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眠晚风 第14章 考试收宫，忐忑相守

三天的极速备考转瞬而过，高一第一次月考正式拉开帷幕。

考试日程安排紧凑，全天分科轮考，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文综依次进行。原本喧闹的校园彻底安静下来，走廊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翻动试卷的轻响和笔尖落纸的沉稳动静。

天气愈发秋深，晨间雾气微凉，阳光穿透薄雾落进考场，淡淡铺在雪白的卷面和少年紧绷的眉眼间。

整场考试秩序森严，老师巡回监考，目光严谨，无人敢肆意妄动。

沈清枝心态始终平稳。

她做题沉稳细致，审题缜密，落笔从容，整张试卷得心应手，没有丝毫卡顿。每场考试结束交卷时，她都能提前预留出充足的时间反复检查，心态松弛有度，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反观一旁的苏晚风，却是全程紧绷。

她平日里基础不算扎实，遇到综合性强的题型难免忐忑，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力，眉眼始终绷着，全程高度集中，不敢有半点松懈。

每场考完离场，走出考场的第一时间，苏晚风都会下意识转头寻找沈清枝的身影。

人群纷乱，人流涌动，各个班级的学生交错穿梭，议论考题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懊恼错题，有人庆幸简单，有人忐忑不安，喧闹嘈杂灌满耳畔。

苏晚风穿过人群，一眼锁定那个安静伫立的身影。

沈清枝背着书包，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安静等着她，姿态清淡，眉眼温柔，在纷乱的人潮里格外安稳。

“刚刚最后一道大题我有点不确定，步骤好像写得不全。”苏晚风快步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些许忐忑不安，轻轻拽住她的衣袖，“会不会扣分扣很多啊？”

她心里没底，一考完就忍不住焦虑，所有不确定的情绪，都只想说给沈清枝听。

“不会。”沈清枝声音温和，稳稳安抚她，“步骤分只要关键点写上了，就不会扣太多，不用多想。”

“可是我还是慌。”苏晚风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少年人直白的小忐忑。

她不怕辛苦刷题，不怕备考熬夜，唯独怕自己努力过后依旧没有进步，怕辜负这几天沈清枝陪着她日夜梳理知识点的心血。

沈清枝看着她略显低落的模样，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克制又温柔。

“已经发挥得很好了。”

简短一句话，稳稳抚平了苏晚风心底大半的焦虑。

旁人考完试都是扎堆对答案、争对错、比分数，越对越心慌。

只有她们，从不互对答案，不制造焦虑，只互相安抚，彼此定心。

两日考试，就在这样安稳的陪伴里悄然落幕。

最后一门铃声落下的瞬间，整座校园瞬间炸开喧嚣。

积压数日的紧绷彻底消散，所有学生卸下沉重压力，欢呼、说笑、打闹声响彻教学楼。试卷、草稿纸被收起，堆积已久的压力尽数释放，少年人的鲜活朝气重新填满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教室里彻底恢复松弛热闹的氛围。

同学们肆意闲聊、收拾书本、规划周末，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宣泄。

“终于考完了！我感觉我解放了！”

“好多题都是平时练过的，应该稳了！”

“坐等出成绩、坐等调座位！”

调座位三个字再次不经意间传入耳中。

沈清枝收拾书本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收紧，心底刚刚放下的忐忑再次悄然浮起。

整场考试她心态从容，唯独对调座位这件事，始终无法释怀。

苏晚风坐在一旁收拾书包，听见众人议论，下意识转头看向沈清枝，眼底带着真切的担忧，小声凑近：“怎么办，大家都在说要调座位，我真的不想换同桌。”

她语气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舍。

这两个月的同桌时光，是她上高中以来最轻松、最安稳、最开心的日子。

她已经习惯了身旁有沈清枝，习惯了抬头低头都是她，习惯了难题有人教、心事有人听、朝夕有人伴。

她无法想象，换了同桌之后，枯燥的课堂、难熬的自习、漫长的求学日子，会变回什么样的模样。

沈清枝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的不安与贪恋，声音轻淡：“等老师通知就好。”

她嘴上淡然，心底却早已翻涌不停。

她比谁都害怕分开，却只能故作平静，无力左右结局。

“我真的不想分开。”苏晚风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要是调座位把我们调开了，我肯定不习惯。”

沈清枝抬眸看向她澄澈真挚的眼眸，心口软软发酸。

她何尝不是。

收拾完毕，下午没有课程，学校提前放学。

难得的空闲午后，阳光和煦，秋风温柔，褪去了考试期间的压抑沉闷，天地间都透着松弛的暖意。

班里几个关系热闹的同学相约逛街、看电影、吃夜市，纷纷喊着两人一起。

“晚风、沈清枝，一起出去玩啊？难得放假！”

苏晚风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枝，没有立刻答应，习惯性先询问她的心意：“要不要一起去？”

沈清枝轻轻摇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她不爱热闹喧嚣的集体活动，比起一堆人的热闹，她更偏爱和苏晚风两个人的独处。

若是一群人同行，她们之间那些细腻的默契、温柔的亲近，都会被喧闹冲淡。

“那我也不去了。”苏晚风几乎毫不犹豫，立刻转头婉拒众人，“你们玩得开心点，我陪清枝。”

随口而至的选择，毫无迟疑的偏爱。

在热闹和她之间，她永远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同学们早已习惯她们形影不离，笑着打趣两句，便结伴离去。

喧闹散去，校门口渐渐恢复安静。

两人依旧并肩推着单车，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

秋日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碎落满地光斑，随风轻轻晃动，温柔又静谧。路上行人闲散，微风拂过，带着草木清甜的气息，彻底吹散了连日备考的疲惫。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苏晚风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舒展，语气轻快，“这几天刷题刷得我脑袋都快炸了，现在整个人都轻松了。”

“嗯。”沈清枝轻声应着，目光静静落在她舒展明媚的侧脸。

看着她重新鲜活开朗的模样，心底所有忐忑不安，都悄悄淡去几分。

只要还能这样陪着她，就很好。

“周末要不要还去江边散步？”苏晚风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期待，“这次没有作业压力，慢慢走，吹吹风，超级舒服。”

“好。”沈清枝应声，眼底染着浅浅温柔。

无论何时，只要是她的邀约，她永远不会拒绝。

两人慢慢往前走，一路闲谈细碎琐事，聊考完试的轻松，聊秋天的风景，聊未来想要去的城市和大学。

少年人的期许纯粹又干净，字字句句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只是沈清枝的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忐忑。

她悄悄看着并肩而行的身影，看着两人紧紧挨着的肩头，心底默默期许。

但愿这场考试落幕，一切如常。

但愿她们依旧是咫尺相伴的同桌，依旧是朝夕不离的彼此。

但愿秋风不散，晚风不离，青枝常绿，相守依旧。

林荫道漫长温柔，两个并肩的身影，被秋日暖阳拉得很长很长，安静定格在松弛温柔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