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青暮雪 第216章 横光踏雪游龙飞渐2

次日泠颐醒来时，大雪已息。泠颐看了眼窗外，掀开被子裹上鹤氅站了起来。

“姑娘……姑娘？！哎哎哎！姑娘你躺着！怎么有让病人劳累的事呢！快躺下！”孙萝听见木凳摩擦在地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不必了。”泠颐直言道，“我没有那么虚弱，你所说的仇疫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偶尔有些反应而已。你昨晚说带我去看的河流……”

“是是是，”孙萝见她很坚定，一副不看到誓不罢休的模样便妥协了。“这就走这就走……只是那个……这个人该怎么办？要叫醒他吗？”

他指了指躺在角落里枕着头睡觉的潘钿，竟然还睡的死死的。

泠颐不耐烦的走过去，上去就是一脚。

“嗷……”这一脚可没收力道，踢在了他肋上。潘钿痛的浑身战栗，嗓中挤出几声：“大天官……下次……能不能直接叫……”

“都几点了你还睡觉，快点。”泠颐很不客气的道。

“呃……现在寅时，他就睡了两个时辰。”孙萝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还有听声音他肋骨好像断了……”

“没关系，他也不是人。”泠颐脸上挂起假笑，低头道，“你怎么还躺在地上。”

潘钿扶着受伤的位置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麻烦孙大夫，帮我接个骨……不用上药，对个位置就好了……”

“啊？”孙萝疑惑的照做，“哎！居然好了！这是什么情况！”

潘钿的伤已经迅速愈合了。

这个小插曲这才算过去了。

泠颐扯住兜帽，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孙萝急忙小跑上前去带路。

“孙萝！你要去干啥哈嘛？！”

三人刚刚路过一个大院子，门口蹲着的那只大黄狗就尖声狂吠起来。现在天还未亮，屋子里听到的人难免会担心有贼闯进来，孙萝的大娘推门提了马灯就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个砍柴的木斧，看清了走在最前头的是孙萝才松了口气，紧跟着一连串逼问起来：

“你要死的嘞！干哈子嘛？！这么大晚上带着病人跑出来要干什么！吓死人了！”大娘名为孙华，骂起人的节奏很是独特，“我看你是吃了瘪犊子了！没事找事！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整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想在这里住着了！我马上给你赶出去！你去外面的芦苇里睡去！”

“大娘大娘！”孙萝一听自己都要被赶出去了，大吃一惊，急的跳脚道，“姑娘说要去看看神水！而且这对治疗她的仇疫也有好处我就答应了嘛……别生气别生气！”

“这姑娘我是知道的，”孙华皱着眉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指着躲在一边的潘钿，“这个男人又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我怎么见都没见过！你居然收了人还不提前告诉我？！”

“不是这样的！”孙萝叫了起来，“他是突然在半空上开了个洞就进来了！哇的一下就现身了！”

“各位，我们可以走了吗？”泠颐幽幽转过头来，锐利的瞳仁直直盯着孙华和孙萝。

不知怎的，孙萝和孙华都是打个寒噤，她的眼瞳和常人的很是不一样，不似普通人那样圆润深黑，而是如刀锋一般的。泠颐此时正是用蝶人的体格抵抗着身上的疫病，很快就差不多可以恢复好了。

“行……”孙华吞了口唾沫，最终摆了摆手，“好了走吧走吧，祝姑娘早日康复。”

“多谢。”泠颐草草应过，孙萝又上前来嘴里说着道歉的话。

“就是这里了。”这块领地总共也就那么点大，很快就到了边缘有水流围着的地方。泠颐俯下身，试探的触摸了一下水。

这水触感和普通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加温润舒适，在现在的严寒里也不未结冰，反而很暖。

“这就是你所说的神水？”泠颐问。

“是了是了，”孙萝一面说着一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木制的水瓢，“直接喝就可以了，姑娘来一勺吧？”

这话说上去和街上推荐自己生意的商贩差不多。泠颐想起什么，道：“你刚刚说有了神水的庇佑才得了你们这一方安宁。那么这样看……你们这里居住的人全都喝过这水吗？”

“是啊是啊，”孙萝道，“我先前不是也提到过吗？当年疫病在这里传播的也很厉害，自然是在场诸位每人都喝了这水。”

“好……“泠颐点头，“那么……你们是喝了水以后，才出现了灵力衰落吗？”

“这个吗……”孙萝皱着眉努力回忆道，“似乎不是的，灵力衰落刚开始并没有那么厉害，只是有一点稍稍的反应，有时候动用灵力会有一些头晕罢了。不过姑娘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来。喝了这水以后，我们这里人灵力衰退变得更加明显了。”

“嗯，我想也是，”泠颐站起身，沿着河慢慢走了几步，“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从喝了第一次以后，有没有出现其他什么不好的反应？有没有一直喝这水？有没有一直喝这水。”

“有！”孙萝应道，“说来也是很奇特。自从喝了这水，我们就老是离不开这水了，平时生活中需要用的水都是来河边舀的。如果没有喝，还会觉得头晕难受，可是因为我们这里的人都得过疫病，只当是旧疾复发了，把泉水当作良药。有什么不对劲的吗？真奇怪……”

泠颐没有很快回答。

“这河是环绕一圈，首尾相连的吧？”泠颐晃了一圈后道，微微一顿，“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水往低处流的道理，这一块都是平地，我刚刚也探查过了。这条河沟完全就是一个完全密闭的水槽，你们难道没有怀疑过，这水为何流传这么久还是如此清澈吗？”

“我们注意到了啊！所以我们才叫这水是神水啊！”孙萝道，“这水不会有毒吧？我们喝了这么久不会已经毒入骨髓了吧？”

“那倒不是，”泠颐眼神飘乎了一瞬，“只是喝了这水就会吸收灵力，如果你们不担心有一天灵力枯竭——就像你救治的那个病患一样，大可以继续饮用，至少这段时间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孙萝：“……那还不如有毒呢，有毒还能治。”

“诶，我也没说这个问题不能解决啊？”泠颐有了个坏主意，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这么年轻就能被流亡到放逐之地，定也不是什么善茬，像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太好了！那快——”

“可别高兴太早，这些都是有条件的。”泠颐娓娓道来，“我要取走这水里的一样东西，我取走以后这水就会失效了。到那时候你们这里的净土也将不复存在，也就是说……”

泠颐微微偏头示意孙萝去看领地外白茫茫一片的大地，在夜色里映照出瘆人的凄光。

“你们也就没有办法再在这里生活了。”泠颐道，“总而言之就是……你不要这么着急答应我，出于你对我的救治，我可以把你们带出放逐之地，你们可以在外面寻找新的住处。在你们找到之前我也可以给你们些许救助，我建议你和你们这里的其他村民都好好沟通沟通，尤其是你大娘。”

“……”孙萝这下不做声了。

自己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一直视作神水为救星，现在却得知，这水反而是罪魁祸首，心中难免的失落，“你没有骗我们吧姑娘……”

“这神水的来由我也只能猜一个大概，你要是知道这神水的来源并告知与我，说不定我可以更确定一些。”

“我只是略知一二。”孙萝垂头丧气的，“有一个传闻在我们这里倒是传得很广……距离的时间也挺近的……”

“说来听听？”泠颐眼前一亮，还是头一回单单听到和所谓神水相关的故事。

“修罗的重漩将军，你应该知道吧？作恶多端，四处掠夺，手中的稀奇珍宝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五灵珠。”孙萝道。

泠颐：“……”

根本就不需要猜，她已经知道是谁传播的这谣言了……

肯定又是介拙……

她要是一开始就有五灵珠和上古九大神器的话，现在也不需要这么劳累四处奔走了。

嗨，这么说来，介拙这是特地要把五灵珠帮她引出来，好让自己更强。

归根到底，就算在这里收获了力量，也都只是给介拙做嫁衣了。

“其中这五灵珠有一个水灵珠流落在此，形成了这个小河。”孙萝性质远远没有先前的高亢了。

得了，更假了。

“看来你们消息实在是太封闭了，”泠颐只能讪讪解释道，“水灵珠就是传说中的海灵珠，是用来维持海族平衡，协调海族强盛灵力的镇海之宝。由此可见，这河流定不是你所说的，我也没有什么好图谋的了。”

“哦。”

泠颐暗自庆幸孙萝读书不多，所处环境也封闭，很好骗，同时也头疼起来。

“他们怎么安置啊……还有木灵珠到底要怎么取走啊……”泠颐心想道，“只能确定这里有木灵珠，可是到底在哪里我确实也不知道……把他们带出去也不是难事……可是要怎么才能安置好……”

“大天官……”潘钿见她一直犹豫不决思索着的样子，上前道，“我可以开空间洞取走木灵珠……要不我们现在行动？趁他们商讨的时候直接取走？”

“我不是在犹豫这个……你什么时候这么了当了？”泠颐回头看了他一眼，“暂时不要，我还没想好。”

“要我说，大天官就不应该注意他们，自然是大天官自己最要紧。”

泠颐闻言惊异地看着他道：“你居然说的出这种话了？不，不行，绝对不可以。没有我的指示，你也不许擅自行动来向我‘表忠心’，不然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潘钿语塞，泠颐将他找了个理由带着孙萝打发走后，便独自绕着河试探起灵息来。

“木灵珠……”她想道，“怎么感觉确实很熟悉呢……还真有以前使用过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想到最后，脑子里渐渐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人影。

“是……雾蔓吗？”

这两天不一定能及时更新

过两天放假补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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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横光踏雪游龙飞渐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