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某一天的晚上,她给全家都做了荷包蛋煮面条,用油煎得香香的。
晚饭后,第二个女儿又和小女儿因为玩游戏起争执,这次林阿琴没有出面去呵斥二女儿,她在等待。
神灵真的眷顾林阿琴的祈祷,第二个女儿半夜开始呕吐不止,浑身抽搐。
丈夫陈峰立马喊隔壁的弟弟陈松一起送孩子去医。
摩托车开到半路没油了,“真他妈倒霉,我明明记得加满了!”陈峰锁好摩托车就去路边拦车,拦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赶紧又抱着孩子去医院。
陈峰打了电话给陈钗,陈钗吓得说她肚子疼来不了,让陈微过来看一下孩子。陈微平时不怎么和林阿琴接触,她一开始就和林阿琴不对付,她立马把这事告诉了她父亲,就是林阿琴的公公陈光。
等陈微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她身边还带着一个人,“在这在这。”陈微边说边领着那个人拿针扎孩子的手指头,那人扎完手指头开始给孩子放血。
“你们干什么!”医生出现了严厉呵斥。
“去去晦气去去晦气,医生你别生气,我跟你说一下情况......”陈微拉着医生往旁边角落说话。
说了几句,医生眉头紧皱,马上要打电话报警。
“别别别,医生,孩子救回来就好了。”陈微连忙制止。
“到底是谁干的!”医生怒不可遏。
“医生,我们只是去去晦气,就是去去晦气而已。而且你也没证据,我们也没证据,到时摆到明面上谁能说得清楚,这样......对孩子也不好。最重要得是现在孩子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微又在说情。
医生甩开她的手,还是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天啊!!我的孩子啊!!”林阿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的,一看见孩子就开始哭天抢地,“医生!你要下重药救救我的孩子啊!!”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陈微把头转走了。
陈微回去被呵斥了一顿,她的父亲陈光说家丑不可外扬。当时让陈微带那个人过去是看看孩子是否真的中毒,这是以后拿捏林阿琴的一个手段。陈微非要闹到明面上是犯了大忌,以后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家。
陈微简直无法理解,气愤地走了。
陈光有自己的打算,最近国家开始注重环境保护了,这个牛皮生意开始有些难做了,他想拿这个事情让亲家拿点钱给他回笼资金。
林阿琴的父亲林泽听说了之后根本不当回事,说:“她嫁给你家了,出了这事丢脸的是你家。而且你连拿钱给你孙女缴罚款都不肯,宁愿让你老太婆去坐牢,你觉得我会拿钱给嫁出去的女儿遮掩?”
陈光听完也没说什么,他让小儿子陈松找了一家信得过的客户,距离有些远但也在一个城市,问能不能寄养孩子一段时间,等再过几个月老太婆出来了再把那个孩子接回来。
林阿琴整天哭,她说她真的是不小心把汽油和食用油弄错了,那个孩子本来就嘴馋看见什么都抢着吃。
陈峰看孩子没事,也没说什么。一两个月后,他问陈松孩子在哪里,陈松找了没有旁人的地方问:“你打算怎么办,要去看看吗?”
陈峰摇了摇头,陈松叹了一口气走了。
“努,孩子在那玩捉迷藏。”寄养家庭的这对夫妻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那个差点被毒害的孩子正在和他们玩游戏。
“孩子最近精神挺好,吃饭也很有食欲。”男子是陈松做牛皮生意认识的下游客户。
这是一片空地,地上晒着许多牛皮,陈微和陈松在远处看了看,又把带来的衣服和食物交给他,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妈妈,我也要吃糖。”四五岁的孩子看见那个姐姐缠着那个妇女,还趴到她怀里,于是她也学那个姐姐喊。
那个妇女听见了,一愣,摸了摸那个孩子的脑袋也给了她一颗。
女孩觉得自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非常难受,等她舒服了醒来就是在这里。这里有哥哥姐姐,还有哥哥姐姐喊一对夫妇爸爸妈妈,她在想之前那些都是噩梦吧,原来这里才是自己的家。
可是不久,现实又给了她重重一击。那个姐姐在捉迷藏的时候忍不住单独拦住她说:“你不是我家的人。”
女孩没懂,看着小哥哥过来抓她了又开心尖叫着跑到其他地方躲起来。
好开心啊,有的吃有得玩,还能安心地睡觉。
女孩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对年月日也没有概念,再一次睡醒的时候,是一个阿婆在她的面前。
阿婆问:“睡醒啦?肚子饿不饿?”
女孩点点头说想吃海带,阿婆牵着她的手走了。
林阿琴看见孩子回来了,她整个人又阴郁了起来。陈峰也想明白了一些,但是他在被他自己的父亲经济制裁后,他再也不敢起任何冲突了,他只求维持表面的平静。还好现在他的母亲从牢里出来了,那个孩子有人带着。他多么希望时光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天不遂人意,陈峰的母亲是劳改犯被他教书的地方的人知道了,陈峰又被排挤的没有工作了。
林阿琴知道这个原因之后,感觉天都塌了,“要是没有那个孩子就好了,要是没有那个孩子就好了......”现在林阿琴在婆家道德已经有瑕疵了,她也不介意再多一些瑕疵,她脑瓜子真的很活络,她开始用另一个方法除掉那个孩子。
“我真的没有,是那个人从背后突然抱住我,我就立马挣脱了.....”林阿琴哭得梨花带泪,现在孩子大了,每个人都说第二个孩子和其他两个孩子不怎么像。其实是因为第二个孩子比较像舅舅,其他两个孩子不怎么像舅舅。
“我在午睡,那个人用被子把我捂住,我立马就起来了......”林阿琴确实长得漂亮,她找机会就边哭边说。其实就是一些小玩笑,但是林阿琴洞悉人心,她本来学习本领就很强,她用模棱两可和春秋笔法夸张地讲述了一些干活的时候同事间的小玩笑。那人多次来调戏确实不妥,可是林阿琴不惜自毁也要将第二个孩子钉上耻辱的柱子。
陈峰没有信,可是他不敢反驳。他事后缓过来其实已经开始后怕了:一个能对自己孩子下手的人,要是自己惹怒她,每晚睡觉都不安心。
陈峰变得更加沉默寡欲,他真的很累,他迷茫了:自己替母亲出头,结果被父亲经济制裁,母亲也不站在他这边;妻子因为不满孩子性别居然会下毒手;别人都说他没用赚不了钱......他只想一个人待着,他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他真的看不懂。
然后他就想出家了,说巧真是巧,有一个道士年纪大了要收关门弟子,陈峰又受过教育是一副知识份子的模样很符合老道士的要求。而且这个地方算命看相是很受人尊敬的,陈光见此也破例帮陈峰牵线搭桥。
渐渐地,这地方的牛皮生意没落了,林阿琴娘家做服装生意的开始崛起了。
林阿琴已经不管婆家了,反正那边的人都很忌惮她,不敢和她多说话,她也乐得清净就时常带孩子回娘家。
林阿琴的父亲林泽却不高兴了,他把家里的冰箱都上锁了,里面的雪糕只能给两个孙女吃,绝不给外孙女一口。
没错,林阿琴的两个兄弟都只有一个女儿。林阿琴愤愤不平,为什么都是孙女,连这样也要差别对待?林阿琴又开始祈祷神灵了,她要那些让她难受的人都倒霉!
这次神灵没有听见她的祈祷,反倒是丈夫陈峰好像开始走发财运了。陈峰当了老道士的关门弟子后,原先就有知识基础再加上耐得住性子一直看书钻研,每个来找他的人都说他算得特别准。就这样,陈峰每天回家一掏口袋一大把一大把的钱放桌上给林阿琴。
林阿琴觉得日子又好起来了。
好一阵歹一阵是生活的真理:婆婆要把二女儿送回来。
“现在牛皮生意欠了一屁股的债,既然你们赚钱了就好好养孩子吧。”婆婆把孩子送回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阿琴死死地盯着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蠢,马上就和另外两个女儿玩起来。
陈峰知道了这事,每天回家更早,也给家里买了电视机,还把房子修起来盖三层楼。林阿琴又想想现在确实不错,也就接纳了这个孩子。
直到有一天,这个蠢孩子过来问:“妈妈,姑姑为什么问我,你有没有对我好起来?”
林阿琴暴跳如雷,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陈峰这次发火了,质问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意。
林阿琴被问住了,她好像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满意。她说不出来啊,于是她整天骂整天找茬,整天打孩子。渐渐地,陈峰回家越来越晚,回家吃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闲话是藏不住的,陈峰和另外一个女的走得很近的话就像别人议论林阿琴打孩子的话一样,传得很快。
林阿琴这次彻底慌了。
她问到了那个女的是谁的时候,天塌了。那个人是丈夫的同业工作者,平时有相互帮助解决业务的所以接触得多,林阿琴也和她挺熟的,平时还会带着孩子和她一起聚个餐。
林阿琴不会坐以待毙的,她开始不给陈峰洗衣服,生气了就拿剪刀把陈峰的包剪坏,然后带着小女儿跟踪陈峰上下班。
她真的找到证据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她拿着照片在厨房发呆,想了很久还是打开煤气把照片烧了。
“妈,中午能吃海带吗?”蠢女儿过来问。
这个蠢女儿回来之后,好像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就是每餐都喜欢吃海带。林阿琴刚把照片烧了,回想起那个单亲的女人带着一个刚成年的儿子。
吃完午饭,林阿琴拿起电话给那个女人打了电话,对方居然答应了她的提议。林阿琴开心到了极点,她就知道她的办法行得通,她就知道世间上的人都不是好人。
下午,那个单亲女人直接过来把蠢女儿带走,说是带她去玩。蠢女儿有些疑惑问:“为什么这次单独带我?姐姐和妹妹不去吗?”
林阿琴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那个单亲女人抢先说:“因为阿姨最喜欢你啊!”
蠢女儿好像被什么触动,机械地点点头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林阿琴下午就去大购物,给大女儿和小女儿买了新衣服,一下子解决了两个大问题,她觉得自己比诸葛亮还厉害。小女儿看母亲今天这么开心,也开心地跟着跑跑跳跳。
“我把陈huang送给那个女人当儿媳,她答应不会再来纠缠你爸了!”林阿琴想着没有后顾之忧,回家路上抑制不住激动地心情和小女儿随口讲了一句。
小女儿突然不蹦跶了,愣愣地牵着她的手回到家。
回到家,林阿琴又不爽了。那个蠢女儿居然回来了。林阿琴上下打量,这个蠢女儿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看单亲女人不耐烦的神情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
林阿琴也不和这个单亲女人寒暄,扔下购物袋就去做饭,单亲女人连口水也不喝就回去了。她边做饭边观察蠢女儿,发现真的和平时无二。她有点后怕又有点气愤,为什么这次事情不按她的剧本来!
等晚上陈峰回来,她直接开诚布公地和陈峰说了下午的事情。陈峰大骂她狠毒,然后立马从三楼跑下来看一楼的二女儿,端详了好一会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只能压抑住怒火回房间。他拿起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他踱来踱去一生气就把手机砸了。
“妈说你嫁人了。”陈梦鬼使神差地对她这个不待见的二姐说了一句,她边说边看看楼梯口有没有人。
可是对方没懂的样子,还在玩游戏。
果然是傻一点的,怪不得妈妈不喜欢她。陈梦这次彻底把二姐定性了,她为下午听见母亲说把二姐嫁人的话合理化了。
林阿琴这次把事情摆到台面上,发现后果也就这样,她一点都不怕因为觉得没有人能惩罚自己。毕竟那是她生的孩子,没人能把林阿琴真正怎么样。
就是那个孩子会不会记仇?......
林阿琴接下来的几天安静地观察那个蠢女儿,发现她就是照常上学放学写作业。在一个周末,林阿琴早早地把另外两个孩子叫醒,给她们两个零钱让她们出去吃早餐。家里只有她和蠢女儿。等蠢女儿睡醒的时候,林阿琴又在房间里躺下假装睡觉。
她竖起耳朵听见外面蠢女儿洗漱的声音,接着是下楼的声音,然后是打开煤气的声音......林阿琴轻轻地下楼,蠢女儿自己在煮面吃。林阿琴在角落里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上前一把抓住蠢女儿的头发想问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锅里的水开了,蠢女儿眼睛惊恐似地看着她。
林阿琴气急败坏地说:“你为什么说我披头散发!”
蠢女儿太恶心了,假装无辜地样子回答没有。林阿琴鬼魅似地退回到阴影里,她还在想蠢女儿实在太恶心,演地这么无辜给谁看!
林阿琴在床上躺了一天,丈夫陈峰说他晚上又不回来吃饭。
这敢情好啊,今天陈峰没有骑摩托车。林阿琴看见后院停着的摩托车,拿了一根软吸管。
晚上大女儿说去参加同学生日会。那又可以更隐蔽了,林阿琴心想。
她在煎鸡蛋的时候,放了很多的油,气味冲鼻。
她把小女儿喊到跟前嘱咐几句,小女儿木讷地点点头。
“快点下来吃,还看什么电视!吃个饭还要人三催四请!”林阿琴知道楼上只有蠢女儿,她喊地很大声,她就是要让周围的邻居知道蠢女儿是多么令人讨厌。
蠢女儿下来得很快,她感觉自己跟训狗似地。
小女儿在吃另外煎的鸡蛋,为了不让蠢女儿起疑心,林阿琴特意做了一样的鸡蛋煮面条。
“妈,这气味咋这么奇怪?”蠢女儿惊雷一句。林阿琴把锅铲都吓掉了,她装作听不见开水龙头去洗锅,挤了很多的洗洁精把锅里那股刺鼻的气味压下去。
“妈,我不要吃。”蠢女儿还在说话。
林阿琴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对这个女儿感到了心慌,她转头看小女儿,小女儿埋头吃面,脸都快掉碗里了。
“妈!......”蠢女儿还在喊她。
林阿琴黑着脸转身走过来,一把端走那纹丝未动的鸡蛋和面条直接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拿着垃圾桶往外面垃圾站走。
她不敢回头看那个还在喊她的蠢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