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滚出去!”
沈知节一脸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躺在床上,白发苍苍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发抖的手颤颤巍巍地拿起玻璃杯,用力地朝沈知节扔了过去。沈知节从容淡定地侧身一避,玻璃杯掠过他的肩膀,碎了一地。
“知节……”
沈知节转身,笑容停留在表面,眼神冷冽地看着站在旁边看戏的男人,冷淡地说:“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你弟,不要那么恶心地叫我的名字。”
说完,他从缓慢地摘下自己左手腕上的表,表盘十分精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听说公司在你的经营下赔了很多钱。”沈知节嗤笑,一点也没犹豫地将表甩在沈承允脚边,毫不留情地嘲讽,“拿着这块表去补窟窿吧。”
见沈知节这么不留情面,沈承允再也无法强撑着笑容,脸完全黑了下来,狠狠攥紧手心。
“混账东西!”又一个玻璃杯朝沈知节丢了过去。
“嘭!”
沈知节猛地关上了门,弄出一声巨响。
玻璃杯跟门相撞,剩下一片狼藉。
6月,南城一中。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班要来两个转学生!”
陈左刚爆完料,教室里的人一窝蜂涌了上来。
“真的假的?!”
“是男是女?”
“你怎么知道?”
“stop!”陈左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等所有人安静了才继续开口,“绝对真的,只不过不知道是男是女,我今早打扫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偷听到的。”
“什么时候来啊?”
“同问。”
“这个……”陈左摸摸鼻子,摊了摊手,“我没听到。”
“切——”周围人异口同声。
教室里讨论得火热,上课铃响后才渐渐安静下来。
南城一中的八卦,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就算再吸引人,也比不过考试的折磨来得深刻。
第二次月考,17班的所有人都苦不堪言,渐渐也就将转校生的消息抛之脑后。
再次掀起这个讨论,已经是一周之后。
那是绝大多数人心中的噩耗——数学课。
17班的学生们刚上完第一节数学课,正准备生无可恋地上第二节数学课的时候,班主任领了两个人进来,一男一女。
那时阳光明媚,打开门,他们背对着阳光走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时间,众人不约而同在心中感叹。
这也太美了。
这也太帅了。
课堂上瞬间吵闹起来,只剩两个老师开口控制局面。
“安静!现在是上课时间。”班主任宋敬山神情严肃,“之后的日子,这两位同学将跟大家一起学习,掌声欢迎一下。”
“啪啪啪……”台下所有人跟着宋敬山鼓起掌。
眼前的男生一身黑,左耳戴了枚跟他的脸一样亮眼的十字架耳钉。
旁边的女生穿了件白裙,脸蛋十分漂亮,身材一绝,没有戴任何饰品,有种“清水出芙蓉”般的美,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大家好,我叫沈知节,知道的知,礼节的节。”
笑容和熙,没有更多的介绍。
“秦慬。”
面无表情,说完就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高冷。”
“感觉不好相处。”
讲台下有人小声地议论着。
“你们的位置在那里。”宋敬山指着第五组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班上一下子来两个颜值超高的转学生,足以激起学生们强烈的好奇心。大家纷纷行注视礼,看着他们从讲台走下去。
整个教室只剩下最后一排两个并列的桌子,两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同桌。
“刺啦——”
两个人几乎同时拉开靠窗座位的椅子。
秦慬反手将背包放了上去,目光锐利,手捏椅子边缘捏得手发白,语气很强硬:“我要坐里面。”
沈知节嘴角微扯,眼里没有半点笑意,一字一顿:“我先拉的。”
秦慬眉眼弯弯,脸上挂上了笑,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字正腔圆地说:“你看错了。”
“两位同学,怎么了吗?”数学老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两人先是置若罔闻,沈知节冷冷扫视秦慬一眼,率先松开了手,转头看向数学老师,温和地开口:“老师,没事,开始上课吧”。
说完这话,他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书包塞进旁边座位的抽屉里。
秦慬冷哼一声,拿起背包后顺势坐下。
“好了,开始上课。”数学老师敲了敲讲台,试图引起全班注目。
林霏然越看这个男生越觉得眼熟。还有,怎么感觉这一男一女之间有一股火药味,从一进来就相互看不顺眼的样子。
他们两个认识吗?
“林霏然,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老师的点名打断了林霏然的思索。
一节课不知不觉地过去。
今天的课间,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聊天的聊天,学习的学习,接水的接水,上厕所的上厕所……
“沈哥!”
非常洪亮的声音从窗外响起,传至整个教室,大半人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在靠近后面的窗户外不停地对着里面招手。
吱呀一声,原本还在发呆的沈知节将自己的椅子拉开,起身向后门走去。
“那不是奚容吗!”
“他和转校生认识欸,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奚容是谁啊?”
“重点班的帅哥,好像是4班的吧。”
“就是4班的。”
秦慬收回视线,调整好椅子和桌子的适当距离后,打开背包,将背包里一件又一件东西拿出来。
化妆品、镜子、零食、笔筒、保温杯、马克杯……从抽屉摆到桌面。
旁边紧挨着的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沈知节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了这鲜明的对比。
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坐下,看着秦慬越来越多的小东西,铺了大半个桌面,眼皮跳了又跳。
秦慬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眼珠子往右边瞥,看清楚人后并没有好脸色,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
思绪拉回昨天,她可没有忘记这人是怎么对她的。
秦慬刚从出租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背着新买的包包,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早晨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腥味,她时不时掩鼻子。
前几天刚从m国回来,眼下下就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秦慬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手机上的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3百多米。
她心里忍不住抱怨:这里怎么这么偏,好在提前找人把行李搬过来了。
这时,一辆摩托车疾掠而过,掀起一阵风,秦慬的裙角随风飘扬。她下意识扯住,可没想到的是,摩托车碾过地上的泥坑,裙子大面积被溅到了的泥水。
摩托车在前方的网吧停下,驾驶摩托车的男人下车,摘下了黑色头盔。那人看起来十七八岁,背着一个黑色斜挎包,上半身一件白T,黑色牛仔裤衬得两条腿又直又长,身高目测180往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秦慬的视线,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又视若无人地收起眼神,抬脚进了网吧。
秦慬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离开,张大了嘴巴念叨:“这个把我裙子弄脏的罪魁祸首,竟然就这么无视我。”
人果真不可貌相,长得帅有什么用!
一股火气充斥了秦慬的身心,浑身上下都觉得不爽。她脚踩高跟鞋朝网吧走去,落下一阵阵嗒嗒声响。
沈知节进来后,径直走到前台。
网吧今天停业一天,奚容还没来得及午睡就坐在前台等沈知节,现在已经是半阖眼昏昏欲睡的状态。
他用力敲了敲前台的桌子:“奚容,钥匙呢?”
奚容惊醒,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沈哥你来了!”奚容赶紧拉开抽屉,将钥匙给他,沈知节接过放进自己的包里,淡淡地道了声谢。
奚容发觉他心情不好,眼珠子一转,心有所想,试探性地询问:“你今天去你爸那边了?”
“嗯。”沈知节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脸色不太好,“后天我再过来。”
话音刚落地,衣角就被人扯住。他一怔,顺着那人的动作转身。
“给我道歉。”
“什么?”沈知节不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刚刚你骑摩托车的时候,把泥水溅到我身上了。”
水渍将她的裙子下摆弄得湿答答,一角紧紧贴在膝盖上方,点点泥巴缀在上面,整个人格外狼狈。
“对不起。”沈知节冷漠无情地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将斜挎包取下,拉开拉链,拿出钱包,拇指随意一夹,几乎将里面所有的钞票给取了出来。
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
沈知节冷淡地看着她,将钞票放置桌面:“这是赔偿。”
把话撂下后,他便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面对他敷衍的语气,秦慬顿时气得一时不知道作何回答,眼看着他要走,无视桌面上的现金,赶忙追了上去。
刚踏出门口,不远处的沈知节已经带好头盔准备出发了。
秦慬眉头紧锁,来不及追,站在身后大声喊:“连道歉都不会的人干脆把嘴缝上好了!别再让我看到你!”
留给她的,是摩托车疾驰而去的声音,以及残留的车尾气。
什么人啊,冒犯到别人连道歉都这么敷衍!
秦慬狠狠翻了个白眼。
奚容也跟了出来,手上拿着刚才沈知节拿出来的现金,将其递给秦慬,有些无奈道:“对不起姑娘,他今天心情不好,加上有急事,所以态度可能不是很好,实在是抱歉!他平时不这样的。”
秦慬斜睨一眼他,心里的气没完全消,但也不想过多地计较闹得更加不愉快。
“不用。”
她没有接下钱,抛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十几分钟后。
秦慬终于来到了秦悦给她租的房子。
“喂,姐,怎么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你给我找的是个什么地方啊,这栋房子也太老旧了点,而且就我一个人住,怪恐怖的。你忍心看我在这里度过一年的高中生活吗?”
秦慬看着客厅里堆积成山的行李,瘫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电话另一头秦悦嘴角微微抽畜,也不知道玩遍虹城所有鬼屋的那个人是谁。
“我在忙,手机静音了。”秦悦放下手中的文件,“谁让你一回来就跟爸妈吵架,还离家出走。现在好了吧,连我都遭殃,等爸妈气消了我再给你找个新住处行吧。”
想到她爸妈把她的卡也冻结了,秦悦就一阵沉默,忍不住继续吐槽:“而且,那里住宿条件哪里差了,你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没钱就不要这么挑剔了。”
“等他们气消我都在这熬死了。”秦慬装作没听见最后一句,“我明天去学校,现在要收拾行李了,再见。”
“等等,你送我的巧克力我收到了,很好吃,你亲手做的?”
秦悦话刚落地,对面沉默了几秒,接着支支吾吾地声音响起。
“什么亲手做的?那是我在街边随便买的。”
秦慬既有点心虚,又有点难为情,秒挂了电话。
这下秦悦直接断定了心中的猜想。
“至于吗,真是口是心非。”她看着桌上连标签日期都没有的、细看大小不一的巧克力,不禁有些担忧,“怎么这种时候脑子就短路呢,唉,一个人在外面不会被坑死吧。”
“大小姐,夫人让您忙完后到她房间一趟。”
家里的佣人过来传话。
秦悦想到待会儿要面对她妈的盘问,感到一阵心累,语气平淡地说:“嗯,我知道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