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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朝 第7章 审问

作者:若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12-16 23:40:40 来源:文学城

陈庭巧妙地躲避,吹着骨哨,说:“王公子,你涉嫌杀害琴心姑娘。”

王器目露凶光,冷哼了一声,说:“人证物证呢,可还俱在?”

陈庭正色说道:“我听到了。”

瑶草掩嘴而笑,她斜睨着陈庭,说:“我在暖香阁见过你,你是大理寺的。”

陈庭毫不遮掩说道:“不错。我是大理寺从九品录事,陈庭。”

王器和瑶草对视一眼,方才他们还自相残杀,现在他们两人同仇敌忾。

卫昕还在床底下观察着他们。

瑶草从桌上拿着烛台退后一步,王器拿着麻绳,顺便关上了门。

陈庭戒备地看着他们,退到了琴心的床边。

卫昕甚至能看到陈庭的道袍袍脚,陈庭的脚步慌乱。

陈庭镇定地说:“一对狗男女,想杀人灭口?”

王器气定神闲,说:“陈庭,你还有什么遗言?赶快说出来吧。”

陈庭坐在床榻上,说:“你以为我是单枪匹马?”

王器笑容阴冷,说:“我看到你那个骨哨。张依是不是也来了?”

陈庭笑容勉强,说:“是啊。她就在这里,我一吹哨子,她就会来!”

卫昕听到这话,感觉真的无奈。这陈庭真的是弄巧成拙,这么快就把她卖了!

王器走到陈庭身边,肥大的手指握着尖刀,抵在她的脖子上,说:“陈录事,吹吧!王某的耐心有限。”

陈庭开着玩笑说:“王公子,我帮你把她引出来,你能把我放了?”

王器模棱两可,说:“看我心情。”

陈庭点点头,站起来,假装把骨哨拿起,趁王器没有反应得当,把骨哨的哨嘴插进王器的左眼。

王器始料不及,他的左眼鲜血直流,哇哇大叫。

瑶草呆愣片刻,急忙走过来,拿着手帕,捂着王器的眼睛,说:“王郎。”

王器左手捂着眼睛,右脚旋转飞踢,把陈庭踢倒在床榻上。

陈庭嘴角溢出血,她用衣袖擦了擦。

卫昕从床底下滚出来,旋转身体,左脚一个飞踢,踢向王器的下巴。

王器的五官挤在一起,身材肥硕,体态笨重,下巴宽大得可以容得下一张古琴。

卫昕踢下去的时候,王器无法防备,跌跌撞撞地向后躺倒。

王器躺倒,无法起来。卫昕凑过去看他,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血迹污垢。他左手捂着眼睛,右手捂着下巴,狼狈不堪。

卫昕转过身来,打晕了瑶草。她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陈庭。

陈庭冷眼地看着卫昕。她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干了,但蜡烛光线照在她的脸上,还有微微粉色的血痕。

卫昕凑过去,想抚摸陈庭的肩膀。

陈庭立即避开了。

卫昕用麻绳把昏迷的瑶草绑在椅子上,打的全是死结。她在琴心的柜子里拿出小半瓶桂花香油,她把香油瓶子打开,然后洒了些许香油在瑶草的衣裙上。

她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茶水泼在瑶草的脸颊上。她把琉璃球灯烛台放在桌子上,把灯帽摘开,把蜡烛挑得明亮。

灯火明亮,照在瑶草那张苍白的脸。

瑶草慢慢醒转过来,她看到卫昕,正要大喊大叫,卫昕给了她一巴掌。

陈庭走到王器身边,不解气地踹了他几脚。她搬了一把椅子,看着他。

瑶草挨了巴掌,头陡然地下垂。

“瑶草姑娘。我是锦衣卫从七品经历张依。你涉嫌参与谋害琴心姑娘,现在我们要你从实招来。”卫昕拍了拍她的脸,“陈录事做了自我介绍,现在你们算认识了。《白玉案》是由陈录事全权负责,陈录事现在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可明白?”

瑶草茫然地点点头。

卫昕从琴心的书案上抽出几张纸,磨好了墨。

她走向陈庭,说:“你去审瑶草,我来看着王器。”

卫昕从怀里掏出一瓶复体丹,递给陈庭。

复体丹是专治内伤的。

陈庭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卫昕笑容流淌,透着挑衅,说:“你怕我害你?看来,你是不会要的!”

“我们是同僚,你老是疑神疑鬼的,与人相处老是留个心眼。”陈庭立马把复体丹抢过来,哭着说,“我想着自己要死了,也不能连累你!”

然后,她哭着哭着,抱住了卫昕。

卫昕搂住她,安慰性地抚摸她的背部,说:“我知道。陈庭,你很勇敢。”

她凑近陈庭的耳边,说:“你放心,定州王家是挨不过熙宁二年的严冬。”

陈庭点点头,说:“我相信你,我先去审瑶草。”

她打开瓶盖,把一粒复体丹放入口中。

卫昕搬把椅子,坐在王器的旁边,王器依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把脚搭在王器的肚子上,他的肚子像一个鼓。

“王公子,切记不要发出声音。你要是敢乱喊乱叫,我就把你困在琴心的房间,水米不进,活活饿死。”卫昕放低声音,威胁说道,“琴心的鬼魂与你作伴,夜夜痴缠与你,让你夜夜不得安生!”

王器慌张地点头,不停地双手合十。他左眼的血迹已经凝固,一块血污遮住他的眼皮。

陈庭将烛台移向瑶草,说:“瑶草姑娘,你和死者琴心姑娘是否有过嫌隙?大理寺秉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规则。”

瑶草叹了口气,说:“其实。琴心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她......”

陈庭摆手示意,说:“我不要听这种总结性的话语。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你多一分延迟,罪孽只会深重。”

瑶草挺直腰杆,说道:“我只是嫉妒她。陈录事,我只是嫉妒她。我不想害她,真的,但是,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陈庭示意她说下去。

“琴心是清倌人,要不是流离失所,不至于会落到暖香阁这种饮血的地方!琴心是暖香阁中最年轻的姑娘,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刘妈妈很是中意她,三番五次劝她接近客人。琴心总是拒绝,我以为她是有心上人。”瑶草正色说道,“今年八月下旬,她休了假,说要回家探亲。我们姑娘都在取笑她,说她家早没了,哪里来的亲人?结果这个小妮子,是个藏不住心思的,说那个叫作费易的要带她远走高飞!”

卫昕听得认真,插了话:“费易是户部度支郎中,他在八月二十五日带着五千两潜逃。八月二十五日,琴心在暖香阁吗?”

瑶草看着卫昕,说:“我想想,八月二十五日,差不多到二十九日,琴心才回到暖香阁。那时,她神情沮丧,和我们说费易抛弃了她。”

陈庭仔细问道:“你可知道,她的家乡在哪?”

瑶草点点头,说:“定州。有一年,定州发了水,那琴心家的田都被淹了!她爹娘死了,叔叔把她卖给了人牙子,然后辗转各地。”

“瑶草,你记得很清楚。”卫昕笑着说,“青龙十年,定州王家淹了琴心家的田和地,逼死了她的爹娘。始作俑者就是王家人,这王家作威作福,我脚下这块肥油不就是如此吗?”

卫昕用力地踩了踩王器的肚腩。

王器疼得龇牙咧嘴,双手合十。

陈庭想了想,说:“这琴心不是与你有嫌隙嘛?琴心的来历,你是怎么知道的?”

瑶草叹了口气,说:“诶,那个流筝是个爱说闲话,嘴没门锁的人。琴心性子闲淡,交心的人不多,只有这个流筝。”

陈庭疯狂地记录着。

卫昕托着腮,说:“梦回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可是听到你和王器说,你有梦回香。”

瑶草想了想,说:“我本是好意。这琴心最近老是噩梦连绵,点什么香都无济于事。琴心问我有没有什么安神助眠的香?我就把梦回香送了些许给她。”

卫昕看着她的眼睛,大声指责,说:“你撒谎!我和陈庭查阅你的档案,你可是一等一的调香高手!最近,你看见琴心神态低迷,假装关心她,实则内心酝酿着一条毒计!”

瑶草还想辩驳。

“胸中不正,则眸子吒焉[1]!去年九月,琴心来到暖香阁。她年纪稍小,好学文静。”卫昕正色说道,“某日,王器看上她,他这一年来投掷千金,却不得美人芳心;王器渐渐对你不太上心,你想逃脱这个牢笼,但钱财不足,是需要王器这颗大树。你怕他移情别恋,屡屡劝阻,让王器心生厌恶。你们两个互殴不是第一次了,你手上的伤痕便是证据。”

瑶草沉默不语。

卫昕继续说:“王器每每与你相会,心里七八分都是想着琴心。你的房间在琴心房间的侧畔,王器总是想轻薄琴心,但是琴心的过分挣扎而不能得手。”

陈庭接下话题,说道:“你观察琴心的生活状态,琴心很少与姑娘们聊天,她总是独自一人。她因为流筝的性格问题,无法与她深交。但是你和流筝说过,琴心在暖香阁可是你前途的绊脚石。你对琴心这种歹毒的想法,只有琴心一人蒙在鼓里。”

“我在琴心的房间,看到她用的大多数是丁香,沉香之类的香料。我正想去其他姑娘房间探查,看看她们的香料,是否有梦回香?”卫昕指着白玉熏香炉,“结果,你们两个,夜黑风高,来死者房间行这苟且之事。你们是要追求什么深层次的刺激?你说你有梦回香,梦回香的残料我已经保留了。你处理了也没用,梦回香香气浓郁,久久还留存着香气。大理寺仵作是闻香高手,一闻便知。”

陈庭拿着烛台,说:“张依在你的衣裳上洒了些许香油。你明白我们的意思,对吧?”

瑶草惨白了脸色,说:“琴心的梦回香,是王器授意的。”

王器尖叫,指着瑶草说:“贱人,婊子!”

卫昕把他打晕了,示意瑶草说下去。

“十月十七日,大概是午时左右。王器来暖香阁把这梦回香递给我,让我调制。”瑶草稳住心神,“我感到很奇怪,多嘴问了一句,是作什么用的?他说想要动情,醒来后毫无感觉。我也不敢不答应,我实在是需要他帮我赎身。”

陈庭快速地记录着,看向瑶草。

卫昕感到疑惑,说:“这香是怎么进入琴心房间的?”

“十月十八日,我把香调制好了,还给王器。王器说他实在喜欢琴心,看见琴心日渐憔悴,想用此香留住琴心。”瑶草继续说道,“王器威逼利诱,让我将此香用在琴心身上。于是我以帮助琴心解决睡眠问题,把香送给琴心。琴心接受了,说用了一日,感觉睡眠改善了。”

卫昕看向陈庭,问瑶草:“所以,这香是琴心自己点燃的?”

瑶草认真回想,说:“不是。十月十九日那日,是王器点燃的。”

陈庭继续提笔记录,说:“你什么时候看见张依进去琴心的房间?”

瑶草认真回想片刻,说:“未时。没过多久,她就离开了。”

卫昕认真说道:“我是在未时离开暖香阁。但是梦回香是在申时点燃的!你和王器什么时候进入琴心房间?”

“未时未过。我们三人喝了一些酒,琴心不剩酒力。”瑶草点点头,“在申时,王器点燃梦回香。”

陈庭认真说道:“申时,你是否离开琴心房间?”

“我在申时离开。这王器把我赶出来,后来的事情是他一人所为。”瑶草说道。

卫昕点头,说:“我在未时没有闻到梦回香的香气,你们为何打算嫁祸我?”

“我在房间听到琴心的哭泣声,我不敢前去阻拦王器。琴心被王器用麻绳勒死了,王器让我说假口供。”瑶草哭着说,“因为王器认得您是锦衣卫典吏,他派人在费宅刺杀您,失手了!”

卫昕指着香熏炉说:“这香薰炉是铁证!”

陈庭记录完毕,来到窗边,发了一个信号烟花。

但是,新的危险悄然而至。

【1】出自战国时期 孟子《孟子·离娄上》

谢谢大家观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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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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