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女帝 第8章 心事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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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我很久，他沉默地离开了。

女人今天没有再来。

我躺在床上，独自一人，看着守夜太监的背影和殿内的陈设。

很不真实。

脑海里循环播放着‘江山都是你的’‘绝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皇帝的神情，语气，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清晰。

江山？我轻笑。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从死亡开始，一切都变得这么魔幻。

现在，一个男人对我说，要把江山交给我。

真让人害怕。

我能做什么呢？

活下来，我只想活下来。

这份责任太重，它不该属于我。

整整一夜，我都没有睡好。

清晨，皇帝没有照例前来，我多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被几个宫女太监前后摆弄着，穿上昨日厚重的衣袍。

我被抱着去了奉先殿，皇后抱我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一溜的宫女侍卫。

一路的宫人百官，神情肃穆，待我到时，宗亲官员都已经列队等在那里。

不似昨日欢庆，今日所有人都格外沉静端庄。

帝后站定于最前，跪拜祖宗，上香祷告‘愿江山稳固，国泰民安，诚心祈愿太子玉体康健，岁岁平安无疾’后面一行人声音高昂地念诵着。

祭祖礼毕，钟声响彻皇城。

内侍太监高唱，‘吉时已到，百官朝贺新岁 ’

众臣齐齐跪拜，三跪九叩，山呼声响彻云霄，数只白鸽灰雀被放飞，‘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福寿绵长，平安顺遂’

朝贺大典结束，宫中开设正旦御宴，依旧是美酒珍馐，依旧是声乐歌舞，帝后端坐主位高台，百官轮番上前恭贺新春。

宴席散去，朝堂正式休沐。

皇帝将我接去了乾清宫东殿，与皇后一起。

相比东宫，乾清宫东殿更加恢宏华贵。

殿外，檐角悬挂鎏金铜铃，随风轻响。阶前有铜龟铜鹤，铜炉烟气袅袅。

殿内开阔恢宏，明黄锦缎，纱幔垂地，地面铺松软毛毯，踩之无声。

正中设宝座，紫檀大案数米长宽。

东西暖阁，精巧雅致，内有地龙火道，眼下冬日，暖意融融，不寒不燥。

我被放置在西暖阁，几个太监随行照顾。

皇帝皇后住东暖阁，不上朝的日子，皇帝总会来陪我玩耍，此时我已开始学习走路。

我并不用心，只觉得简单，但依旧走得七扭八歪。

我对这副身体并不习惯，很难协调平衡，就像小孩子一样，不必刻意掩饰。

皇帝总是拉着我，一圈一圈地走，他笑得温润，让我欢喜。

皇后则不许我练习太过，我身体羸弱，不能行走太久。

刘瑾一直跟着我，不让我摔倒。

‘照儿该学些东西了’皇帝说。

‘就让刘瑾找几个太监女官，教些轻巧的’皇后应答。

新年过后，日子恢复往日平静，我搬回东宫居住。

刘瑾选了几个小太监来教我识字诵歌，又请了几个老嬷嬷教我宫廷礼仪。

我开始规律的生活，

卯时起床，宫人伺候洗漱，再随太监们去乾清宫给父皇母后问安。

待到皇帝去早朝，我便可以随刘瑾回到东宫。

用过早膳，辰时开始读书识字，午时去前殿院子晒晒太阳，回到中殿享用蜜糕羹汤，小憩片刻。

未时起身，喝一些蜜露果浆，学宫廷礼仪。申时可以在东宫花园跑闹，观花扑蝶。

酉时再到乾清宫与帝后共进晚餐，听他们偶有拌嘴，也觉得新奇。

戌时入夜，宫人带我沐浴洗漱，乳母内侍都会在殿内伴睡。

即便早晚我都会去乾清宫拜见，母亲也几乎日日再来东宫陪我玩耍一会儿。

有时带些亲手熬的羹汤，有时是一些蜜饯糕点，我盼着她来，我便可以摆脱识字诵读或是学习跪拜站立。

母亲会带我去远处的御花园赏玩，那里花草更盛，虫鸟齐鸣，有小桥流水，也有木亭长廊。

这大半年的时光，过得很快，我已能独自念书少许，也能依照宫规行事。

我对这里的生活逐渐习惯熟悉，我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可变化，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