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滑入第六天和第七天,A市的清晨依旧带着几分微凉。陆氏集团大厦楼下的花坛边,程砚的身影已经成了保安大叔眼中最准时的生物钟。他每天提着温热的早餐,笑容灿烂地跟保安打招呼,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等待。
保安大叔接过早餐袋子,叹了口气:“小伙子,你这天天送,陆总也不一定吃,你不觉得亏?”
程砚笑了笑:“她吃了。”
“你怎么知道?”
“袋子空了。”程砚指了指保安手里的袋子,“昨天中午我来看过,放在茶水间的袋子不见了。”
保安大叔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程砚站在花坛边,看着大厦入口。晨光从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下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而在这栋大厦的二十三楼,某种微妙的默契正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每天早上迈巴赫停稳后,陆司语下车时不再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她还是会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但那个眼神不再是第一天的“你谁”,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探究的、短暂的停留。偶尔遇到降温或下雨,她甚至会停下脚步,淡淡地说一句“上车”,理由永远是那句经典的“顺路”。
第一次听到“上车”的时候,程砚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闻到了车里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车子驶出停车场,她才开口:“去哪?”
“学校。”他说。
她没再说话。但到了学校门口,他下车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他差点原地蹦起来的话——“明天降温,多穿点。”
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程砚知道,她记得他昨天站在风里发抖的样子。
这种变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的瞬间堆砌而成。
回想第一天,她看着挡在面前的少年,冷冰冰地问:“你谁?”那语气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事实上,他确实是。
到了第三天,面对秘书端进来的早餐,她虽然眉头微蹙,却只说了句“放着吧”。秘书说,那是她第一次没有说“扔了”。
第五天,当他因为考试缺席时,她在门口足足站了三秒才走进去。三秒,不长。但秘书注意到,她进电梯后,一直没说话,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
而到了第七天的清晨,当程砚站在风中微微发抖时,刚下车的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冷不冷?”
程砚摇头:“不冷。”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大厦。
但他注意到,她今天走得很慢。而且,她进门之后,在旋转门里停了一秒——像是想回头,又忍住了。
这些细节像春雨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们的生活。
程砚每天雷打不动地发消息分享日常——“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下课了,回宿舍”“路上看到一只猫,和你有点像”。她从不回复,但每一条都显示着“已读”。他有时候会想,她是在什么情况下看的?开会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还是在深夜加班结束后的车里?
他每天送来的早餐,无论多忙,她都会默默吃完。秘书说,有一次她看到陆总一边看文件一边喝粥,粥凉了都没发现,还是秘书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他每天蹲在大厦门口,而她每次走进旋转门前,都会习惯性地朝那个方向看上一眼。不是每一次都能看到他在——有时候他去买水,有时候他被保安叫到旁边——但只要是他在的时候,她的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停留零点几秒。很短,短到别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程砚注意到了。
因为他也在看她。从她下车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
仅仅一周的时间,进度条却比前世快了一个月。
前世的他们,直到认识三个月后才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相处。那时候是她主动来找他,他还不情不愿,觉得她“管太多”。而现在,不过短短七天,她已经允许他坐进自己的车里了,已经会问他“冷不冷”了,已经会在走进大厦之前看他的方向了。
程砚有时候会想,如果前世的他也能像现在这样,主动一点、坦诚一点,不那么嘴硬,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但他没有沉溺在这种假设里。前世是前世,这世是这世。
这世,他要一步一步走。
周日晚上,夜色深沉。
程砚在别墅里写作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她发来的消息。
“周一别来了,我出差。”
程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不是“别送了”,是“周一别来了”。她记得他周一会来,所以提前告诉他。她怕他扑空。
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去哪?”
“上海。”
“几天?”
“三天。”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三天”。不长,但也不短。
他想了想,打字道:“那我三天后见你。”
消息发出去,他没有等回复。他知道她不会回。她从来不在这种时候回消息。
但程砚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三天。他数着日子。第一天的早上,他还是习惯性地早起,然后想起她不在。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发了一条消息:“上海冷吗?”
过了很久,她回了。
“不冷。”
只有两个字。但他笑了。因为她回了。她不需要回“不冷”这两个字。她可以只回“嗯”,或者什么都不回。但她回了。她在告诉他,她收到了他的关心。
程砚把那两个字看了很多遍,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出门上课。
三天后,他要去接她。
他没告诉她。因为他想看她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猜,她大概还是会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来了”。不过,老婆多看我一眼也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