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爱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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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玉书移开了视线，这场婚姻对他是一份无法推卸的责任，他确实这辈子都得照顾偿还徐辰辰，他也很清楚徐辰辰是什么样的人，只会日复一日的索取消耗。所以听到徐辰辰幡然醒悟的一番话，他第一反应不是行，反正怎么都要过，他愿意配合好好过日子就凑合着过，反而是一种阴冷的感觉从被徐辰辰攥住的指尖传来，胃部下沉翻涌，他感到恶心。

不，徐辰辰是受害者，真正恶心的人应该是他。

难以控制地，颜玉书一把推开徐辰辰，趴在另一侧的的床边，剧烈地干呕着。

徐辰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刻意维持的表情碎裂，他眼底闪过一抹难堪，脸色阴沉着，男人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一改往日对待颜玉书的态度。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戾气，换成担忧焦急的模样，他扑过去抚着颜玉书的脊背，拿纸巾去擦颜玉书眼角溢出来的泪珠，头贴着头，嘴唇在颜玉书耳畔温柔地问：“是胃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说话间带来的热气让颜玉书更加难受，但徐辰辰轻柔细致的动作，和前所未有的体贴却让他无法再次推开，他抿了抿唇，直起身摇了摇头。

徐辰辰看着颜玉书泛红的眼眶，盈着泪意的眼和苍白的唇色，下床快步去接了热水过来。

杯口抵在颜玉书的嘴唇上，一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颜玉书痛苦地闭了闭眼，接过水杯，“没事了，我自己喝吧。”

徐辰辰松开手，脸上仍是紧张关切的神色，他看着颜玉书小口小口的啜饮着，直到一杯水见底才拿过床头的平板，开口问道：“是不是饿太久了，胃酸反噬难受？你想吃点什么，我叫他们送餐吧。”

“白粥吧。”颜玉书捧着杯子，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扇了扇，不知道在想什么。

“加个鸡蛋和小菜，白粥消化快，再吃个香菇菜包好不好？”徐辰辰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自顾自决定着。

颜玉书最讨厌香菇菜包，也不爱吃水煮蛋，一定要吃的话也只吃蛋白，他讨厌除番茄炒蛋意外的一切蛋黄，喜欢少油煎得微焦的蛋白，但他现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徐辰辰说什么他没注意，只是一昧地点点头。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徐辰辰：“请进。”

护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她在外间站定看着里面的两人开口：“早上好，请问早餐是在这边餐桌用餐还是床上？”

颜玉书有些疑惑但还是先回答了：“餐桌吧，谢谢。”

护士摆好餐食很快出去了，走之前告知两人稍后用餐完毕按呼叫铃会过来收餐具，如果有其他需要也可以在平板下单。

平板上还没下单，颜玉书看向徐辰辰：“小辰？”

徐辰辰在心里骂了一声，他昨晚已经详细了解了病房的服务，绝对不包括直接送餐，正常来说应该由病人或家属在平板上下单后才会配送，上面的餐食分了很多种营养餐流质半流质，家属餐等等，费用比外面贵了好几倍，会直接从缴纳的定金里划扣。

徐辰辰拍了拍自己的头，笑了笑，笑容里面还带着一点委屈：“害，我太担心你了，都忘记昨天已经定好餐了。”

颜玉书看着他也有些苍白的脸和杏眼里的暗藏着的委屈，在心里叹了口气，徐辰辰的改变来得突然，却又实打实的，颜玉书天生吃软不吃硬，过往的徐辰辰步步紧逼，无理取闹他可以沉默地应对，可此刻对方放低姿态，温顺体贴，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一副真心悔改想要好好相处的模样，反倒让颜玉书无措。

剧烈的恶心感消退，胸腔却依旧闷闷地发堵，颜玉书微微喘息，长长的睫毛扇动，遮住了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心底陷入挣扎。

就这样吧，他早已身不由自，困在既定的命运里，他应该完成自己该负的责任，纷扰的思绪渐渐沉淀，也把某些东西压回心底封存，沉默片刻后，他做了决定，放软了态度说：“去吃饭吧，吃完你也休息一下，昨天辛苦小辰了。”

徐辰辰微微睁大了眼，显得更加无辜，他五官平平无奇，这双眼睛却是生得好，圆润有神，让他看起来非常单纯善良不谙世事，有几分可爱的感觉，他抿了抿唇说：“嗯，我们一起吃。”

早餐很丰盛，各种粥类小小一碗，水煮蛋和煎蛋都去掉了蛋黄，一碟五谷杂粮摆盘精致，造型可爱胖乎乎的动物果蔬包簇拥在一起，花朵米糕，清炒的小菜，上汤小云吞，西式的也有不多，三明治香煎三文鱼，心形小烤肠，还有一碗莓果，五颜六色混着看起来格外漂亮诱人。

桌上菜一看就用了心思，去掉了他最讨厌的蛋黄，小菜是他唯一会吃的绿色蔬菜，每个菜都按照他的口味有修改，颜玉书心底微动，不知道徐辰辰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么多细节，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但不得不说，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徐辰辰的用心。

那些他不自觉带着的排斥与疏离，悄然淡去几分，颜玉书看向徐辰辰，眉眼柔和了些许，他抿了抿唇说：“谢谢小辰。”

是个淡淡的笑容，徐辰辰没见过颜玉书这样，颜玉书对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痛苦的竭力承担的模样，没有放松过一刻，也没有笑过。

而此刻，他不仅对自己笑了，好像还露出些真实的模样，徐辰辰看见颜玉书捏着勺子悄悄挨个拍了拍小动物果蔬包的头。

“小辰你也吃。”看徐辰辰不动，颜玉书给他盛了粥放一旁放凉，徐辰辰不喜欢吃甜的包子，颜玉书又把小笼包移到他面前。

“嗯。”徐辰辰好像抓住了什么，他笑了笑。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气氛是难得的温和融洽。

颜玉书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胃口，他感觉自己吃得胃都鼓了起来，摸了摸肚子他有些可惜地放弃光盘行动，在房里来回走动着消食，顺便发信息给汪金叶，说自己需要请假几天，让她有事情打电话。

徐辰辰按了按呼叫铃，很快有护士过来收走了碗碟。

颜玉书确认校区运转正常，没有急着等他处理的事后，放下手机，溜达着走到阳台上，晨光和煦，撒在江面波光粼粼，颜玉书闭了闭眼，久违地感觉几分活着的滋味。

肩上突然一沉，颜玉书神情柔和侧目看去，是徐辰辰，他拿了件外套披到颜玉书的身上，关心地说：“有风，别再着凉了。”

颜玉书笑了笑，做了选择就不要摇摆不定，他的痛苦是应该的，他和陈时之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时间会淡化一切，他真心希望陈时能够远离他，获得真正的幸福快乐。

徐辰辰好像已经走出当时的阴影，做出了改变，他不能给徐辰辰爱，也应该要给他正常的生活，他以后不会再刻意疏离躲避。

颜玉书第一次主动伸手揽住徐辰辰，“嗯，那进去吧。”

“玉书哥。”徐辰辰红了眼很快蓄起泪，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颜玉书叹了口气，只是有的东西还是不能，就留给他吧，他私心里仅剩的一点特殊。

颜玉书语气不像以往听到这个称呼那样冰冷，他看着徐辰辰目光有说不清的情绪，但语气柔和，他声音很轻但带着不会退让的意味：“小辰，我之前说了不要这样叫我，以后可以都别这样叫吗？”

徐辰辰眨了眨眼，一滴泪打下来，惊喜的神情变得有些委屈，他咬了咬嘴唇，只能应了。

颜玉书在心中说抱歉，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进屋。

江上起了风，粼粼的光变成波浪击打着过往的船只，旁边阳台上的花盆岌岌可危，终是颤颤落下，在地面碎成一片。

颜玉书听到声响并未回头，旁的动静很难吸引到他的注意力，阳台门关上，病房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护士来给他输液，徐辰辰真的没再像以前一样，他耐心地陪着颜玉书，拿着护士一并给的暖水袋温着冰冷的输液管，忙前忙后，照顾着他陪他度过了这住院的几天。

又是一个早晨到来，晨光洒落在用完餐的餐桌，徐辰辰叫来护士收走餐具后开口：“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一会去楼下帮你办理出院手续，你在病房再休息一会吧。”

“钱还够吗？要不要补交？”这几天不像住院，反倒像是度假，颜玉书度过了几年来唯一放松的时光，他也没想到在医院的吃住，竟会格外合他心意，这几天辛苦徐辰辰了。

徐辰辰点点头：“放心吧，够的，不够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颜玉书应了一声，目送徐辰辰离开。

护士站确认好费用，徐辰辰去结算窗口。

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住院账单，抬头淡淡告知：“患者颜玉书的住院费检查费床位费……各项费用已全部结清，预缴余额剩余五万元整，按照规定，结余资金将会原路退回支付账户。”

还有五万，原路退回。

这几个字落入徐辰辰耳中，他的心底突然滋生出了阴暗的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