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低声哽咽的宣泄过后,谢晏辞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怀里温热的怀抱太过安稳安心,他积攒多日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浅浅的热度慢慢褪去,额角的冷汗渐渐收干,紊乱的呼吸也终于趋于平缓。
高烧退去,残留的只有大病初愈后的绵软无力。
他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垂落,眼底的红意淡了些许,整个人安安静静靠在沈知秋怀里,像一只耗尽气力、终于安心休憩的幼兽,乖顺得毫无一丝平日的冷傲疏离。
沈知秋轻轻托着他单薄的后背,感受着他体表滚烫温度渐渐变得温热正常,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低头看着他被冷汗浸得微湿的额发、被汗水濡湿紧贴脊背的家居衣料,布料黏在皮肤上,定然又闷又不舒服。
她放轻所有动作,嗓音轻柔得近乎呢喃,温柔哄着怀里的人:“晏辞,烧退啦,我帮你换件干净衣服好不好?湿衣服贴着会着凉。”
怀中人微微动了动眼皮,意识昏沉慵懒,全然没了方才逞强嘴硬的模样。他无力点头,只极轻地“嗯”了一声,软糯又听话,全然卸下了所有防备。
沈知秋小心翼翼将他轻轻放平在床头,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一点,就牵动他未愈的病痛。
她拿来干净柔软的纯棉睡衣,指尖带着极致的轻缓,一点点褪去他身上汗湿的衣物。
布料缓缓离开肌肤的瞬间,少年清瘦单薄的腰身彻底露在眼前。
沈知秋的动作骤然一顿,呼吸微滞,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心动与心疼。
她一直知道谢晏辞身子孱弱、身形清瘦,却从未这般真切地看清过。
他常年被病痛纠缠,胃口极差,身形单薄得让人心悸。腰线紧致又纤细,窄得惊人,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骨线流畅清隽,脊背线条干净利落,孱弱又带着独有的清冷矜贵。
腰好细。
这是沈知秋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细得单薄,细得脆弱,仿佛轻轻一握就能圈住,让人舍不得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折了这副破碎清绝的身子。
心底又软又酸,密密麻麻的心疼盖过所有旖旎。
外人眼中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谢总,看似清冷强大、无坚不摧,可褪去所有光环与伪装,他的身子单薄得让人心疼,常年的病痛折磨,早已磨得他身形羸弱不堪。
沈知秋收回纷乱的思绪,压下心底翻涌的怜惜,指尖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替他套上干净的睡衣。
身下的少年全然无力自理,昏昏沉沉任由她摆布,乖乖躺着一动不动。长睫阖紧,侧脸线条苍白温柔,褪去了所有戾气与倔强,只剩下全然依赖她的乖巧。
偶尔动作轻微的触碰,会让他无意识地轻轻瑟缩一下,喉间溢出一丝细碎软糯的轻哼,像懵懂无害的少年,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沈知秋放得更轻、更慢,耐心替他整理好衣角,细细拢好每一处褶皱。
换完衣服,她俯身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腰侧,轻声呢喃:
“我们晏辞太瘦了,以后我好好喂你,把身体养得好好的。”
昏沉浅眠的谢晏辞,似是隐约听见了她温柔的话语,无意识地微微蹙了下眉,随即轻轻往她的方向蹭了蹭,指尖微弱抬起,轻轻勾住了她的袖口。
力道极轻,却无比执拗。
哪怕半梦半醒、浑身无力,也下意识攥着她的温柔,不肯松开半分。
褪去高烧的滚烫燥热,余下的是病后慵懒温顺的脆弱,是独独展露在她面前、无人知晓的柔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