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 第6章 第 6 章

林宇站在国际饭店的门口，看到莫凡从出租车上下来就迎了上去，“你可真是一分钟都闲不住，一周的时间就跑了5、6个地方，小心身体吃不消。”

“早点攒够本钱好赎身啊。”莫凡半开玩笑，抬头瞧了瞧顶楼餐厅，小声问道，“听说这里的黑松露，蟹肉饭很好吃是不是真的？”

林宇抿了下嘴唇说，“他在房间等你呢。”

莫凡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砚到上海公干。昨晚的电话里他要求莫凡不回横店直接到上海来找他，一起吃午饭，有美食勾着，早上不到5点就出发了，到现在不觉困，但现在看，好像吃不上了。

“过来。”程砚穿着高定的衬衣长裤，从背后看身材修长挺拔，吸烟的动作更是性感的要命。

莫凡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滚滚的黄浦江水翻滚，一辆轮船慢吞吞的驶过，他不禁腹诽，这么高级的酒店也没啥风景可看，有钱人就是傻，好骗，不如用这钱多买点凉烟吸吸，于是他低着头慢慢往后挪，对茶几上的烟跃跃欲试。

眼见马上成功，程砚忽然攥住了他的衣领，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抵在了落地窗前，低头吻了下来。太凶了，牙齿磕的生疼，但唇舌缠绵间有股甜丝丝的味道，那是烟丝烘干前被什么枝叶泡过。

“躲什么？”程砚舔着他耳后的软骨，蛊惑的声音刺激着耳膜，“不是想尝尝吗？给你了还装什么？”

莫凡是想要的，但他看见程砚嘲弄，讽刺的眼神再大的**都被浇灭了，明明自己就是个蝼蚁，就是个没道德的人渣可还是想要那可怜的自尊。“发什么神经啊？”他一把推开程砚，借助整理衣服掩盖自己的慌乱，“你一句话我赶了400公里的路，很好玩吗？”

“哼，莫总真是受累了。”程砚皮笑肉不笑，眼里的精光仿佛能把人穿透，“那说说你们工作的进展吧。”

上次莫凡认真的汇报工作他高高在上的说楚秘书已经汇报过了，今天他高高兴兴的来陪他吃饭，他又此地无银的重提工作，莫凡也火了，“程先生，什么时候需要我汇报，什么时候不需要麻烦您说清楚，我嘴拙人笨，猜不透您的心思，对不住了。”

桌上天蓝色的烟盒勾人心神，程砚不是不让他吸嘛，他偏吸。莫凡眼疾手快，拿起一根点上，猛吸一口，潇洒的转身，“想好了让楚秘书联系我，我会按要求办的。”

“长本事了，你给我站住。”

真是狗脾气，程砚一把就拽住了他，借着惯性一甩，莫凡又一屁股墩在沙发上，接着大腿上轻飘飘落下一张纸，“工作你不谈，那就把这件事给我解释清楚，解释不清你就把它给我活吞了。”

“什么……”东西俩字还没说出口，莫凡的脸就绿了，那是名品行的一张寄卖单。一冲动，他把火机拿去卖，后来想想后悔了，但一忙就忘了这茬。

莫凡自知理亏，有点心虚，看着程砚阴沉的脸色识时务的投了降，“我当时就……咳咳，那个这事交给我，我保证你满意好不好？”

“如果做不到呢？”

“任凭你怎么做都行。”

程砚掐着腰，胸膛还在起伏，他坐在沙发扶手上点了根烟。两人一高一低，一抬头一低头，正好把彼此匡进自己的眼睛里。程砚眼睛里有血丝，眼尾也是红的，应该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又不给钱瞎看什么。”程砚叹了口气，扭过来脸。

这个氛围，莫凡应该说几句好听的话，或者撒个娇什么的，程砚心想，谁知下一秒，莫凡问道，“还去吃黑松露吗？”

此刻，程砚的母语就是无语，他咬牙切齿，“真想掐死你。”说完就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

事实证明，有钱人也不一定处处都是傻的，比如四位数的黑松露刺身确实美味。

莫凡吃干抹净就想走，程砚警告他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从上海到横店要4个多小时，程砚安排了司机送他。莫凡先在车边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他经常睡不好，有没有看医生？”

林宇之所以能跟程砚这么多年除了身手好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懂事。在北京时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两人感情的人，回港后程砚不再提及此事。他不知道自己老板是怎么得知消息的，在两个多月前硬是以亏损为代价结束了美国那边的谈判提前回国只为了莫凡，现在，他看不大明白程砚是个什么态度。

“先走了。”莫凡知道为难，更何况他也没什么立场关心，便放弃了。

车门在被拉开前，林宇才低声道，“被绑架后才有的后遗症。”

莫凡攥着门把的手指节都犯了白，震惊到无以复加，全身的血液都窜到了某处，凝结到窒息难受，一时说不出任何话。竟有这样的事，怪不得犹如惊弓之鸟。

“两年前，在马来西亚，被人绑架了两天一夜。”林宇皱着眉补充了两句。

有机会对程砚下手，又敢下手的整个港城屈指可数，那些人，那些势力是小吗喽沾边就能毙命的存在，今天林宇这话失了分寸，是僭越，会无形中把莫凡置于危险境地。

“你放心，这事会跟着我进棺材。”莫凡再次打开车门毫不犹豫的上了车，关门前对林宇点了点头。

两天后抵港，莫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赎回打火机。

他放下行李就给寄卖行打电话，跟老板交谈时看到桌子上放了两盒烟。

程砚回来过。

蓝色包装，未拆封，没有品牌，在烟盒的右上角有朵紫色的花，是最近程砚常吸的那个牌子，上面特供的。

莫凡顺手拆开，正想点一根过过瘾，这才发现，最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火机拿回来就能吸到。

“嘁~有病。”老子不会用别的火机吗，莫凡不屑一顾。要坐飞机身上没带，家里肯定有备用的，他十拿九稳，翻箱倒柜，恨不得把砖缝挖开愣是没找到。

失误，没想到程砚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但是活人不能被尿憋死，莫凡压了压顶上来的气，开了厨房的煤气点了一根烟。

到寄卖行时老板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只是价格让莫凡大跌眼镜。

“110万？老板，你没搞错吧？”

老板尖嘴猴腮标准的精明长相，“莫生，你寄卖时我们付了65万给你，中间转手了一个老板，这老板又拿回来寄卖，那这老板得赚钱，我也得从中间抽成，这价格已经是最低啦。”

别说110万，就算10万块现在莫凡也拿不出来，“你怎么不去抢。”他丢下一句话出了寄卖行。

港城的街道，狭窄密集。而此刻莫凡所处的正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轩尼诗道，道路两旁就是极具特色的百年建筑，时不时有老旧的电车驶过。他掐了烟丢进垃圾桶才招收拦车，不多一分不多一秒，林宇的电话打了进来。

莫凡又被耍了。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用头撞豆腐的感觉实在不妙，活活把人憋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默念了七七四十九遍，然后转身又进了寄卖行。

“东西拿来，我刷卡。”

刚来时，老板觉得莫凡长的温润俊雅，脾气也好。再进来，眉宇间竞染上了几分戾气，颇有提刀砍人的架势，虽港城已经好多年不流行这一套了，但还是小心为上，“您拿好。”

莫凡捏着那块硬金属问老板，那个中间买走又寄卖的人是不是姓程。

“大概是。”老板说， “不确定。因为我主动联系的程氏的工作人员，但来买货的是个姓林的年轻人。”

“主动联系？”莫凡皱着眉，疑窦丛生。

老板把火机倒过来，底部朝上，在突出的两圈金边里边刻着一个“程”字。

火机是珍藏版，拍卖品，为了保证来源正途，大师亲绘的证书，拍卖行的证书都是随机带着的，更何况，整个港城姓程的，有这样身份的能有几个？

当时莫凡只想着钱了，压根没想到这些。火机底部的那个程字是拍回来后刻上的，莫凡也知道，是他自己忘了而已。

这一圈折腾下来，不仅没赚到钱，还又欠了程砚110万，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莫凡没了要砍死程砚的冲动，说到底是他想拿这个旧物换钱，让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晚上回去时，程砚已经在家了。他舒服的坐在沙发上听音乐，一身灰色的家居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修长的脖颈隐没在领口处，暖黄的灯光下是惹眼的性感。

“回来了，我想喝红豆糖水。”程砚语气少见的轻快，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闭着眼睛指点江山，“再加点笋尖。”

莫凡瞪着眼睛抗议，把装着火机的纸袋往他怀里一扔，“还你。不要脸的老男人，次次耍这种伎俩，你们南方人不都信风水吗，你就不怕天道好轮回？”

程砚看着怀里的东西有点忍俊不禁，笑是勉强憋住了，但嘴上不饶人，“同样的伎俩你还不是次次都上当？”

“我那是被逼的。”

“哦？那又怎样？”

莫凡跨过沙发，摁着程砚的肩膀就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到尝到血味才松开，“不要脸，无赖。”程砚仿佛没觉得疼，眼神温柔，仍旧笑咪咪的看着他。

这样的英俊的脸，这样烫人的眼神，莫凡招架不住，先撇开了目光。他把皮鞋一蹬，摆烂了，“滚吧，老子不伺候小人，滚回家找你老婆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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