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你 第25章 此刻的永恒

那年的冬天很漫长，下雪的日子格外多。

许久未用的小壁炉升起了火，菲亚西和泽斯每天听着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虚度光阴。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炉火边，第一次生火时菲亚西出于好奇问道：“泽斯，你会很怕火吗？”

“不。”

菲亚西又问：“那种专门对付恶魔的冷焰呢？书上说冷焰对恶魔就像普通火对人类，你身为冰系龙，会不会更怕冷焰呢？”

泽斯添了把柴，看着炉火逐渐旺盛，关起壁炉，抬头解释：“普通冰系恶魔的确更怕，但我这个阶层，一般魔法士或者天使的冷焰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

菲亚西了然，他想了想问：“那你们这个阶层的弱点是什么？”

泽斯撇了他一眼，故意用沾了灰的手摸他的脸，菲亚西不躲，任由自己被涂成花猫，也只是哼哼两声。

他说：“高阶恶魔的弱点只有灵魂，将灵魂分割出来，再将其破灭即可。”

菲亚西顶着小花脸仔细地看了看他，得出结论：“所以你现在只是灵魂吧。”

这些事没必要瞒着他，泽斯点头承认，再去浴室打湿手帕给菲亚西擦干净了脸——虽然有点不舍的擦。

菲亚西说：“听你的意思，高阶恶魔的灵魂是弱点，那就是说他们的□□更强？虽说你在我面前不怎么用魔法，但我能看到你现在并不算你所说的‘高阶恶魔’的强度，所以自然就猜你是灵魂了。”

恢复了一脸白净，他继续推理：“那你为什么要主动把灵魂从□□里分开呢？还主动让灵魂来天空岛这种‘敌营’。”

泽斯叠好脏手帕放到桌上，打算解答完毕后去清洗。他说：“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哪怕是我的灵魂，也可以让他们束手无策，‘我’在他们眼中就是完整体。那么他们面对我的时候，想的就是‘如何把灵魂从我的身体里弄出来’而不是‘如何直接杀死我’了。”

“况且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完整体太强了，不适合出来。”

菲亚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哇塞，听起来就感觉很厉害啊！我要看你的完整体！”

泽斯略微为难，他解释：“我的完整体攻击**太强了，怕伤害到你，不过你要是想看，到时候可以远远看一眼。”

“是力量太强就会侵蚀心智吗？这个说法我也在书里看过，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例了。”

泽斯知道菲亚西见过的第一例是塔利斯特。后来的塔利斯特能做出那些事应该是被侵蚀了心智。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被原谅，所以泽斯没提。

他说：“差不多。”

菲亚西问：“那你会伤害你自己吗？”

泽斯一怔，心脏像是被揪了一把，没说话。

他的沉默即是答案，菲亚西抱住他，那小小的怀抱比壁炉的火焰更危险，泽斯觉得浑身烧得发烫。

“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

时间在恋人一句句的誓言中跑得飞快，泽斯看着菲亚西逐渐脱掉厚重的长褂，换上便于行动的上下装，原本及腰的金发又长了一截。

他从未觉得时间的概念那么清晰明了，原本模糊的岁月与未来，都因为菲亚西有了具体形状，他竟然也开始期待起永远在此刻停留。

“明天就是你的毕业典礼兼生日了！！！”

枯黄的纸张上浮现出一行清秀的字迹，泽斯看这三个感叹号都能想象出对方是如何的激动。

“嗯。”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明天发言结束后早早回来哦，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像去现场看你作为代表发言！！！”

泽斯看着眼前一行行蹦出的字轻笑。过去短短一年，他竟然也不知不觉取得了优异成绩，在戴维尔的坚持下，教院各派允许了他作为交换生代表进行发言。

他思忖着写下回复：“不是教你魔法了吗，可以分享我的视角。”

“可是你听不见我的欢呼啊。”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长发小人。

想也知道菲亚西现在嘴撅得很高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崇拜我。”

纸张隔了几秒才出现痕迹：“放心吧殿下，我会永远崇拜你的！”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泽斯早早起床，穿好制服，再将校徽别到胸前。

准备完毕，前往广场。

广场上人很多，交换生，居民，老师，普通学生有各自的分区，泽斯径直走向交换生的分区，看见了在那里的戴维尔。

戴维尔从上到下观察了他一遍，欣慰道：“现在这里等一下，到你发言了我来叫你。”

“好的，戴维尔先生。”

看着戴维尔走开没几步，又掉头回来，泽斯疑惑地说：“怎么了？”

戴维尔温柔地笑：“菲亚西和我说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泽斯。”

泽斯一愣，觉得有些别扭。他转过身站得笔直说：“谢谢……叔叔。”

周遭恶魔都忌惮他，没有说话，和其他分区热闹不舍交杂的气氛对比显得十分诡异。

泽斯估摸着时间，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咒语，没多久，他掀开眼皮，眼中闪烁着不明显的光。

在戴维尔的带领下，他走向广场中央的高台，在一众鄙夷或不屑中开始发言。

“谨代表全体恶魔交换生，向诸位问好。”

……

他的声音在魔法加持下扩散至广场各个角落，让每个人都能听到这一番官方且没实质内容的话。

原本该是这样的。可是当他感受到眼中异样时，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下面的某个角落看见一张扬起的笑脸，他会因为自己说的每句话而肯定地点头或鼓掌，再在发言结束后给他一个大大地拥抱，告诉他今天的他很厉害。

“这是一次学术与文化的交流，亦是两族和平共处的象征，愿此刻的融洽成为永恒，愿我们共赴光明的明天！”

愿他永远那么灿烂，愿这段爱情亦如开始般美好。

发言完毕，泽斯在稀稀拉拉地掌声中下台。他闭上双眼，取消了共享视野，再隐匿身形，前往那处巷子。

刚跨入墙，一道白色身影扑面而来，撞进怀里。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全世界最厉害的暗煞凝冰龙尊生日快乐！”

泽斯一把抱起他往屋里走，他说：“明天就要离开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正在收拾呢，不过我没什么特别想带的——先别管这些了，快来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

泽斯无奈摇头。他一把推开门，将菲亚西放在椅子上。

菲亚西走到屋内，再出门时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雕刻着花花草草。

“给你，惊喜之一。”

泽斯接过盒子，仔细观察。那是一个翻盖式木盒，开口处是旋钮式金属开关，盒顶雕刻着“泽斯专属”的花体字，通体不知道打的什么蜡，保存了木质的清香。

他拧开旋钮，盖子“咔”得一声弹开，里面的水晶小人站了起来，在盒子里绕圈跑，盒子中心是另一个水晶小人。

中间那个肯定是自己，刻的惟妙惟肖。绕圈跑那个表情夸张，不过还是可以从声音分辨出是菲亚西——没错，声音。

自盒子打开那一刻，两个水晶小人弹起，绕圈小人就开始唱歌——覆声魔法，不是真的开口唱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祝你身体健康~祝你平安顺遂~”。

音色是好听的，调也对个七七八八，虽说看起来有些诡异，但是泽斯很喜欢。

他安静听了好几遍不间断的音乐，才开口说：“谢谢。”

菲亚西满意地点点头说：“还有第二个惊喜。”

“什么？”泽斯说着想要盖上盒子，木盒被合上，可是里面的水晶小人还在唱，声音隔着盒子传出来有些沉闷。

泽斯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太妙，他开口说：“……这个不能停下来吗？”

菲亚西严肃地说：“怎么可以停下来呢！让他一直唱一直祝福，你难道不开心吗？”

“……”泽斯心中警铃大响。

“好了好了，你猜猜第二个惊喜是什么？”

泽斯双手捧着盒子，耳边的歌声逐渐变得魔性，他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随意说了几个“惊喜”都被否定后他说：“猜不出来。”

菲亚西高深莫测地拉着他的手走向卧室，再关上门，当着他的面脱掉外衣。

是一件泽斯没见过的睡衣。

而且睡裙被二次裁剪过，布料变得非常少，虽说把关键部位都遮住了，但是这样若隐若现其实才是两个人在床上都喜欢的。

泽斯按住盒子盖子的手悄然用力，手臂上青筋明显。

他听菲亚西说：“生日当让要做开心的事。”声音缱绻温软，如同勾搭上他肩头的手臂。

泽斯吻上他，一手揽住他的腰身，他这手一挪走，没有盖紧的八音盒立马弹盖，祝福歌又变了清晰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祝你身体健康~祝你平安顺遂~”

泽斯：“……”

他抬手，想要施法隔绝声音，菲亚西制止他，把他推倒在床，趴在他胸口说：“不可以拒绝惊喜的一环……”声音变得软腻，瞳孔的心形也渐渐浮现。

泽斯抱住他轻吻：“这会让我分心的。”双手东摸西摸。

菲亚西在他怀里扭动身子，两人体位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他躺在被褥中喃喃：“祝福不可以断掉……”

泽斯苦笑，无奈地赌上他的嘴。

……

菲亚西躺床上慢慢吸收，泽斯起身念了个咒语，歌声消失了。

还没等菲亚西反对，他出声说：“被我放进意识空间了，放心，它还在我脑海里继续送祝福。”

菲亚西继续躺平。

没多久，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泽斯换了身衣物，又给菲亚西擦拭了一遍身体，开始准备收拾明天离岛的物品。

此时天刚刚黑，房外便传来推门声，接着是戴维尔的声音。

“我回来了。”

泽斯走出屋迎接。

戴维尔看他换了身衣服，笑了笑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正在收拾。”

“菲亚西的行李让他自己收拾吧。”

“好。”

本来以为接下来是尴尬的沉默，结果戴维尔说：“我先去厨房做饭，今晚可是你们在岛上的最后一餐了，所以我才回来那么早的。”

“……好，麻烦了。”

戴维尔走后，泽斯重重地叹了口气，回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