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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王爷对对碰 第84章 关心

作者:字句如刀匕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28 01:47:32 来源:文学城

未央宫,正厅中。

晏山身穿明黄色龙袍,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同自己相伴多年的结发妻子,面色难看异常:“朕从前就已经说过,如今世家门阀的气焰还没完全杀下去,若朕找不到一把好用的刀,在太子继位前将他们收拾干净,将来有得是他的苦头吃,朕就算有朝一日死了也闭不上眼,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想起在楚州意外受伤的信王,晏山愈发烦躁:“现在好了,楚王毫发无伤,反而安儿凭空遭此一劫,现在还没能醒过来。”

“陛下天纵英明,麾下英才何止百万,让谁去除世家都可以,怎么就非得是他?”晏山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楚王这两个字,陈青黛脸上肉眼可见地狰狞了一瞬,险些维持不住多年养尊处优之下的体面和温柔,“安儿是臣妾的儿子,也是陛下您的儿子,陛下怎么能用他受伤的事来刺臣妾的心?”

“朝堂之事,说了你也不懂。”

晏山并不想发火,但也厌恶极了楚州那场不由自己发起的刺杀,过了好半天才压下情绪,面无表情地道:“朕已经下旨,打了楚王三十刑杖,你心里这口气也算出了,接下来给朕安分一点。”

说着,他换了副语气,隐隐带着股警告道:“若在朕还没用烦这把刀之前,你或者太子又背着朕对楚王下手,朕绝不会轻饶。”

“绝不轻饶,那陛下想怎么做?杀了臣妾,还是杀了太子?”陈青黛坐在下首笑起来,眼中的怨恨昭然若揭,“难道陛下真的想扶持那个小畜生,让他跟太子作对,乃至寄予其他的期望?”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宫中的很多人和事都变了,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人屈指可数。但是陛下别忘了,那时候您刚刚登基,太后是怎么仗着手上有宿卫军这股势力,带兵闯入臣妾的宫中,怎么将晏归玉硬生生地交给……”

晏山猛地一拍桌子:“住口!”

陈青黛照顾了信王一天一夜,精神紧绷到极致,又被晏山刺激,难免口不择言,这会儿听到这句话也反应了过来,脸色变了又变。

末了,她还是上前一步跪下,选择暂时服软:“臣妾失言,并非有意冒犯天威,请陛下恕罪。”

“这件事情,朕从没忘记。”晏山注视她良久,声音哑了下去,“即使事后朕就已经找了个由头,将当初那名统领杖杀,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宿卫军依然握在太后手里,一直是朕心里的刺。”

“陛下的痛苦,臣妾如何能不明白?”陈青黛见他有所松动,不着痕迹地为自己找补了下,“所以臣妾听说陛下想放过楚王的时候,才会在情急之下出此下策,派人去楚州伏击。还好咱们安儿没有真的……否则臣妾百死难赎。”

信王的确还活着,这是不幸中之万幸,但从前晏山用的最得心应手的姜渊,却变成了一具尸体。

晏山将陈青黛扶起来,心里还是膈应得像吞了一只苍蝇,只是面上没显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去洗把脸,换一换心情,太医不是说安儿很快就会醒么,难道你想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

“陛下留下陪臣妾一起等吧,只是有一点。”陈青黛看着他,“安儿是第一次出远门,肯定吓坏了,陛下得答应臣妾,起码今天,不问他任何有关刺杀的问题。”

“朕没那么没人性,孩子才刚醒来,就把他当作罪犯一样审。”晏山不置可否,“只是朕很好奇,韩云深白日里所述,转运使为护两位亲王而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

晏归玉着人送走程太医,在榻上一言不发地趴过两个时辰时,沈平和最近待在王府养伤的曲珂里应外合,秘密将燕归帆送了进来。

悉悉索索锁链摩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晏归玉就知道他到了,闭目笑了一声:“本王如今被禁足,虽然听着吓人,但你应该能想明白,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顿了顿,他将头转向外头,看着燕归帆问道:“为什么要放着你自己发话想住的流云居不待,主动来这不见天日的密室?”

“……疼吗?”

晏归玉下半身虚虚地盖着一层毯子,燕归帆走上前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掀开看看,被晏归玉不轻不重地握住了手腕,才嗤道:“还不是怕你气疯,专程赶过来安抚你一下。毕竟要是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我不也得跟着倒霉?一根线上的蚂蚱罢了。”

杖刑过后血肉模糊的伤口,想也知道肯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刚刚为他上药时,连见多识广的程太医都掉了几滴泪。晏归玉把燕归帆拉到榻上坐着:“现在你也看到了,本王精神好得很,不会因此闹事的,你略坐坐就回去吧。”

过了一会儿,见燕归帆不语,他又淡笑着问:“怎么不说话?”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的。”燕归帆直视对方,不让他就这么混过去,“疼吗?”

“……”

在燕归帆面前自承脆弱,晏归玉稍微有点包袱,说不太出来。但他不应声本身就是一种回答,燕归帆将他放在自己腕上的手拿下去,到底把那块毯子掀了起来。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安静里,晏归玉偏过头等着,片刻后,听见了燕归帆轻轻吸气的声音。

“像你先前讲的那样,我的确为我的天真付出了代价。”左右都已经瞒不过去了,晏归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声音倒十分平静,“没开玩笑,等下就让沈平送你走。楚王府毕竟人多口杂,你若在这里久留风险太大,真没必要。”

“……”这次轮到燕归帆沉默。

半晌后,他忽然用力咬牙,拎着晏归玉的衣领道:“老子早就跟你说过,一切都交给我,你不需要自己做任何事,坐享渔翁之利就行,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自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起,项鹤就已经将所有奴仆轰了出去,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门口也由沈平把守,绝无外人会闯进来,更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燕归帆嘴里蹦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就为了所谓的真相。可真相真的重要吗?就这些垃圾,值得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你受这么重的伤?!”

眼见对方还欲再骂,晏归玉蓦地打断了他:“燕归帆。”

这声呼唤来得恰到好处,燕归帆下意识住嘴凝视对方的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用力闭眼,过了会儿才道:“干什么?”

四目相对之间,晏归玉没来由地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按着燕归帆的后颈让他靠近自己的方向:“先生,你表达关心的时候,都是这么粗/暴的吗?”

燕归帆:“你少在这放……”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出来。因为晏归玉微微抬头亲上了他的嘴唇,且并不是浅尝辄止。这个吻绵长、热烈,突然得令燕归帆睁大双眼,一下子丧失了反应的能力。

只不过慢慢的,他还是从出离愤怒中的状态中缓了过来,浑身竖起来的尖刺也像是软了下去,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个吻里。

同样的,晏归玉也很需要这个吻。

哪怕燕归帆并非良配,是前世将他拘禁得生不如死的仇敌,是他曾无数次想要杀之而后快的对象,在这一刻,他还是只能饮鸩止渴,以期燕归帆身上获得一些慰藉。

卧房的红烛闪了几下,他们一个扬头一个俯身,就以这个明摆着别扭的姿势无声亲了很久,等到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最后,燕归帆抿了抿自己红肿的唇,直起腰冲晏归玉伸手:“要在我怀里哭一会儿吗?”

晏归玉盯着那双手,好半天后才挪开目光,在上面拍了一下:“你有这个心情问我要不要哭,不如好好地想一想,你好歹也是做过皇帝的人,怎么才出了这么点儿问题,就能焦虑成这个样子。”

“什么?”燕归帆蹙眉。

“难道你没发现,你在遇到超出预料的事时,反应过大吗?”

七月离京以前,晏归玉刚做出替皇帝查案的决定,燕归帆就出现过类似状况,只是当时他即将很长一段时间不在流云居,为防止生变,晏归玉就没有多提。

但是现在,只是区区三十下杖责,他这个当事人尚且能维持镇定,燕归帆的情绪却激烈成这样,显然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借他身份,承他因果,史书上的晏归玉疯了,现实中的晏归玉还好好地活着,那么被逼到极点,濒临崩溃的人是谁已经一目了然。

“殿下,皇后娘娘派身边的姑姑送来一盒药膏。”两人互相对视不语之时,外头适时地响起了项鹤的敲门声,紧接着他又问道,“要奴才现在给您送进去吗?”

“人走了吗?”晏归玉问。

项鹤回答道:“走了。奴才说您服了太医开的药,已经睡下了。”

晏归玉于是将项鹤放进来,让他将陈青黛送过来的东西放在自己跟燕归帆中间,而后挥挥手,示意这里没事了,让对方先离开。

项鹤很快依言退下,重新将门从外面推上。燕归帆掂起那盒药膏,看了几眼后笑道:“面上的功夫还算过得去,没继续对你不闻不问。那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

晏归玉道:“替我扔了吧。”

燕归帆本只是随口试探一句,想看看这一天下来,晏归玉对自己早上那番话的接受度有没有提高一点。却不想晏归玉如此果断,反倒是他神情怔住,卡了下壳。

“母后做过什么事,我也隐隐有猜测,只是以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手段也可能用在我身上。”晏归玉自嘲一笑,“从小到大,我的身体都是程太医在照料,他回宫后会不会跟父皇母后说什么,我并不能保证。所以从今往后,不止母后,程太医的药我也不会用。”

“可方才项鹤不是说……”

燕归帆下意识问了一句。晏归玉道:“没喝,趁他不注意时全倒进漱口瓶里面了,涂的药也都刮了下去。晚些时候,孔青会将早些年在军营随侍忠肃侯,近来干脆住在忠肃侯府的大夫带过来,内服药和外敷药都由他斟酌,你放心。”

纵是燕归帆提醒人提防皇后的时候,也没想到晏归玉接纳之后,会严谨到这个程度。程太医医术不错,上辈子一直到燕归帆登基时,给他诊脉的都是这老头。

燕归帆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哑口无言。晏归玉握了下对方冰凉的指尖,再次开口:“回去吧。”

稍作停顿后,他目光沉静,缓缓出声:“信任仰赖的家人对我别有用心,这一关确实很难过,但也只能由我自己闯过去,你能帮我的很有限。当然,你也有你自己的修行,我一样帮不上太多忙。”

“……”燕归帆自然知道自己神经过敏的毛病,但以前他并没将这个当成一回事,如今被晏归玉点了出来,他才如同骤然惊醒一般,当下起身道,“那我走了。”

“半个月后见。”晏归玉额头上覆着一层活生生疼出来的汗,却仍然朝他笑了一下,“让沈平多带几个人护送,路上小心。”

十月中,太子抵达江淮赈灾,亲自搭棚施粥,没几天就瘦了一大圈。当地百姓无不交口称赞,赞颂之语一箩筐一箩筐往京城传。

同一时间,晏归玉养好了身上的伤,解除禁足立于朝堂上,端端正正下拜:“宋氏一案,三司已经基本审结,儿臣问过主审大臣,觉得处置甚是得当,唯有一处有不同意见,还请父皇听儿臣一言。”

晏山没想到半个月不见,才刚一出现,他就能有本上奏,又是意外又是感兴趣,在龙椅上笑道:“是吗?说出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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