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案狙击 第47章 第 47 章

那个人走了之后，孙凝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杯没有动过的茶放在桌角。

她的视线落在办公室门口的位置，门已经关上了，刚才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听着走廊里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等到确认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才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孙凝重回办公室，关上门，拿起手机给许铭拨了一个电话：“她走了，东西应该还在。”

“我在附属楼二楼配电间。东西确实在柜顶，一台小型手持设备，电源指示灯是灭的，应该是她今天拿来关掉主设备之后顺手放在那里没来得及转移。”许铭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轻微的电流声，“你要我现在拿回来做技术分析，还是先放回原位等她回来取？”

“先放回原位，不要动。她如果发现东西不见了，就会知道我们已经确认她了。但如果东西还在，她可能会回来取。”

许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如果她没有回来取呢？”

“那说明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不会再回警局。那我们就需要在她离开之前完成收网。你现在能在配电间周围保持监视不暴露吗？”

“可以。我就待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视线能覆盖配电间门口的区域，不会被她发现。”

“那你先守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孙凝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现在的时间她已经从光线和影子的大致位置判断出接近下班时间了，大部分同事正在陆续离开，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声音逐渐稀疏。

她站在窗边看了几分钟，等到楼下的停车场里车辆开始减少，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下楼梯经过一楼大厅时，登记簿已经收起来了，值班的保安换了一个年轻的面孔，不是下午当班的那个人。

她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后勤区。

后勤区域的走廊比主楼的走廊窄一些，两侧的墙面上有更明显的使用痕迹，少数几扇门虚掩着。

走到员工更衣室门口时没有直接进去，侧身站在门框侧面。

孙凝侧身站了片刻，听到更衣室里没有声音，然后走进门内。

走向那排储物柜时目光快速扫过柜门表面。

铁皮柜的柜门呈深灰色，表面有轻微的反光。

其中一扇柜门和旁边的颜色呈现出微小的差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拭过。

那扇柜门上应该有一条非常浅的、已经干涸的红色印记，在她离开之前就已经看到了，现在它所在的位置依然在那里，但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被人用手或者湿布抹过但没有彻底清干净。

她站在柜门前，弯腰从侧面小窗的缝隙里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光线很暗，但她能辨认出底部有一个深色轮廓。

然后直起身，正要转身离开，余光扫过更衣室地面靠近角落的位置。

地面上有一小片被踩碎后又重新扫到一起的白色粉末，像是从某个纸张表面脱落下来的。

那些粉末的分布范围很窄，不到一个巴掌大小，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被当成灰尘忽略掉。

粉末周围的灰尘分布不均匀，留下了一个轻微的鞋印轮廓——鞋码和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人穿的皮鞋尺码一致，鞋印的前掌区域比后跟更深，说明当时站立重心向前移动，像是在弯腰或者低头看什么东西。

孙凝看了一眼那片粉末的位置，没有停留太久，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在后勤区的走廊尽头停下来，拿出手机给许铭发了一条消息：“她回来过。柜子里的东西还在，但被她清理过。你有没有发现她经过配电间那边？”

许铭的回复很快：“没有。我一直在这里。她从哪条路线回去的？”

“可能没有走主通道。后勤区有一扇侧门通向停车场，她可能从那边离开了。”

孙凝收起手机，沿着后勤区的走廊向侧门方向走。

侧门是一扇铁皮门，平时锁着，但今天下午她经过的时候锁扣是打开的状态。

现在锁扣重新扣上了，但从门缝边缘能看到门框侧面的金属表面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刚被用力按压过，锁扣表面的灰尘有被抹开的痕迹，还有一些细微的位移。

她推了一下，是锁着的。

她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包，找到后勤区的备用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锁开了。

推开门，外面的光线已经偏暗了，停车场的路灯亮着，在灰色水泥地面上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侧门外是一条窄路，通向停车场西侧，周围没有行人。

站在门口没有走出去，目光扫过停车场的方向——路灯照着几辆停着的车，空地上没有人影。

她退了回来，重新锁好侧门，然后沿着走廊回到主楼区域。许铭已经下来了，站在走廊拐角处，看到她过来，他摇了摇头：“配电间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她没去取设备。”

“我知道。她已经回来清理过更衣室了，但没有动柜子里的东西。可能是在犹豫要不要带走，也可能是已经确认了没必要带走。”

许铭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今晚不能等了。如果她已经完成清理并且决定不回来，她随时可能离开本市。”

孙凝站在走廊里，灯光明亮。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划开：“她有同伙吗？”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如果她是独立的模仿者，那她掌握的信息量有限，只有符号的外观描述和赵远航作案手法的流传版本。她做不到完全复制赵远航的操作流程，只能照着记忆画了一个相似但不准确的版本。”

孙凝想了想：“如果她手上那台设备里存有系统后台的部分数据备份，她可能会带着那台设备离开。如果她决定不带设备只带人走，那她也许已经把需要销毁的东西都销毁了。”

许铭看了她一眼：“她现在还在本市。下班之前她一定已经离开了，但不会走远。她会等一个确认——确认我们没有发现她。如果一夜之间没有动静，她可能明早就会离开。”

孙凝站在那里，夜风穿过走廊拐角的缝隙，带着一些微凉的气息掠过她的脸侧。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稳：“那就在今晚确认。明天她就走不了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区方向布置今晚的行动方案了。孙凝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侧门外路灯照亮的一小片水泥地面上。

暖黄色的灯光照着空无一人的地面，路边停着的几辆车投出深色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她看着那些影子，然后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历史记录还停在她没有回复的最后一条消息上。她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发了过去发送的内容是：“你的路走完了。该停了。”

孙凝转身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方向。

夜风还在走廊里穿行，吹过她放在身侧的手指，触感清晰而凉。

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街道的声音，低沉而持续，像是夜的声音本身。

………………

推开门走进去，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天在彻底黑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