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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明有江月明的观点,苏小楼有苏小楼的看法。
两者一明一暗,所处立场不同,角度不同,着眼问题不同,应对模式不同,思路策略方向不同,故而态度不同。
双方各执一词,但各自又有着相同的自信,各自自信为公!
江月明自信强力严管,重点惩一,有度而不过分偏激,戒严惩恶,严惩恶意行为,重诺依法,不会扩大波及影响其他,不会误伤正常无辜;管起来,严管非严禁,言蔽一时非言禁于世……
苏小楼也同样自信,宽松作为,是宽松有度,开言合乎法度理性,不是毫无边界的宽泛……
“为公”二字,各人有各人的定义,各人有各人的理解主张,各人有各人的手段,一张一弛,不同的方法、不同的途径为公,很正常。
可俞归乐的想法很悲观,他觉得都太理想、太天真,最后都是麻烦。
俞归乐眼中,这宽严之策于苏与江二人是态度观点,对苏与江二人本身也只是态度观点,轻松的没有半点影响;但于俞许崔一众而言是肩担、是将来之果,是步履行路。他为因,我为果;今日因,明日果;今日果,昨日因。种种因,种种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若有因无果,或有果无因;不过推迟数十载,推前数十载而已……什么因什么果,因果皆有定数,种瓜得不出豆,种豆吃不了瓜,苏与江究竟种的是豆苗还是瓜苗,真正的果结在许、崔头上,山河、宇内是福是幸,在此一时,亦在彼一时……
俞归乐这个普普通通的小茶商,所处一层是个有点爱甜的芸芸不为。对这宽严观点他没那么自信,可能是他心思重;可能是他主观习惯性的偏颇偏见;可能是他局限于客观消息差别;可能是他太寻常,普通的凡尘凡胎,不知天上宫阙……还有可能,是他吃了太多的盐,味咸喝了太多的茶,腹内咕咚咕咚搅合成了茶言茶语……
小茶商看饵,不见勾芒;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俞归乐忧虑,丰饵藏锋勾:严可怖,宽更可怖。众多忧虑,颤颤危危。惶惶不安,不安惶恐,不安可怖,步行可怖。惶惶不为,惶恐步停,可怖可怖,可怖不行……
严也好,宽也罢,俞归乐因着各种缘故,缄口沉默,心里存疑防备,始终持观望态度。
苏与江二人,一人自信宽而有度,一人自信严不波及无辜。二者自信满满,能够有度,能不伤及无辜,这很好,俞归乐对于苏与江此类时刻能够保持独立思考的清醒个体予以肯定,奉之为理治制定,不吝赞辞。
俞归乐关心在意的是,经过一环一环又一环的传导,推至最末端,苏与江此类理定之外的施行部分、跟从部分,这宽、这严又到底如何?宽予谁,严予谁,宽严能否同一理性施行?理性的宽与严在调度中,又有多少务实效用,被非理性的宽与严消磨,虚耗成了无效空头?而理性与非理性的度又该如何分辨、又由谁来定义、又有谁能把控界定?……人云亦云的推动冲动中,芸芸从众又有多少能动的理性、又有多少冷静思考,可以调度弥补非理性盲从的折损?
人性复杂,最不可琢磨。
俞归乐这个小茶商扪心思量,更是遐想联翩:回归现实,环环之下,到最后不是宽的无法无天,捅出些许破天大窟窿,潦草的掩掩收场;就是严的变本加厉,人人自危,担惊受怕,一时闭之恐成一禁了之,跟风寻了歧路。所以宽与严所产生的行为后果对于芸芸不为从众又有什么区别?宽过度、严过度,过犹不及对于寻常凡众的伤痛又有什么不同……?但若过分犹豫宽严后果,宽严予谁迟迟不定,又会引得芸众落差观望,收紧的口袋一旦跟风形成惯性,只会同一性的越收越紧,直至全部闭合,不留一丝缝隙……
可能现下唯一不同,可能有些危言耸听、又可预见的是:待域外摸清此等过激规律模式,以此为计,吹风鼓动,便会推齐陷入从一种完全否认,对立到另一种绝对否认的荒诞圈,不断拉扯、自束自缚,自伤自裂,剧烈动荡……直至齐坠入极度极端、无限循环的两难深渊。纵有勒止者、力挽者,观而言述,然螳臂微小,挡不住步,拉不回头。红尘滚滚掩微轻,肺腑之言声逆耳……
怎么办?今朝有酒今朝醉,醉了今朝复明朝……?
怎么办?了却青丝无忧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怎么办?披件袈裟拾家当,渡出门外再还俗……?
怎么办?来去折腾皆是苦,原地保守装糊涂……?
怎么办?多做多错忙碌碌,不做不为急匆匆……?
怎么办?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怎么办?颜巷陋,阮途穷,茫然四顾蹉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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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保守的、醉酒的、无忧的、忙碌的、还俗的、扫雪的,茫然的,重重险阻又重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前路黯淡,俞归乐这类不为被动盼着好,可他不懂宽,不懂严,宽严讲的太深奥,步履太重,他兢兢业业不知怎么做才对,只求着一把糊涂岁月,不闻不问,果腹安好……
小茶商心里太畏、太惧,在他狭窄短浅的视野内,他能够看破的长远尽头中,无可奈何、无能为力,怨不得事事过分悲观绝望,闷口全是牢骚怨言。
雄关漫道……雄关漫道……
但切记这黯淡中,东边的天空,始终坚定着一块为着芸芸的星石,留光虽弱,片片流萤追逐,泽于后世。
所以,这星石,是希望,是信仰,是路,也是此后寻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