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李姑姑说的生子秘方,直到她将人送到寝宫,路昭仪才恍然大悟。
她穿着粉色窄袖襦裙,高束胸前,外披鹅黄色对襟薄衫,锁骨下露出莹润饱满的肌肤。
在昏暗幽幽的烛光下,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丰腴妩媚,令人垂涎欲滴。
路昭仪坐在床边,低头,有些忐忑。
这衣裳还是李姑姑帮她换上的。
她以为李姑姑会想法子,让圣上来她的寝宫,正满心期待。
这时,外头传来两道脚步声。
李姑姑领着一个穿宦官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低眉顺眼,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路昭仪听见声音,脸庞泛红,羞怯地整理了下胸前的长发。
“娘子。”李姑姑轻声呼唤。
她抬头,连忙上前,却在看到她身边的宦官怔愣了下,“姑姑,他是谁?”
李姑姑冲她隐晦一笑,走上前,在她耳畔低语。
瞬间,路昭仪双目圆睁,又惊又惧,可仔细一看,她眼底分明藏着一抹兴奋。
她抓住李姑姑的手臂,压低声音:“姑姑,若是圣上发觉,我们都会没命的!”
李姑姑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娘子,切莫担忧,奴婢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这人并无家室,只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急要钱救人,奴婢检查过了,是干净的。”
“赎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娘子花信年华,医官来瞧过也说您身子康健,多年无所出,也并非是您的问题,您也看见了,圣上这些年纵欲过度,精气大泄,怕是……”
话尽在不言中。
路昭仪陷入了深思,伸手摸了摸腹部,她太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为何就连不如她的人,上天都能赐她一个孩子,而自己日思夜盼,却始终不得所愿。
如今看来,怕是她与圣上不相契,才会没有孩子的。
如是想,路昭仪很快接受,她深呼吸,强压下内心的忐忑仓皇,娉婷袅娜地走到那男子身边。
她倨傲地扬起下巴,用挑剔地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伸出鲜红的丹尖挑起他的下颌。
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只可惜,男子故作讨好谄媚的笑,破坏了他的俊美,使得这容貌染上了一丝让人腻味的油腥。
她嗤笑一声,“勉强入得了眼。”
李姑姑见她赞同,笑了笑,“奴婢就先下去了,娘子安心,奴婢在外守着,一只蚊子也别想进来。”
她走出去,安静地关上门。
路昭仪伸手猛地拽住他的衣襟,拖着他来到床边,一推,男子倒在床上,她顺势也跟着倒在他身上。
躺下的瞬间带起一阵风,帷幔随风飞扬,烛光摇曳,暧昧潮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春情涌动。
接连数日,路昭仪与季水生都厮混在寝宫,一步也不曾离开。
瑶华宫最偏远的地方是宫人居住的地方。
原本季水生是住在这里,但因路昭仪说太远,伺候不方便,特将人安排在主殿旁侧。
最初宦官们还不知他是什么来头,竟一来,就得了昭仪的宠信。
后来,几个同住的宦官常常聚在一起说闲话。
忽然意识到那从未见过的男子,或许是宫外来的,给路昭仪逗趣解闷的脔宠。
刚谈论了两句,便被李姑姑发现,狠狠警告了一顿。
至此瑶华宫里人人噤若寒蝉。
唯有一小宦官,常偷偷摸摸蹲墙角。
夜色浓重,小李子缩在寝宫外的墙角下,接着里面泄出的点点亮光,从怀里掏出字笔,笔尖在嘴里蘸了蘸,随后在字上写下。
时不时里面传来不加掩饰激昂的叫声,有男有女。
许是这些日子没人察觉,圣上忙于政要,没空来。
那路昭仪的行径越来越过分,花样也多了,胆子也逐渐更大了,
小李子鄙夷地翻了个白眼,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在纸上写写画画,约莫着他们快到了关键时刻,起身,头也不回的跑去景乐殿。
刘涟目光无聚焦地盯着某处,一脸憔悴地坐在窗前,自哀自怜。
未曾想,入宫快五个月了,见圣上的次数不过三次,每一次却令她既欢喜又痛苦。
欢喜的是,圣上还能记得她。
痛苦的是皇帝床上非人的嗜好,叫她难以接受。
那些宫人踩高捧低,明明当时她被封为婕妤时,所有人都来恭维她,加上她是皇后的侄女,不少人认为她将来在后宫一定平步青云。
可事实是如此残忍。
当初入宫时的雄心壮志野心勃勃,早被妃嫔的刁难和期盼圣上能来的漫长时间里一点点磋磨。
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不甘心的她曾去皇后宫里想求求姑姑帮帮自己。
令她没想到的是,皇后一心向佛,整日缩在感业堂吃斋念佛,闭门谢客。
而且还听说前些日子,皇后因惹怒圣上,被彻底禁足,她想去见也见不了。
原本,她还能靠皇后堂侄女的身份,让众人忌惮。
可皇后被罚后,连带着她的处境也越来越难堪。
每每想到这里,刘涟满心愤恨,恨她不争不抢,只会整些幺蛾子,惹圣上厌弃。
圣上不召见她,也定然是因为皇后的缘故。
她便更恨了。
如今,也只能在这小小偏殿,望着院子里的残花败柳孤芳自赏了。
刘涟哀怨地叹了口气。
突地,一道由远至近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直起身抬头望去,瞥见一小宦官急匆匆跑来,下意识怒喝:“放肆,我再如何不受宠,也是你们主子,这般在我院子里毛毛躁躁,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小李子讨好地笑起,认错,“哎呦,刘婕妤,您就是给奴婢吃熊心豹子胆,奴婢也不敢对您无礼啊。”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前些日子来找自己的宦官小李子。
她冷哼一声,靠在窗台上,“你来做什么?”
“又来说什么秘辛?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我不过是无趣,随便听听,拿来打发日子罢了。”
之前,她太闲,又没人解闷,在瑶华宫走着走着,走到宫人住的地方,听了不少宫里有趣的事。
由于她一直待在房中,小李子刚来那会儿没见过她,以为她是大宫女,拉着她套近乎。
后来,小李子知道了她的身份,便不敢在与她说话。
刘涟太无聊了,他又是个难得识字的,隔三差五招他来念话本,要么就让他讲讲宫里发生的趣事当做消遣。
小李子得了赏银,三天两头来给她编造一些故事。
时间长了,刘涟反应过来,可也没说什么。
后来,不知怎么的,小李子有段时间没来了,她起初还疑惑,慢慢地也就忘了。
消息闭塞的她,更不知主殿的路昭仪发生了什么。
小李子凑近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刘婕妤,您想不想重获圣上的荣宠?”
刘涟一怔,狐疑地打量他,“什么意思?”
“就凭你?也有这个本事?”她语气不屑一顾。
小李子得意地笑了,“刘婕妤,你可别不信奴婢的话呀。”
“奴婢得了您的赏钱,一直铭记于心,知道了这个惊天秘辛,第一时间来告诉您,就是想助您重获圣上的宠爱,奴婢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刘涟笑了,不以为意,“那你倒是说来听听。”
他警惕地左右看去,刘涟好笑地看他,便见他小声说:“路昭仪的寝殿里有男人,有段日子了。”
刘涟愣住了,随即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你说什么!”
小李子急了,连忙道:“婕妤啊,您小声一些,若是被他人知晓,咱们可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她眼睛骤然亮了,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你说得可是真的?!没骗我?”
他嘿嘿笑起,“奴婢哪敢骗您,奴婢说得可都是真的。”
“奴婢这些时日没来,正是因为发现了这桩惊天大秘密,现如今他们可在寝殿厮混,您现在赶紧去告诉圣上,最好能将他引来,当场撞破,路昭仪这辈子别想再翻身。”
话落,刘涟慌忙点头:“对对对,你说的有理。”
“路昭仪倘若被圣上厌弃,皇后与世无争,那我的好日子不就来了。”
小李子怂恿她,“对,赶紧去,晚了,圣上可就看不到了。”
闻言,刘涟提起裙摆,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宣德殿。
孝宣帝双手撑着太阳穴,紧闭眼睛,眉间满是疲惫和烦躁。龙桌上摆满了奏折,一半以上都是弹劾高泽的。
他在思量,心里盘算着高泽还有多少利用的价值。
朝堂与民间反对如此之大,他不得不考虑保下高泽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这个儿子用得顺手听话,却不代表他是适合做太子之人。
况且,他觉着自己身体康健,暂时没立太子的必要。
是时候把高允扶持起来,成为下一个顺手听话的好儿子。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郑长盛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是冷的,站在门口,伸手拦住,丝毫没给眼前的女子一点薄面。
“刘婕妤,圣上忙于政务,您还是请回吧。”
刘涟心急如焚,“郑公公,妾身真的是有要紧事要见圣上,还请你进去通禀一声吧。”
来这儿的,哪一个不说自己有要紧事。
这借口他听多了。
郑长盛心中嗤之以鼻,面上不显,“圣上有令,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刘婕妤还是别为难奴婢了。”
刘涟又急又怒,“郑公公!我是圣上亲封的婕妤,你敢拦我?”
“郑长盛!”
里头一声怒喝,吓得在场人浑身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