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 第40章 第 40 章

假日酒店，莫凡跟人谈完事情从顶楼下来，刚出电梯，迎面看到程砚被几人簇拥着，也是从电梯出来。

他知道近期楚秘书会来，但不知道程砚也来了，眼神有点没收住。

楚秘书上前招呼着其他人先离开了。

程砚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淡淡的笑了一下，“难得碰上，去哪？我送你吧。”

不等莫凡说什么，林宇就伸出了手，“我帮你把车开回去吧。不介意的话我正好顺路去买点糕点带回港城，不然，两手空空的回去又得吵架。”

莫凡惊讶的回头看他，“谈恋爱了？”

林宇一个不苟言笑，常年面无表情的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莫凡忙道，“恭喜恭喜，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见见。”

“会的。”

“是乔琳给他介绍的，一个中学的国文老师，很温柔。”车上，程砚先开口，闲聊的架势，“两人挺般配的。”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确实般配。”

程砚不知道莫凡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觉浑身凉了一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程棋在慕尼黑发行的私募在国内已经正式挂牌了，先以这个为依托，星秀的A轮融资可以启动了。”

“星秀只是摊子支的大，底子还是薄的，这样，步子会不会迈的太大了些？”

“抛弃你固有的思维。”车子驶进了星秀办公地的车库，程砚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侧了侧身子继续说，“市场资本化以后就没有亏损这一说，因为有大把的股民在埋单。星秀现在是盈亏自负，所以你觉得这个地基并不牢靠，但把它放入市场，你不再是打地基的人，而是监工的时候，或者换句话说，你是操盘手的时候，你就知道盘子要往大了做，而不是往高了垒，这样，市场才能运作起来，大家才能都有的赚。”

莫凡定定的看着程砚，有种说不出的，陌生的，又无比感慨的感觉。

“更何况，你推出的献礼片这条路子很好，在路演的时候光爱国，红色企业这一条噱头就足足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让我跟程棋合作，也不怕我俩把你家业败光了。”

程砚哈哈的笑，眼尾的痕迹比之前明显了许多，衬得他多了几分稳重的味道，“程棋只是想让外界把他看成草包，他可不是真的草包。而且，你欠我那么多钱，败光了，你就养我。”

这是个玩笑，两人心知肚明不会有那么一天，但还是都默契选择了回避。

“这不是小事，我跟闵之可没什么经验。”既然大家都付出了心血，那事情就一定要做好，莫凡有点担心自己会拖后腿。

“你可以的。”

程砚肯定的说，“你做的来，还会做得很好。如果程棋出什么幺蛾子不要正面冲突，直接找楚秘书就行，不过他现在不太敢，所以，你放开了手脚去做。另外，我会让楚秘书找个合适的人来帮你。”

他们在车里坐了好一会，空气开始有点闷，工作的事也聊完了，但谁都不舍得先开口，谁都不舍的先走，多久才能见一次？下一次见又不知何时。

这时，突然电话响了，是林宇。

离得近，又安静，通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林宇让程砚吃药，类似那种命令的口气，必须现在吃，不然他就给莫凡打电话。想想也知道，谁能管得了高高在上的程先生，不管什么药，肯定是看心情，有一搭没一搭的不当回事。

莫凡从储物匣拿了一瓶水，直接拧开递了过去。

程砚撇撇嘴，有点委屈。

红黄白的三色药片足有七八个，吃了两次才吃完。盛白色药的瓶子很大，名字也很醒目，一看就知道是保健类的药物。“你还是睡不着吗？”莫凡放下另外两种盛药的小纸盒，都是治疗精神类疾病很常见的用药，助眠用，依赖性很强。程砚自有家人关心，但他还是忍不住，“多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透支。”

程辉被他彻底软禁了以后，许多老臣就消停了，安于幕后，但很多把持在他们手中的产业链条都需要一一的自检，重筛，有的甚至要彻底的砍掉，以确保它们的合规合法，这样一来，这些老兵老将的后期利益保证就又是一大问题。

他跟乔琳结婚前就只在国外的PA上见过几次，属于纯的不能再纯的商业联姻，各取所需。如今，程家握在了程砚手里，那当初老岳丈曾经出的力就要还回去。而这个老岳丈虽然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中用，但也有三房，面对这样的肥肉，谁都想插一脚，还回去的只会变本加厉，而程砚怎么可能做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各方面的势力和压力都需要谨慎的处理。

“你也别拼命，累了就让别人去做。”程砚伸手想碰一下哪，最终停在了半空，摆了摆手，“去吧。”

《新时代》的男主梁凯，阳光开朗，形象很不错，在王闵之的努力下，正式签约了星秀。

他跟林景辞是同班同学，上大四，已经没什么课，签约后，直接搬出了宿舍，住在公司附近，就跟个正经打工人一样，没事就在公司帮忙打打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有不喜欢他的。出于自己身条件的考虑，梁凯走的是先红后演的路线，除了给他接一些戏份不重的角色磨炼演技外，主攻电台的娱乐，综艺节目，打名气。

片子进入宣传期时，梁凯确实有了一定的国民知名度，反响很不错。但问题也随之出现，大部分宣传的重点都偏在了梁凯身上，而不是影片本身，许多媒体也因不能单独挖掘梁凯的料而懈怠报道。当然，这跟片子本身的题材是有关系的，在那个国民刚刚开始有钱娱乐和消费的时代就开始忆苦思甜确实没人愿意买账。

“纸媒不行那就网媒，我不信这年头还能出现信息不得流通的局面。”莫凡从电脑屏幕后露出一个脑袋，胸有成竹，“这些媒体，做独家做惯了，还以为这是5年前呢。新闻和媒体，很快就会翻个个，不再是新闻求着媒体做，而是媒体追着新闻跑的时代。”

2006年，搜索引擎广告业务同比增长已经达到了50％，而博客，博客，视频web等使用用户已经超千万。

“把我们先前的预算规划改改，60％投放到网络广告上去，”莫凡想了想又说，“先找点枪手，把话题预热一下。”

“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有个事实就是，目前来看，网络的覆盖是远远不如电视广的，你确定要冒这个险？”自从简丹走后，王闵之就没剪过头发，平时只是修修，她捋捋自己的秀发，一脑门官司，“我们要融资，账面上必须随时趴着够证监会审查的资金，可真没多余的钱填窟窿。”

“相信我。”莫凡说，“既然我们走网络宣传，那就让用网的那批人给我们出力。”

片子的路演没再延续以往的路子，而是从各大影院，线下城市换成了各大校园，且每个校园的首场点映都是免费的，主创都会到场。

都说青年是国家的未来，那要说起爱国，谁还能有青年人更朝气蓬勃，更热血沸腾？

从先前的仙侠剧，到募捐赈灾，从不苟名利启用老牌演员，到献礼片，再到现在的大学生路线，莫凡可谓是走了一条又一条不同寻常路，在圈内名声鹊起，星秀也跟着水涨船高。

影片无疑又是一次不可逾越的，里程碑式的成功。

林景辞凭借此片成功往实力派靠拢，从明星往演员靠拢，而梁凯则巅峰出道。

开完香槟，在办公室小小庆祝了一把，林景辞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怒气冲冲的就要走。

她的司机，保姆，工作团队都是冯起一手包办的，但这几次，莫凡都是见她自己开车，有时连个助理都不带，“你刚喝了酒，不能开车。”莫凡拉住拉住她，“我让司机送你，等着。”

“不行，我去......”

“那我给你当司机吧。”意识到林景辞可能不方便，莫凡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果然，根据林景辞说的地址，他们开到了五环外的一个私人别墅区，门口的保安更是认得车牌。

林景辞外套都没穿，直接冲了进去。

偌大别墅，灯火通明，一楼的客厅里，乌烟瘴气，牌桌上的现金摞的有盆栽那么高。

林景辞犹如一头被惹急了小狮子，直勾勾的盯着冯起。

冯起貌似手气不错，但情绪不高，醉醺醺的坐在牌桌上前，挥手推出了不知道多少钱，“别跟这给我丢人，好好的识抬举，拿钱走人。”

有认识林景辞的，笑呵呵，不怀好意的，嘲讽着上前招呼，她的脸涨的通红，嘴唇都在发抖。

在坐的都是这四九城里背景深厚的公子哥们，莫凡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只要不动手，他只管把林景辞囫囵个带走就行。他像个透明人一样，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口，余光突然瞥到了大厅边的沙发上，眼神就再也挪不动了。

程砚舒展的坐在沙发上，没系领带，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半张脸隐没在灯光的暗处，看不清表情情绪的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