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结束的那一刻,厉承宴几乎是本能地将季景然护在身后。
走廊里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各部门主管,人人都想抢在第一时间向总裁汇报工作,或是试探新的局势。人群熙攘,脚步声与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股莫名的躁动。
厉承宴面无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冷冽如冰,他微微侧身,将季景然完全挡在自己的安全范围内。一只手轻轻搭在季景然的后腰,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给了他支撑,又不会显得过于亲密。
“季总这边暂时没有其他安排,相关的会议纪要和后续流程,我会统一整理后发到您的工作邮箱。”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三言两语就将围上来的人礼貌而坚决地挡了回去。
那些高管平日里对厉承宴敬畏万分,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敢多留,纷纷识趣地退开,只留下几句“明白”和“厉特助辛苦了”的客套话。
短短几分钟,人群迅速散去,走廊重新恢复了清净。
季景然靠在厉承言的手臂上,微微松了口气。他天生不适应这种被人群簇拥的场面,尤其是在情绪刚经历过波动之后,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累了?”厉承宴低头,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季景然轻轻点头,耳根微红:“有点。”
厉承宴立刻扶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下。休息区的沙发是柔软的真皮材质,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顾景然坐下,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盖子,递到季景然的唇边。
“喝点水,润润嗓子。”
季景然微微仰头,喝了两口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紧绷感。他看着厉承宴一丝不苟的模样,忽然觉得很有趣。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厉特助,可在他面前,永远都这么细致入微,连递水的角度都考虑得周全。
“承宴,你刚才……”季景然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像有点凶。”
厉承宴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对他们,不必温和。”
他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在季氏集团,厉承宴的话有时候比总裁的指令还要管用,这不是因为他越权,而是因为他的能力和公正,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信服。
季景然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安心。有这样一个人,在他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雨和恶意,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怕。
“对我呢?”季景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厉承宴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季景然的眼神清澈而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厉承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认真:“对您,永远温柔。”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季景然的心上。他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厉承宴的眼睛。
就在这时,厉承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蹙起。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短,却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季总好。厉特助好。季氏的水,没那么浅。小心。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个诡异的笑脸表情。
厉承宴的指尖微微收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他不动声色地将短信删除,又将手机关机,放进西装内袋。
“怎么了?”季景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头问道。
“没什么,”厉承宴摇摇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垃圾短信。”
他不想让季景然担心。顾明山输得不甘心,肯定会暗中搞事,这些肮脏的手段,他会亲自处理,绝不让季景然沾染分毫。
“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办公室。”厉承宴起身,再次扶着季景然站起来。
两人并肩走向总裁办公室。一路上,厉承宴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内心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季明山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办公室,厉承宴将季景然扶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
“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些文件。”厉承宴指了指旁边的办公桌,“有事随时叫我。”
“好。”季景然点点头。
厉承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他没有立刻处理工作,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他早就收集好的关于季明山及其亲信的所有资料。
季明山在季氏集团盘踞多年,树大根深,想要彻底扳倒他,不能操之过急。厉承宴需要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击致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厉承宴头也不抬地说。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集团财务部的张经理。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慌张。
“厉特助,您看一下……”张经理将文件放在厉承宴的桌上,“这是城西地块项目的财务报表,我发现里面有一笔三千万的资金流向,有些不对劲。”
厉承宴拿起文件,快速翻阅起来。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每一个数字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果然,季明山动手了。
城西地块项目是季氏今年的重点项目,资金投入巨大。季明山竟然利用职务之便,暗中转移了三千万的项目资金,试图中饱私囊。更阴险的是,他还留下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账目,试图嫁祸给负责项目财务的张经理。
“这笔资金,是从哪个账户转出的?”厉承宴沉声问道。
“是从集团的临时账户转出的,”张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操作记录被删除了,我是通过后台恢复数据才发现的。厉特助,这件事……”
“我知道了。”厉承宴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件事,你不要声张,继续正常工作。剩下的,我来处理。”
“是,厉特助。”张经理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厉承宴将文件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季明山,你真的是不知死活。
他拿起手机,开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一下,季明山最近的所有资金流向,还有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他家人的。另外,查一下城西地块项目临时账户的操作记录,给我恢复完整。”厉承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最快的结果。”
“是,厉特助。”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回答。
挂了电话,厉承宴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沙发上的顾景然,男人正闭目养神,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有些不安。
厉承宴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他起身,走到沙发边,轻轻坐在季景然的身边。
“景然,”他轻声唤道。
顾景然睁开眼睛,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厉承宴伸手,轻轻拂去他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而自然,“只是看您好像不太舒服。”
季景然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您睡一会儿吧。”厉承宴说,“我在这里守着您。”
季景然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他点点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厉承宴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他的脸上。他的顾总,总是这么容易疲惫,这么需要人保护。
季明山,你想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