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案狙击 第48章 第 48 章

当晚的行动安排在十一点以后。

许铭向值班的同事确认了时间和人手安排，连夜抽调了四个参与过调查的人手，分成了两组。

一组负责封锁警局周边的几个主要出入口，另一组负责对嫌疑人可能居留的地点进行监控。

孙凝没有分配到现场任务，但她坚持到嫌疑人被控制的位置去一趟。

到了十点左右，一组人在警局后门附近发现了一辆符合登记信息的深色轿车，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发动机盖的温度还热着。

他们确认了车牌号和车型，比对之后和孙凝提供的信息一致，那辆车的颜色和型号都与嫌疑人名下登记的车辆相同，停靠的位置距离侧门大约只有一百多米，司机还没有离开。

但车的四个车窗都关闭着，看不到内部。

一组人靠近车辆做标记，另一组在侧门和停车场西侧入口处各安排了一个蹲守点，以合理的信号覆盖范围和观察距离布置了必要的人手，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控制住了可能的逃离路线。

许铭在确定嫌疑车辆的具体坐标之后没有直接接近，调取了附近的公共监控画面，画面显示车在二十分钟前驶入当前位置后熄火，司机一直没有下车，车窗紧闭。

从外观特征来看，那辆车就是嫌疑人名下的那辆深色轿车，车型和车牌号都对得上。

许铭示意负责封锁的一组人保持距离原地待命，没有急于靠近。

他站在围墙侧面的阴影里，看着那辆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的车。

后备箱盖的缝隙边缘没有水珠和落叶，说明车辆长时间静止的停放时间不长，熄火时间也不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依然没有动静。

车窗始终关着，看不到内部的灯光和任何活动迹象。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驾驶座侧的车门终于有了一点微小的位移，车门打开一条缝隙，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只穿深色鞋的脚踩到了地面上，接着是半个人影从车里探出来，上身微微侧向前方，像是在确认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她的视线从头顶开始迅速扫过周围的空间和角落，在确认了前方视野中没有明显的人员和车辆异常之后，才将身体的重心完全转移到地面上，缓缓地站直了。

在车门旁边站了大约几秒，然后伸手关上了车门，锁门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清晰地扩散开。低头检查了一下外套的拉链，然后转身朝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

一组人按照预定位置开始收拢范围。她的步伐没有加快，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均匀，和赵远航的动作习惯不完全相同，但也有相似之处。

一种被长期训练过的身体记忆。

走到侧门入口时，她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插进锁孔，推开了铁门。

在她跨过门槛的瞬间，一组人从侧后方的通道里走出来，控制住了她的左右位置，没有碰触她的身体，只是堵住了门框内外的通路，将她卡在了门框范围内。

她的手还放在侧门把手上没有松开，也没有试图把门关上或者推开。站在那里，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到了从灯光亮处走过来的许铭。

周围非常安静，她的呼吸平稳，目光在许铭和孙凝身上依次扫过，没有表情变化，最后落在了孙凝脸上。

“你找到我了。”她说。

孙凝站在许铭旁边，看着面前这个人。灯光从侧上方照下来，把她脸上的轮廓照得清晰。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只是不确定是什么时候。

她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施加任何力量。

“你那一刀，不是赵远航的手法。”孙凝问道。

她看着孙凝看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但我看到了他在墙上留下的符号。圆形，分六格，每个格子都有一条线指向外面的方向。你们之前拍的现场照片我见过，我试着按照那个样子画了一遍，但没有完全还原。”

“你在画那条弧线的时候犹豫过，”孙凝继续说，“你不确定它应该从哪个方向穿过圆环。”

她没有反驳：“我是见过那张照片，但我没有看到完整的符号结构，只看到了上半部分。另外一半是我自己推测的。弧线的方向确实错了。但我画完了它。我完成了整个流程。”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结束的事情。她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垂在身侧，没有试图做任何事。

许铭示意一组人将她带离侧门，沿着走廊走向主楼的临时羁押室。

她跟在后面走着，步伐依然平稳，没有人架着她，没有人碰触她的手臂，她自己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规律地响起。

孙凝在侧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被带进走廊深处的灯光里。

然后她转过身，走出侧门。外面的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停车场特有的水泥和灰尘的气息，还有一些远处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声。

她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云层正在散去，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在路灯的光晕之外闪烁着微弱的白光。

许铭从她身后走过来：“今晚的讯问不会正式开始，先让她休息。明早再录口供。”

孙凝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深色轿车。车还停在原来那个位置，车门已经锁了，车窗依然是深色的，看不到车内。

那辆车和停车场里其他几辆车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人去动它，也没有人靠近它。

风还在吹着，吹过水泥地面和停车场边缘的灌木丛，发出了细碎的沙沙声。

孙凝收回视线，朝着自己的车方向走过去，在车门前站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引擎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一小片水泥路面。

挂挡倒车，然后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