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对程砚来说既漫长又短暂。
周一和周二,他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陆氏集团大厦楼下。保安大叔看着他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忍不住叹了口气:“小伙子,陆总都不在,你站这儿跟个望夫石似的,图啥呢?”
程砚只是笑笑,没有解释。图什么呢?大概是图一种习惯被打破后的戒断反应。他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习惯了那个穿着西装的女人从车里走出来,习惯了两人之间哪怕只有零点几秒的眼神交汇。现在她不在了,花坛边的风都显得空旷了许多。
直到第三天下午,也就是周五。
程砚刚下课,手机就震了一下。是秘书发来的消息:“程先生,陆总的航班提前落地了,大概半小时后到公司。”
程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没有回宿舍换衣服,而是直接转身朝校门外跑去。
他站在花坛边,手里攥着手机,不时低头看一眼时间。秘书说半小时后到,但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他想起前世,有一次她出差回来,他赌气没去接她。她在机场等了他一个小时,最后一个人打车回了公司。那天晚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灯亮了一整夜。
程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的账,这辈子一笔一笔还。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陆氏大厦门口时,刚好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车场。他站在老位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微喘的呼吸,然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车门打开,陆司语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眉宇间带着几分长途飞行的疲惫。弯腰从车里出来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下都用了很大的力气。程砚注意到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没睡好。或者说,她根本没睡。前世他知道她出差从来不睡,不是不困,是睡不着。陌生的酒店、陌生的床,她认床。但他那时候不知道,以为她只是工作狂。
当她的目光扫过花坛边,准确地落在那个少年身上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比平时软了几分。
“来接你啊。”程砚理所当然地说,“不是说好了三天后见吗?”
陆司语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走吧,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去办公室。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失重感。程砚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发现她正闭着眼睛靠在轿厢壁上休息。程砚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睡着了——不,她没睡着,只是在闭眼休息。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前世他见过这个表情太多次了,这是她累到极致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陆司语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
“你好像很累。”他说。
“嗯,开了一天的会。”她揉了揉太阳穴,“有个供应商很难缠。”
“那回去好好休息。”程砚认真地说,“我给你炖汤喝。”
陆司语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你会炖汤?”
“现学现卖。”他也笑了。
叮的一声,二十三楼到了。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一起走出电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表情:“陆总,文件已经放在桌上了。”
陆司语点点头,转头对程砚说:“你先去休息室等我,我处理完这些就过来。”
“好。”程砚乖乖地点头。
等他走进休息室关上门,外面的办公区立刻炸开了锅。秘书凑到几个助理身边,压低声音说:“你们看到了吗?刚才……”
“看到了看到了!”另一个女生激动得满脸通红,“陆总和那个男生是一起上来的!而且陆总居然让他去休息室等!”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的时候,陆司语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都很闲吗?”
所有人瞬间噤声,赶紧低头假装忙碌。
陆司语走到休息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少年的声音。
她推开门,看到程砚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忙完了?”
“嗯。”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刚才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程砚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是他十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A大食堂的红烧肉,文案写着:“今天吃了她上次推荐的菜,味道不错。就是少了个人一起吃。”
陆司语看着那条朋友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下次一起去。”
程砚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
“好啊。”他说,“那我等你。”
那句“下次一起去”从她嘴里说出来,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程砚知道,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比“我喜欢你”还重。因为她从来不说“下次”。她说“下次”,就是把自己放在了“有未来”的选项里。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刻,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