疯狂，但是爱本就是感性的，我要在花海，向祝宇告白。”

“啊？”祝宇无辜却又震惊地看着讲台上的人。

“哇哦！”

“盈盈居然？”

“是真的？”

……

“没错，我遇到了喜欢的人，我和大家说过，如果爱一个人就要勇敢去表达，用心去追求，我们都是优秀的人，优秀的人不会自卑，我们要表达自己的爱意，对吗？”盈盈激昂地发言。

“对！”讲台下的学生回应着。

盈盈看着祝宇，“所以，我可要邀请你在今晚的花海毕业晚会上，倾听我的心声吗？”

祝宇转头看了看王瞾，说道，“可以，不过请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当然，我等你。”盈盈注视着祝宇，眼神里是无限的情谊。

看着所有人离开了教室，祝宇和王瞾都长舒一口气。

“我越来越搞不懂了，这个婊子到底要搞什么？”王瞾说。

祝宇摇摇头，“我也不懂，但既然她没对我们攻击，也没限制我们的自由，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在这里收集信息，找到破局的方法。”

“可是你如果一直按照她说的做，岂不是每一步都在被她控制。”王瞾说。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祝宇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三个人，“你们怎么来了。”

“祝子，你咋还不回去？”吴家豪此时拉着常佳佳的手。

“对呀，在教室里待着干嘛，走了。”刘长卿走了过来，像平时一样拍了拍祝宇的脑袋。

王瞾看了看祝宇，“去吧。”

“嗯。”祝宇点头。

|建构法则·I型·认知阻碍|

银发青年接过警察手里的矿泉水，可周围似乎没有人看得到他，那个失去了矿泉水的警察却毫无察觉。他拧开瓶盖，仰着头喝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水倒在手里洗了洗。

“这帮人的隔绝障壁能挡住谁呢？”他站在灰色的障壁前，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解构法则·II型·逆转|”他轻轻用手触碰了一下屏障，面前出现了一个齐身高的口子，他迈了进去。

“见了我可不要哭出来。”他走向那颗扭曲蠕动的树，像是敲门一样用手背轻轻触碰三下，“开门！”

树只是扭动着，树身像是布满了血管的脉络，仿佛在以独特的形式呼吸。

“非暴力不合作是吧，解构法则……”

“停！”无数人的声音从树枝的人头果实里传出，“非常诚恳邀请您来此做客，北。”

“这还差不多。”他双手插兜，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有着狰狞面容的果实。

“你好呀，北。”盈盈坐在图书馆的长椅上。

“你好，异化体。”北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厚厚的书，背对着她。

“这个名字可真难听，我不喜欢。”盈盈看着他，却依旧温柔地说。

“我挺喜欢的，难道要我叫你‘怪物’？还是‘渣子’，还是‘废物’呢？”北只是翻着书，仿佛在说一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话。

盈盈笑笑，“如果你想激怒我，那你可大错特错了。”

北没理她，只是看着书。

“看什么呢？”盈盈问。

“《资本论》”北回答。“不过在你的模因空间中，图书馆这种东西应该没什么意义吧，毕竟对你还有你创造的那些渣子们，信息是共有的，对吧？”

“这倒是没错，可是我和我的孩子们说过，要让读书成为一种习惯，因为这是我们提升自己的最好方法。”盈盈说。

北依旧没理她，接着看着书。

“王瞾，进来吧，这里有一个你认识的人。”盈盈转头又对北说，“一个你认识的人。”

“哦？”北合上书，转身看向门口处的那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他在女人由震惊到恐惧的眼神中走到她的面前，“嘿，又见面了，王瞾。”

“你……”王瞾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恐惧，她不由自主握紧拳头，“你为什么还活着？”

祝宇跟着三人走在路上，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他开口问道：“你们……”

三人看着祝宇，常佳佳先开口了：“你是想问我们是否还活着，对吧？”

“嗯？”祝宇看着常佳佳，“可是我亲眼看到你们都变成了……怪物。”

“在我们曾经的那个世界里，我们确实是怪物了，可是在这里，我们不还是好好的活着吗？”刘长卿说道。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祝宇停下脚步，质问着三人。

“奇怪，为什么奇怪？”吴家豪耸肩摇头，“在这里我们可以拥有所有的知识，我们可以让自己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我们不需要被社会挤压，也不需要任人摆布，这不好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祝宇感到震惊且困惑。“还有，你为什么和佳佳在一起了？”

“因为我来到这里才发现，他虽然胖了点，但是真的是一个很有才华而且很温柔的人。”常佳佳解释道，“我在花海中感受到了真实的他，在这里没有谎言，只有人与人真诚的爱。”

“可是这里不是现实啊，这里是被那个怪物扭曲的世界啊！”祝宇大声说着。

“现实里的我们已经死了，已经成了怪物了！”刘长卿同样大声说道。

“可为什么你们还要在这个世界听那个把你变成怪物的人摆布呢？”祝宇质问。

“因为她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利，祝宇，你难道不觉得外面的世界病了吗？”常佳佳问道。

“病了？佳佳，你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些话。”祝宇说。

常佳佳冷笑道，“是啊，我确实在你面前，在你们面前一直都是傻乎乎的小女孩对吧，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无数次想去自杀，为什么？因为我看不到未来，我的家里已经给我安排好结婚的对象了，我甚至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爱不爱我，我没法反抗，因为我要是拒绝我的爸爸就得不到那笔钱，那个时候我们家就全完了！”

祝宇看着面前的女孩哭的歇斯底里，这是他四年来从未见到过的她。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学习努力，在大学里学了很多，拿了很多奖，我完全可以有自己的人生，可是我的爸爸妈妈，我不能看着他们为我承担一切！”常佳佳说道。

“所以你在逃避，你难道不需要承担那些了？”祝宇问。

“我问你，我为什么要为我的家人而活，我难道不能为自己活着吗？”常佳佳看着祝宇。

祝宇点头，“你没错，但是……”

常佳佳打断他的话：“我一直想成为一名律师，我想给许多没有机会得到法律援助的人帮助，让他们的生活不像我一样糟糕，在现实里我做不到，因为我没有时间了，可是在这里，我可以在花海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一切，重新成为我自己，没有人阻拦我！”

祝宇看着常佳佳，看着这三个自己大学期间最为熟悉的人，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了陌生。

“你们两个，怎么个事？”祝宇问。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祝宇。”刘长卿说。“你不觉得这个社会很不公平吗，你我都是普通人，普通家里的孩子，我们通过了中考、高考，然后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大学，可是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考研，我告诉你我的报考学校报录比是1:70，也就是说我们学了这么多年的习，一路通过考试打败了这么多人，可是我们还得在这条路上内卷来内卷去，你不累吗？”

祝宇看着刘长卿，也是他这四年来的舍长，也是平时关系最好的兄弟，“我也累啊，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的。”

“是啊，每次和你说你都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你有没有想，为什么有的人不需要内卷，你看咱宿舍那个一直在外面租房子的少爷，他今年都没来学校，为什么？因为他家里早就给他找好路子了，人家哪需要内卷？可是我们呢，你能保证自己一定考上研，再者说你能保证自己考研失败或者考研成功后毕业了就有工作？你去看看咱们学长学姐在干什么，我的天我都不敢想。”

“很简单，在这里不需要竞争，也不需要考试，只是学习就可以了。”吴家豪说道。“通过学习，每个人都可以变得优秀，而不需要通过考试这种几百个人里选择一个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怎么个学习法？”祝宇说。

“在花海，你会知道的。”吴家豪说道。

王瞾看着朝自己慢慢走来的银发青年，不自觉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可是她使不出平常轻而易举形成的火焰。

“哎呀别紧张嘛，”他笑着说道，“我不是来找你清算的。”

“你要干什么，北？”王瞾看着北，“你不是在静默计划里被清理了吗，怎么……”

“怎么还活着，还和一个S级异化体在一块，是吗？”北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放轻松。”

王瞾突然半蹲，左手冲拳，整个身体发力，往北高挺的鼻梁狠狠冲击。

“呦，”北依然双手插兜，“攻击性这么强。”

“那可不！”王瞾接着朝着北的脸冲拳，“你这个叛徒。”

“叛徒？哈哈哈哈，你可太抬举我了，是不是在你们的档案里，我是个犯下滔天重罪的人，哦不，是一个犯下滔天重罪的死人？”

北略带嘲讽地说道，“我其实还想问问。你们当局对我的能力定性为什么？”

“空间？”王瞾朝北的肚子踢出一脚。

“所以你们失去我后，就模仿我的能力造出那么一大堆低能儿？”北直接用手肘档下踢击，“你们的短视和无知让我感到可笑。”

“你才低能！”王瞾后退，“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不过……”他回头看看坐在椅子上看书的盈盈，“请你回避一下可以吗，异化体？”

盈盈笑笑，“没问题。”她瞬间消失在二人面前，留下一本掉在地上的书。

“说，你要干什么？”王瞾拍了拍身上的土，身上的裙子让她活动地很难受。

“很简单，保护和你一起来到这个模因空间的人。”北说道。

“为什么？”王瞾问。

“别问，去做就好，我会帮你。”北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东西，把它扎进那个异化体之中，不过不是现在。”

王瞾手里出现了一根银色的刺，她还没追问，高大的青年便消失在她的面前。

祝宇在这个空间一个人走了很久，这里和他的大学基本上一模一样，可是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

“可以和我聊会天吗？”盈盈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两杯奶茶。

“不用。”祝宇拒绝了。

盈盈递过奶茶，“没有毒的，放心好了。”她将吸管插入奶茶盖子，“还没和你介绍一下自己呢，我叫陈营，梦回吹角连营的营，但是我更喜欢你们叫我盈盈，显得更可爱一些。”她笑着，像一个真诚可爱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