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第一缕阳光透过轻薄的百叶窗,斜斜地洒进卧室,落在季景然的脸颊上,带来一丝温暖的痒意。
季景然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雾,温润的眼眸泛着柔和的光,看起来格外娇软。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蓬松的蚕丝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清香,那是属于厉承宴的味道,安心又熟悉。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他想起自己在办公室熬到深夜,想起厉承宴温柔地逼他吃药,想起自己靠在厉承宴怀里的安稳,想起在车上沉沉睡去……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厉承宴将他抱下车时,温暖有力的臂膀。
季景然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度有些偏高。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环顾四周。卧室里安静极了,没有厉承宴的身影,只有阳光静静地流淌,温柔得不像话。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上刚落地,就踩到了一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纯棉拖鞋,尺码刚好,触感柔软,是他最喜欢的款式。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厉承宴提前准备好的。
穿上拖鞋,季景然缓步走出卧室。
客厅里飘来淡淡的早餐香味,清新的鲜虾味混合着牛奶的甜香,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他顺着香味走到开放式厨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灶台前的厉承宴。
男人已经换下了昨晚的西装,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冷冽禁欲,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烟火气。他系着一条同色系的围裙,身姿挺拔,动作利落而优雅,正在平底锅里煎着鸡蛋,金黄的蛋液慢慢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的身上,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平日里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也带着一丝温和的暖意,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柔软。
季景然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温暖而柔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厉承宴。
在公司里,厉承要不是杀伐果断、气场全开的首席特助,是让所有高管都敬畏的存在,是替他扫清一切障碍的利刃。他永远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神情淡漠,生人勿近。
可此刻,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却在为他煎蛋、煮馄饨,做着最平凡也最温柔的事情。
这种反差,让季景然的心跳莫名加速,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浓。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厉承宴回头,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季景然,冰冷的眼眸瞬间泛起温柔的笑意,原本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却足够动人的弧度。
“醒了?”他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在公司里冷静专业的模样判若两人,“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有您喜欢的鲜虾小馄饨,溏心煎蛋,温牛奶也热好了,温度刚好可以直接喝。”
季景然点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柔地应了一声:“好。”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台上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牙膏已经挤好,牙刷放在杯子里,水温调到了最适宜的三十七度,洗脸巾是新的,护肤品按照使用顺序摆放整齐,甚至连他习惯用的护发精油,都放在了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厉承宴总是这样,把他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喜好、所有的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不用他开口,就已经把一切都做到完美。
洗漱完毕,季景然走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白瓷碗里盛着皮薄馅大的鲜虾小馄饨,汤色清亮,撒着少许葱花,看着就鲜美可口;旁边的白瓷盘里放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金黄酥脆,蛋白嫩白;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一杯鲜榨的蓝莓汁,一碟切好的水果拼盘,草莓、蓝莓、芒果,都是他最爱吃的。
每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样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喜好上。
厉承宴已经解下围裙,坐在餐桌的另一侧,又换回了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季总,坐。”他抬手示意,动作绅士而得体。
季景然坐下,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个小馄饨放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虾肉Q弹鲜嫩,温暖了整个胃部,也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带来的慵懒。
“很好吃。”他抬头看向厉承宴,温润的眼眸里带着真诚的夸赞,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清贵又温柔。
厉承宴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轻轻点头:“您喜欢就好。”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季景然吃饭,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眼前的人,是他全世界唯一的风景。他会记住顾景然吃饭的速度,记住他喜欢先吃馄饨还是先吃水果,记住他喝牛奶时会轻轻皱眉的小习惯,然后默默把蓝莓汁往他面前推了推。
季景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脸颊的红晕一直没有褪去。
早餐过后,厉承宴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干净。顾景然想上前帮忙,却被他轻轻拦住。
“季总,您去客厅坐一下,我来就好。”厉承言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八点十分我们出发去公司,九点董事会,还有四十分钟,我需要跟您梳理一遍会议流程和所有应对方案。”
季景然乖乖地点点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财经杂志随意翻看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方向,看着厉承宴忙碌的身影,心底一片安定。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很不错。
有一个人,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把他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把他的所有情绪都放在心上,永远站在他身后,为他撑起一片天。
厉承宴收拾完碗筷,擦干净手,走到顾景然身边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拿出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文件的边缘被处理得整整齐齐,封面用钢笔写着清晰的标题,一目了然。
“季总,今天董事会的核心议题有三个。”厉承言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专业,指尖轻轻点在文件上,条理清晰地讲解,“第一,海外分公司总裁陆平挪用公款、违规操作一案,证据链完整,我已经全部整理成册,董事会上直接出示即可,确保一次性拿下,不留后患;第二,城西地块与鼎盛集团的合作谈判,我昨晚凌晨两点与鼎盛集团总裁周明远通了电话,谈判已经达成一致,对方放弃提高股份占比的要求,按照原方案执行,合同初稿已经拟定,今天下午可以直接签约;第三,季明山提出将旗下子公司经营权交给其侄子顾泽,我已经收集好顾泽的学历、品行、能力等所有负面资料,足以让他彻底失去竞争资格,也让季明山无话可说。”
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每一个字都精准有力,所有的难题,在他口中都变得轻而易举。
季景然放下杂志,认真地听着,温润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惊讶。他知道厉承宴能力强,却没想到他竟然在一夜之间,把所有棘手的问题全部解决了。尤其是城西地块的合作,对方僵持了半个月不肯让步,厉承宴只用几个小时就谈妥了,这份魄力与能力,实在让人叹服。
“鼎盛集团那边,真的同意了?”季景然忍不住确认。
“是。”厉承宴点头,眸底带着一丝自信,“周明远看重顾氏的实力,更看重我们的合作诚意,我给出了后续项目的优先合作权,交换他放弃股份要求,对双方而言,都是最优解。”
季景然看着他从容自信的模样,心底的依赖越来越浓。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承宴,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事。二叔处处针对我,集团里的老臣各怀心思,外面的对手虎视眈眈……”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低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身为季氏总裁,他看似风光无限,手握千亿资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条路走得有多难。年少继位,根基不稳,家族内部勾心斗角,外部商场尔虞我诈,他每天都活在压力之下,不敢有一丝松懈。
厉承宴看着他低落的模样,心猛地一紧。他微微侧身,靠近季景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温柔而有力,声音低沉而坚定:“季总,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您,不会让任何人动摇您的位置,更不会让季氏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传递过来的力量,让季景然低落的情绪瞬间平复。
季景然抬眸看向他,撞进厉承宴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功利,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守护与坚定,像一片温暖的海,包裹住他所有的不安与疲惫。
“嗯。”季景然轻轻点头,眼底重新泛起温柔的光,“我信你。”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厉承宴细致地为季景然梳理董事会的每一个细节,季明山可能提出的质疑、其他董事的态度、突发情况的应对、每一句话该怎么说、每一个决策该怎么做……他都一一讲解,耐心十足,直到季景然完全理解。
八点十分,两人准时出发。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清晨的申城已经苏醒,车水马龙,繁华喧嚣。顾景然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厉承宴则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处理着手机上的工作,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确认他的状态。
车厢里安静而温馨,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抵达季氏集团大厦时,门口早已站满了等候的高管与员工。看到顾景然与厉承宴下车,所有人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顾总好!厉特助好!”
季景然微微点头,神情清贵温和,自带总裁的威严。厉承宴则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身姿挺拔,神情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两人并肩走进大厦,一柔一刚,一温一冷,形成了一道极致养眼又极具压迫感的风景线。
集团内部所有人都知道,季总温柔心软,性子温和,而厉特助杀伐果断,手段狠厉,是顾总的“贴身利刃”,也是顾季总的“绝对掌控者”。得罪季总,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可若是得罪了厉承宴,那便是死路一条。
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集团高层与董事会成员,气氛凝重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季明山坐在会议桌左侧的核心位置,头发花白,神情倨傲,眼底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他身边坐着几个心腹高管,还有他的侄子季泽。
季泽年纪轻轻,一脸纨绔子弟的轻浮,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傲慢,显然已经把子公司的经营权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看到季景然走进来,顾明山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哟,我们的顾总可算来了,身为集团总裁,开会差点迟到,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季氏没人了呢。”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心腹立刻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语气里满是挑衅。
季景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温润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神情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总裁威严。
厉承宴紧跟在他身后,站在季景然的身侧,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尤其是在看向顾明山和顾泽时,眸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如同冰冷的刀锋,直直地刺向两人。
被厉承宴的目光扫过,季明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忌惮。顾泽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与他对视。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因为厉承言的出现,下降了好几度。
秘书长看了看时间,立刻开口:“时间到,董事会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第一个议题,海外分公司总裁陆平任职期间违规操作、挪用公款一案,请各位董事审议。”
会议,正式拉开帷幕。
而这场看似平静的董事会,早已在厉承安的掌控之中。
他是这场棋局的执棋者,是季氏的执掌者,更是顾景然唯一的守护者。
季明山的所有算计,所有獠牙,在他面前,都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