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眠晚风 第13章 月考将至，暗流心意

距离月考只剩下短短三天。

整个高一楼层都被压抑又紧绷的氛围笼罩，早读背书声音愈发响亮，课堂全程无人走神，下课也少有同学打闹闲逛，大多埋着头刷题、整理错题、互相请教知识点。

原本鲜活热闹的校园，一夜之间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为这场入学以来最重要的考试全力以赴，少年人的紧张、期待、焦虑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沈清枝和苏晚风依旧朝夕不离。

清晨路口准时相遇，并肩骑车奔赴学校，早读一起背书，课堂一起听课，课间互相讲题，晚自习全程并肩刷题。日复一日的重复陪伴，早已成为两人无需言说的习惯。

越是临近考试，苏晚风越是依赖沈清枝。

理科逻辑混乱、英语完形易错、语文阅读抓不住重点，只要一遇到困惑，她第一时间就会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而沈清枝永远耐心，永远细致，从不厌烦，一点点帮她理清思路，补齐所有短板。

早读课背诵古诗文，窗外秋风萧瑟，教室里朗朗书声此起彼伏。

苏晚风记性不算好，长篇诗词总是背了上句忘下句，反复念叨好几遍，依旧磕磕绊绊，烦躁地皱起眉头，轻轻叹气。

“好难背啊，背了一早上还是记混。”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小的委屈。

沈清枝放下课本，侧过头轻声开口：“分段记，抓关键词，理解句意就很容易。”

她一句一句带着苏晚风梳理诗词含义，拆分段落节奏，标注容易混淆的字句，语速平缓温柔，一遍又一遍陪着重复朗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靠得极近的侧脸，发丝轻轻交叠，呼吸交织在一起。

旁人都在自顾自背诵，没有人留意到课桌之间细腻温柔的互动。

一节课下来，原本晦涩难记的篇目，苏晚风已经能够流畅背诵。

她惊喜地转头看向沈清枝，眼里满是雀跃：“你也太会教了吧，一下子就记住了。”

沈清枝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轻轻点头：“多念几遍就熟练了。”

“都是你的功劳。”苏晚风语气认真，毫不吝啬夸赞。

越是相处，她就越觉得沈清枝难得。

冷静、聪明、温柔、细心，永远情绪稳定，永远耐心包容，不管自己多么慌乱焦躁，只要待在她身边，就会瞬间安定下来。

这种独一无二的安心感，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上课期间，老师随堂小测。

一张张试卷分发下来，教室里瞬间安静无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密集又清脆。

沈清枝做题一气呵成，思路顺畅，很快就完成整张试卷，低头仔细检查一遍，便安静等待下课。

一旁的苏晚风却卡在最后一道大题，反复演算多次，依旧没有得出正确答案，额角渐渐渗出细密薄汗，神色愈发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收卷越来越近。

她心慌意乱，指尖微微发颤，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步骤，却始终不对。

慌乱之间，她下意识侧头，悄悄看向沈清枝。

对方刚好也抬眸看她，眼神安静柔和，没有催促，没有嘲笑，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无声安抚她不要着急。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苏晚风慌乱的心瞬间平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静下心梳理思路，不再焦躁慌乱，一点点重新推演。

收卷铃声响起时，刚好写完最后一步。

试卷上交，苏晚风长长松了一口气，疲惫地趴在桌上，转头看向沈清枝：“刚刚差点来不及，吓死我了。”

“不难，只是思路绕了一点。”沈清枝轻声安慰，“你静下心就没问题。”

课间休息，前后桌同学纷纷热烈讨论考题答案，对错争执不休，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班里渐渐出现不少流言，大家都在猜测这次月考排名，讨论谁会稳居前列，谁会大幅度退步。

有人小声调侃：“沈清枝肯定又是年级前列，妥妥学霸。”

“苏晚风跟着学霸同桌，这次肯定也不会考差，两人一起进步也太好了。”

玩笑话随口而出，没有恶意，却让两人同时心头一动。

苏晚风大大方方笑着应声：“那当然，我同桌超厉害，带着我一路往前。”

坦荡自然，毫不避讳。

沈清枝却默默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住笔杆，耳尖悄悄泛红。

她喜欢所有人都默认她们密不可分，喜欢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彼此特殊，却又害怕这份特殊太过显眼，引来更多异样目光。

上午课程结束，午休时间短暂。

两人没有去拥挤的食堂，依旧坐在座位上，一边简单吃着零食面包，一边梳理上午易错知识点。

“考完试是不是就会重新微调座位啊？”苏晚风忽然轻声问道。

这句话像是一块小石头，骤然投入沈清枝平静的心湖。

她瞬间抬眸，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高一每次大型考试之后，班级都会根据成绩调整座位，打乱同桌顺序，重新分配位置。

她从来不在意排名，不在意分数，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她唯一害怕的，就是月考之后，不能再和苏晚风做同桌。

不能再朝夕相伴，不能再咫尺相依，不能再在课桌底下偷偷传纸条，不能再课间并肩谈心，放学一起回家。

一想到有可能分开，沈清枝的心就瞬间沉了下去，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心口。

“不知道。”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老师没有说。”

苏晚风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依旧随意说着：“千万不要调座位啊，我不想和你分开，跟你坐一起太舒服了，学习都变轻松了。”

直白真诚的心愿，一字一句落在沈清枝心上。

既甜蜜，又心酸。

甜蜜是她也不想分开，心酸是她们无法掌控彼此的距离，无法留住朝夕相伴的时光。

年少的感情从来身不由己，座位一次调换，就可能拉开很远很远的距离。

“我也不想。”沈清枝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苏晚风没有听清，疑惑地看向她：“什么？”

“没什么。”沈清枝迅速收敛所有情绪，恢复平静淡然的模样，“好好复习，先好好考完试。”

她不敢再多说，不敢流露半分不舍，只能把所有担忧与贪恋，小心翼翼藏在心底。

整个下午，沈清枝都有些心神不宁。

做题走神，听课恍惚，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身旁明媚的少女身上。

一想到短暂的同桌时光有可能就此结束，她就满心不安。

她早已习惯身边时时刻刻有这样一束暖阳，早已习惯被温柔陪伴，早已把苏晚风融进日复一日的生活里。

一旦分开，她又要变回那个孤身一人、安静孤僻的沈清枝。

傍晚放学，夕阳沉沉落下，晚霞染红半边天空。

两人并肩骑车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一路安静，没有往日的说笑闲谈。

苏晚风察觉到她格外沉默，疑惑开口：“你怎么啦？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不开心吗？”

沈清枝轻轻摇头：“没有。”

“是不是担心月考考不好？”苏晚风温柔猜测，语气安抚，“没关系的，不管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就好啦。”

沈清枝侧头看向她温柔清澈的眼眸，喉咙微微发紧。

她不敢说出真正的心事。

不是担心考试，是担心考完试，就再也不能这样近距离陪着你。

“我只是在想知识点。”她随口掩饰。

苏晚风没有怀疑，笑着点头：“那我们晚上回家再复习一会儿，早点休息，不要熬夜，考试才有精神。”

路口分别，两人挥手道别。

沈清枝骑着单车慢慢前行，暮色笼罩整条街道，晚风微凉，心事重重。

她慢慢明白。

这份青涩隐秘的喜欢，最无力的从来不是世俗眼光，不是旁人议论。

而是年少身不由己，一张座位表，一次考试分班，就足以拆散朝夕相伴的两个人。

回到家中，她坐在书桌前，摊开复习资料，却久久无法静下心。

脑海里反复都是调换座位这件事。

她默默祈祷，祈祷考试之后，一切都不要改变。

祈祷晚风永远停在青枝身旁，岁岁相依，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