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案狙击 第46章 第 46 章

模仿犯罪的消息在警局内部引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但很快被控制在了专案组的范围内。

许铭没有把这件事扩大到全局通报，只是在内部会议上做了简要说明，强调需要在不惊动媒体的情况下尽快查明模仿者的身份。

孙凝回到办公室之后，把那张协查通报照片和现场符号的特写图并排放在桌面上，仔细对比了符号的细节。

弧线的走向、颜料涂抹的厚度、线条起始处的按压痕迹——她注意到弧线划过第三个端点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停顿，像是画线的人在那一点上停了一拍，然后才继续往下走。

“这个人在画弧线的时候犹豫过，”孙凝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观察结果，“他对符号的结构没有完全掌握，不确定弧线应该从哪个方向穿过圆环。他在中途停下来思考了一下，然后决定按照自己推测的方向继续画完。”

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停车场里的车比上午少了一些，阳光斜斜地照在车顶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看着那些光点慢慢移动，心里在过那张照片上的符号结构。

如果模仿者没有完全掌握符号的含义，那他一定是在某个不完整的来源里见过这个图案——比如一次快速经过现场时余光扫到的、一张模糊的照片或手绘图、或者某个人的口头描述。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秦玥的号码：“秦玥，帮我查一下，之前所有接触过赵远航符号相关证据的人员名单。包括技术科负责拍照和整理照片的人、参与过旧档案调阅的人、以及对赵远航进行过讯问的人。”

“你觉得模仿者是从这些渠道获取信息的？”

“不一定直接接触过物证，但至少听说过符号的存在，并且有途径看到过它的样子。”孙凝说，“这个人可能是在系统内部看过原始版本的符号，也可能是从其他参与过案件的人那里听到了描述，然后试图根据自己的记忆复刻出来。从弧线画错的方向来看，后者更有可能。”

秦玥在电话那头敲了几下键盘：“名单我可以列出来，但范围比较大。如果你能提供更具体的时间节点，我可以缩小范围。”

“就以第三起命案现场符号发现的时间为起点，到赵远航被抓的日期为止。所有在那个时间段内接触过案件档案、现场照片或赵远航供述记录的人，都算进去。”

秦玥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孙凝放下手机，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她把桌面上的两张照片收起来放回文件夹里，然后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调出了第三起命案的现场勘察记录。

记录里面详细描述了符号发现的位置、尺寸和刻划方式。

她翻到技术科提交的现场照片整理记录那一栏，看到下面列着参与拍摄和整理照片的技术人员姓名。

几个名字里有一个让她停了一下——那个名字她很熟悉，就是今早值班的那个人的姓名。

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住了几秒。今天是那个人值班，但早前在走廊拐角处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人说她值班，并且明天换班。

如果她今天下午还在警局范围内活动，那她的活动时间窗口和模仿案发案时间窗口之间可能存在重叠。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放慢脚步经过前台。

登记簿摊开着，她在签到栏里看到了那个人早上的登记时间，后面没有签退记录。

她又走回后勤区，经过员工更衣室门口时，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她推门进去，走到那排金属储物柜前面。之前在另一扇柜门上确认过的那个名字对应的柜门，锁已经扣上了，但锁扣没有完全按到底，露出一条极细的缝隙。

弯腰看进去，缝隙里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她注意到门缝边缘有一小片淡红色的颜料痕迹，像是用手捏住什么东西时沾上去的，面积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暗沉，和现场符号使用的暗红色颜料相似。她并没有伸手去碰那扇柜门，直起身后退一步走出了更衣室，把门虚掩回原来的状态。

她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给许铭：“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在附属楼二层的配电间柜顶放了一样东西，下班前帮我去拿一下。”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她就放下了手机，坐在办公桌前安静地等着。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她不知道那个人会在几点回来取走柜子里的东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窗外停车场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变暗，从明亮到柔和的过渡中带着傍晚特有的那种沉静感。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办公室门被敲响了。那个人端着两杯茶，看到孙凝抬头，微微笑了一下：“孙警官，刚泡了茶，给你送一杯。”

孙凝接过杯子，道了声谢。那个人没有立刻走，站在门口：“听说郊区那起新案子，手法和之前赵远航的很像？”

“还在调查阶段，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

“也是。那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那个人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孙警官，你上次问我要的那个后勤部的设备登记表，我找到了。已经送到你办公桌上了。”

孙凝看着那个人转身走出门，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然后在一处转角处停了下来，又继续向前，最终被走廊尽头的门切断，彻底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茶，并没有喝，把它放在了桌角。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日光灯轻微的电流声和窗外的风声。

坐在那目光落在办公室门口刚才那个人站过的位置上，门框旁边挂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衣领内衬上沾着一小块白色的墙灰，像是从某个地方蹭到的。

那个角落的墙面上有一道浅浅的暗红色划痕，如果不仔细看，只会觉得是墙面本身的瑕疵。

那些红色痕迹是几天前留下的，在不属于任何人的空间里，沿着墙壁和地面的接缝线，一路延伸到走廊尽头的铁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