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遮天蔽日,云雾围绕着这座青山,席家老宅静立深山,青瓦飞檐在绿意中若隐若现,依山而建的庭院与其深幽的气场,处处体现着百年世家的沉稳和底蕴。
啪——!
一声响声打破了这份幽静。
“少爷,手请伸直。”
管家高高扬起手中的戒尺,随着一道破空声,狠狠的打在少年手上。
清瘦的少年跪在地上,双手举在身前,身子死死的紧绷着,随着管家的动作,少年忍不住微微颤抖。
“少爷,还有20下”
啪啪——!
又是几声脆响,少年低垂着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双手早已红肿破皮,变得僵硬麻木。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戒尺鞭打的声音。
礼仪老师站在管家身边,手里拿着教鞭,毫不留情的抽在少年的腰间,皮肉瞬间泛起一道刺眼的红印,隔着白色衬衫都能清晰可见,火辣辣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皱眉。
“少爷,腰弯了,请把腰挺直。”
又是一道重鞭
席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少年,一言不发却自带威严,许久,才微微抬手示意
站着的两人立马停下动作,安静的退到一边
“砚清,这次是爷爷给你的一点小小的惩戒。”
“你要明白,你代表的是我们席家,我绝不允许你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哐的一声轻响,像是宽恕又像是警告
“去静思室反思”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少年垂着头,手心红肿发烫,指尖微微颤抖,忍着浑身的疼痛,艰难的撑起身,声音沙哑的开口
“是,砚清明白了”
静思室里
少年面无表情的跪在正中央,双手规规矩矩的叠放在膝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无怒无悲。
黑暗的空间里,连微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没有水,没有食物,连一丝阳光都没有
陪伴他的,只有墙上用刀刻上去的一行字。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席砚清看着墙上的字,扯了扯嘴角,一天没进食导致他的嘴唇干裂了几道,细密的血珠渗了出来
这是第几次了?好像是第五次,也有可能是第六次,他记不清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因为校考让萧家儿子抢了自己的第一,还是家庭教师又告状了
无所谓了,反正无论是什么原因,爷爷都会责罚他,又何必追究。
他叹了一口气,身子有些软了下去,背上火辣辣的疼,他往后摸了一下,没出血
礼仪老师的手法很好,鞭子用的很熟练,通常都是只见痕不见血,不伤根本,但也绝不会让人好受
手上被戒尺打出来的肿胀还没消下去,他展开手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有些地方被打狠了,隐隐有发紫的迹象。
估计得好几天才能消下去,拿筷子应该也会受影响,想起上次被罚狠了,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只能用勺子吃饭,席砚清有些烦躁
他最讨厌用勺子吃饭,席老爷子在用餐礼仪这方面相当严苛,三岁起就不允许席砚清用勺子吃饭,原因是看起来不雅观,当时小小的他还掌握不好力度,经常夹不起菜,还总会不小心把餐桌弄的到处是米粒
老爷子通常不会责骂他,但也不会让佣人帮他,夹不起来那就一直练,练到会为止,掉了几粒米那就练几个小时,小时候他最怕的就是吃饭,直到现在他也依旧对这件事有些抵抗
按往常的惯例,他起码还得在这待半天,这点时间不吃不喝倒是死不了,就是胃会烧的慌。
不过往好一点想,起码能消停一阵了。
老爷子不会连续责罚他,哪怕今天的静思结束,第二天他又犯错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像今天一样,而是推到下次,数罪并罚
席砚清想着,突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衣服摩擦粗糙的墙面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的尤为明显。
啪嗒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这里是席家老宅西北方最偏远的角落,是席老爷子专门为他建的静思室,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过来,就算是来通知的管家,也只会在外门拉钟,告知他可以出来了。
席砚清眼神一凛,冷声道:“什么人”
许久,没有人回应,一点响动也没有,就连门外悉索的声音也都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席砚清皱了皱眉,难道是小动物发出的声响
嘎吱——
木门被推开一道小口,几缕阳光顺着门缝钻进来,悄悄的落在他身上
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在触及少年的目光时,闪躲了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发现屋内的少年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他壮着胆子把手搭在门框上
悄咪咪的把门缝扒拉的更大了些,小孩子力气小,控制不好力道,弄的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小家伙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小手紧张的揪着衣角,不时偷瞄着眼前的少年,被发现了又着急忙慌的低头,像只好奇的幼猫。
是个生面孔,席砚清没见过他,准确来说,是很少见到这么小的孩子,除了举行宴会,其他时候老宅很少会允许外人进入
小孩被收拾的很精致,不难看出其父母对他的重视
席砚清上下打量,目光落在小孩带着忐忑不安的脸上,道:“你是哪来的,生母是谁?”
小家伙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思考,席砚清盯着他看了半天,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