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莫凡就说过要带程棋逛真正的北京,上次帮忙又答应带他玩,这下可推脱不了了。
程棋不喜欢吃烤鸭,莫凡就带他去东郊民巷吃涮锅,故宫长城人太多,他们就去逛胡同,去郊区爬山,光是潘家园俩人就连逛了3天,淘到了许多小玩意,一个大件的弦钟,程棋说要把它放在他慕尼黑的公寓里。
离开北京前,他嚷着要请莫凡吃饭,特地嘱咐一定要带上**,美其名曰是祝福他们,还邀请他们去慕尼黑玩。
北京文化底蕴丰厚,传承悠久,每年涌进来的游客不计其数,也不分什么淡旺季,一年四季如此,那些有名的景点和美食如雷贯耳,但也有一些在时间长河中叫得上名,但不被大众所熟知的,比如谭家菜。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用心了。”程棋一拍胸脯洋洋得意,“真不是逗你们玩呢,我也是做了很久的功课才了解到北京居然还有这独一家的菜系。”
“谢谢了。”**看了一眼莫凡,笑道,“你下次来北京我们做东,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哦,我倒是忘了,**你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莫凡指了指门口,他们进来时一块顶大的招牌挂在正中间的位置,据说是某个已故的很大的领导提的字,“说说,什么来头?”
谭家菜比起其它的菜系历史不算悠久,不过百年,但身价要高得多,属于官系菜肴。自北洋政府后期逐渐没落,这才在民间流传开来,建国后,得到了组织的扶植,引入了北京饭店。北京有很多家谭家菜,但北京饭店是直系,最正宗的那一脉。
“诶,你祖上就是北京人?”程棋问。
“我们家在宛平最东,这要搁以前,那都不叫北京......”
**话还没说完,程棋侧头看了眼腕表,忽然就嚷着要喝咖啡。
这桌子菜跟咖啡那可着实是不搭调,但程棋这个人的想法,说不好。
他拉着莫凡往外走,一摇一晃的,像是撒娇要糖吃的小孩,还时不时的问东问西,这个点,咖啡馆的人并不多,等待着打包的时间,从侧边走廊高大绿植后面出来两个身影。其中一个略微落后,单手插兜,短发干净利落,衬得面部轮廓格外清晰,目光像是被什么吸引般悠的投了过来。
依程棋的性格,在发出邀请时莫凡就知道绝不是吃饭这么简单,肯定是花样百出,但做梦都没想到,程砚回来了。
四个人一息间站在了面对面。
“兆哥,老三,好巧啊,哈哈。”程棋眨着他那卡姿兰的大眼睛,表现的天衣无缝,“哎呀,我来介绍,我来介绍。”
莫凡很礼貌的跟张兆和握手,没有多余的话,张兆和亦然,并借口去了卫生间。
“来吃饭?”程砚先开口。
“嗯,他请客。”莫凡指指旁边没事人样的程棋。
程砚幽深的眼神像是要把莫凡吸进去,但莫凡读不懂,只能故作轻松,“一起吗?还是他埋单。”
“出来那么久,没事吧。”**从后而来,站在了莫凡身后,距离很近。
程砚微微张开的嘴动了一下,把话都咽了回去,正好,张兆和回来了。
“我鞍前马后的,老三话没一句,咖啡也不说请一杯,真没礼貌。”程棋伸伸懒腰往回走,看到**的疑惑,嬉笑着解释,“刚才那个是我亲弟弟。”
莫凡开车,直接上高速,把**送去了机场。
难得程棋沉默了一路,等**彻底走没了影他才问莫凡是不是生气了。
莫凡说,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若说程棋是为了程砚添堵,那在北京的这段时间他随便出个纰漏都够程砚受的,可他滴水不漏,若说是为了莫凡能见到程砚,又大可不必让**出现,但莫凡不想去猜只觉很累。
“你不跟江机长解释一下吗?所有责任都推给我就行。”
“没事。他知道的,只要不是刻意安排,我们俩后半辈子估计不会有交集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程棋按住莫凡启动车子的右手,莫凡不得不看向他,“兆哥,你们之间见过吗?”
莫凡摇摇头。
“你难道一点都不奇怪?”
张兆和跟冯起不同,他跟程砚没有交错不清的利益网,但对程砚的事确是无比的尽心,即便是在多年以前,要抹平一件跟人命有关的事情对自己的仕途来说无异于踩在地雷上,可他不仅做了,还包了售后。
这样一个稳健,城府洞察力过人的上位者,不求名不图利,解决你的后顾之忧,在你前进的道路上指点迷津,了解你的一切弱点,攥着你的命门,仔细想想,是该庆幸还是该后怕呢?
程棋这是借莫凡来提醒局中的程砚,**的出现只是个让事情看起来不那么明显的障眼法而已。
几秒的沉默后,莫凡说,“谢谢。”
“你别怪我拿你当靶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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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和程砚之间私人的账目往来都是楚秘书负责,每一笔每一项清清楚楚,只需要签字确认。第二季度的结项他们在线上已经复核过了,也只需要签字即可,莫凡坐在办公室百无聊赖,正想着要不要跟王闵之一样找个私人的财务顾问,没有敲门声,门直接被推开了。
楚秘书不可能这样,果然,侧头一看,程砚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口,“我是要敲门的,但轻轻一碰,它自己就开了。”
莫凡愣了2秒,微微的低头笑了一下,“它的错,跟程先生没关系,回头我就换了它。”
“嗯,不许走公账。”
闻言,莫凡泡茶的手停住了,转而倒了一杯白开水,“这茶是我自己掏钱买的,白开水是公账,程先生将就吧。”
程砚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硬憋了回去,把两个文件袋用力的仍在了桌子上,转身就走,“狼心狗肺。”
“诶,程先生别生气,我泡,我泡。”莫凡笑嘻嘻的把人拉了回来,安在了沙发上,麻溜的泡好了茶恭敬的端了上来。但是他没坐下,而是又麻溜的拿出袋子里的文件,轻车熟路的翻到某页,签上自己的大名。
程砚不可置信的抬手指他。
莫凡:“一会劳驾您带走转交,不然拿不到钱。”
程砚彻底毛了,气息不稳,“好啊,莫总别客气。”
“我......”
上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了,照这样看,下次可能是一年后,再下次就是两年后,很快,他们就会消失于彼此的生活里。程砚出现在这,莫凡有多高兴就得有多克制。
程砚想听的不是这些话,但莫凡能说什么呢?说多么想他,多么记挂他,然后一下扑进他怀里发疯吗?这许多的事做了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两个人竟到了不知道怎么相处的地步。
莫凡我了半天什么也没我出来。
程砚闭上眼,片刻后睁开,他习惯性的抬臂招手,“过来。”
“这个医生或许对你的病情能有所帮助,他在北京,你直接联系就行。”一张薄薄的卡片从小茶几的这头推到了那头,上面用水笔写了一个手机号,那是程砚的笔迹,“把身体养好,把病看好,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弄的遍体鳞伤。”
其实程砚想说,即便现在有人对你很好,但还是要自己上心,万保以后,但他说不出口,也不愿承认。
“知道了,你也是。”
莫凡抬起头,深深的看着程砚,但很快撇开,思衬道,“程棋,他跟我说过一些话。”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回头谢谢他。”
“我替你谢过了。”莫凡说。
久违的相视一笑。
去美国的时候,程砚带走了林宇,楚秘书留在港城,有时在沟通工作时免不了会提到莫凡,但楚秘书这个人认真到几乎死板,偶尔提到的一两句话总让程砚心痒痒,于是,两人沟通工作甚是频繁。
这两个地方还有很大的时差,熬夜可以,但早起对工作如生命的楚秘书而言也是灾难,闲下来时他不免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做的有纰漏导致自己的老板多了那么多的问题。
某天,楚秘书在汇报季度财报额度时,提到了莫凡那边的利润分成已经转到了程砚的私人账户,而当时,他正在看程棋给他传的那些炫耀的照片,对话就变成了,“嗯,继续......嗯,还有吗?......”这导致楚秘书连具体的数额都报了一遍,才突然间明白过来,但在工作的时候楚秘书还是沉浸其中,闲话很少。
程砚站在门口的位置,干咽了一口,转身道,“莫凡,抱一下吧。”
他说这话的同时已经张开了手臂,眼睛里闪着一点点光,让人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
莫凡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以前,莫凡会沉迷在烟草味,干凛的香味里,现在,已经闻不到一丝的烟味了,只剩一点淡淡的木香,让人清醒。
掌心附在背部,微微躬着的背能明显感觉到骨骼的硬度,程砚瘦了,但莫凡做不了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想送程砚出去,可一开门,林宇就站在两三步之远的位置,最终连这个想法也落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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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