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赠你。”
只一句简单,万物就如春风拂过,满园花开。
崔行渡看着她,眸中微动,缓缓勾起那几乎从未有过弧度的嘴角,攥着玉珏的手紧了又紧,骨节分明的手透出皮肤下的血管青筋。
血液在流动,灌到心脏中,翻涌成浪。
他轻笑:“多谢殿下。”
见他满意 ,阿错就觉得一切都值了,看着他腰间的玉珏越看越喜欢,一时不小心就多看了几眼他的腰间。
真是纤细婀娜,线条流畅啊。
再想想几月前那手感,阿错暗中啧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摸一次。
那细皮嫩肉的,若比起来,简直比那块玉珏还要温润……
阿错看的入迷,没听见崔行渡在她耳畔的话。
崔行渡见她这副模样,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瞬间就了然,默默将自己的衣袍拉紧。
他清咳了一声:“殿下在看什么?”
“这真滑啊…啊不对,这玉真玉啊。”
他一声轻咳瞬间就将自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阿错连忙错开她的视线,咽了咽自己的口水,有些心虚地回他。
崔行渡没有戳穿她,反而将书卷拿起,垂着眼对她道:“温书吧。”
“哦。”
阿错回想起刚刚自己脑袋想的东西,这时觉得尴尬,这会儿连读书都不觉得苦了,写策论也不觉得难了,连忙把桌上的书卷翻开,努力地看了起来。
“书拿反了。”崔行渡突然开口。
“!”
阿错仔细看了眼自己的书,果然反了 ,随后又着急忙慌的给书卷转了个头,朝着崔行渡讪讪地笑了笑,又凄凄地看起书来。
两人都没敢去看对方的脸,殊不知,在他们二人的书卷的背后,一个的耳朵比另一个的耳朵要红。
都赶上城南卖的水晶樱桃了……
一日又悄悄地溜走,日头西移,阿错将最后一篇策论递给崔行渡,待他看过点头后,阿错瞬间瘫倒在座位上。
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阿错站起身陪崔行渡一同出了书房。
每日课程结束阿错总会陪着崔行渡走一段路,直至他出了长秋宫的宫门。
其实路不长,崔行渡闭着眼就能走出去,根本没有送的必要,只是阿错觉得崔行渡每日都来教导她,操心操肺的,上完课后她若大摇大摆的休息了,未免显得她太没有良心了。
反正送他到宫门口也不会掉块肉,还显得自己特别勤快,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对崔行渡而言,他一个四肢健全的男子,自己独自多走几步并不会丢魂。
阿错日日陪着他这么走,其实是不合礼法的,但他却并未对阿错说什么,只默默与阿错静静地走这一段路。
仿佛本就该如此。
穿过廊下时,远处有个侍者正准备要出门,阿错突然出声,高声唤了那侍者一声:“折枝!你要去哪里啊。”
侍者突然定住,望着阿错的方向有些诧异 ,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准备往宫门外走。
“哎,别走啊,叫你呢折枝。”阿错见她还接着往前走,又出声叫住她。
那侍者终于确定阿错在叫她,停下动作,低着头往阿错和崔行渡的方向走来。
侍者问:“殿下,是在叫奴婢吗?”
“就是叫你啊,折枝,你要去哪?”
侍者错愕,抬起头:“殿下,奴婢不是折枝姐姐,是一木啊。”
阿错眼睛微眯,凑近看了看她,疑惑道:“一木?瞧本宫这记性,你们几个身形和折枝一模一样,本宫又记不住脸,若你们穿上折枝的衣服,本宫恐怕都辨别不出来了。”
“若非太傅是男子,成天穿白衣,本宫也认不出来人呢。”
“太傅人中龙凤,自是与我们不同。”一木低着头附和阿错。
阿错被她这话逗乐了,对着她说:“你真会说话,敢明儿来寝殿里吧,殿里还缺一个像你这么会说话的侍者。”
一木闻言立刻回应她:“诺。”
“行了,你若还有事就先去忙吧。”吩咐完,阿错便不在理会一木,继续和崔行渡往宫门口走去。
崔行渡垂着眼一言不发,陪在阿错的身旁往宫门走去。
踏出宫门,崔行渡看着眼前的阿错,回想刚才她说的话,一时间竟想不出她要做什么。
“殿下若有难题,可告知与我。”
她可不蠢,她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的道理,他不会阻止她。
现在她进了宫城,自然会接触到宫里的云波诡谲,她得自己去做,自己去解决,所有人都靠不住,包括他。
现在她有自己的成算,他很欣慰,从刘家村将所有情绪放在脸上的小乞丐,到现在能够隐藏自己秘密的储君。
她已经在成长了。
只要她肯去做,他都会支持她,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帮助她。
阿错笑了笑,神秘兮兮的对他道:“放心吧,会用到你的。”
***
又过了几日,依旧是送崔行渡离开宫门后,阿错便悠哉悠哉地走回寝殿。
只不过才坐下,端起甜水吃了起来,就见红姑急慌的跑到她跟前,说起梳妆盒里的首饰少了几件,正准备让阿错下令搜宫,好将那贼人抓住。
阿错却阻止了她,毫不在意地道:“也无妨,不过是些小玩意罢了,丢了就丢了。”
红姑并不理解她的做法,觉得她年纪还小,不懂这御下之术,便认真地告诉她其中的厉害。
但无论红姑是如何苦口婆心的劝她,阿错都豪不动摇,依旧不肯搜宫,一副随他去的模样。
气的红姑差点就要开口骂她了。
见红姑就要爆发的样子,阿错柔了嗓子,安慰道:“红姑,我不过是初来乍到。宫中哪一个侍者在宫中待的时间没有我久?她们都是苦命人,偷拿了什么也都没关系的。”
“我本来就是一个小乞丐,这些东西与我而言还没吃食来的重要,丢了就丢了吧。只要她们在宫中事情办的妥帖,这就够了。”
红姑听她这话,原本只是气了三四分,瞬间就涨到了六七分。此刻更是巴不得将她的脑袋掏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都灌了豆腐渣。
怎么能说出这么蠢的话!
“真不搜?”红姑再问她一遍。
阿错摇头:“不搜。”
“行行行,您有钱,奴婢是不管了。”红姑被她气的不行,将她吃剩的碗盏迅速收走,头也不回的就出了门,气势汹汹的能吃人。
“喂,红姑我还没吃完呢!”阿错叫着她。
红姑端着托盘跨出宫门,沉着声音:“您有钱,自己再叫人做一碗。”
阿错:……谁惹她了……
果不其然,阿错这话传出去后,寝殿里每日都会莫名其妙地“丢失”好几件东西。
不过只有红姑每日会在发现东西少了以后气的牙痒痒。
每天在大殿门口破口大骂,巴不得问候那些偷东西的小贼祖宗十八代。
而阿错本人呢,根本就不在意,反而还让红姑消消气。
不过只要她一开口,红姑就恨铁不成钢,懒得理她,心中巴不得将她送去崔太傅的府上关着!
好让她读一辈子的书得了,读死她!
读那么多书这么没长脑子呢?
那崔太傅也是,任由殿下胡来,什么也不管,就看着大殿里的东西被这些小蹄子偷走!
偷偷偷,真要变成乞丐了!
阿错捂着耳朵悄悄地溜出了寝殿。
红姑的唠叨真是太可怕了,她好想折枝……
出了寝殿后,阿错只好在长秋宫中瞎逛,却不曾想天上突然飞来了一只信鸽,直扑她的胸脯,好在阿错捉住了它,不然非得将阿错撞倒不可。
“谁家的鸽子这么笨啊。”
她提着那只笨鸽子看了看,发现在那鸽子的脚上绑着一个细长的管子,她小心的解开细线,将管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封信。
她将鸽子放飞后,将那封信展开,朝太阳底下晒了晒,然后惊讶地说道:“琉璃宝塔?居然是通天塔的信!”
见到是通天塔的信件,阿错连忙看了看周围,见到没人后长叹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人看见。”
她自顾自的嘟囔:“这事情这么重要,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去……”
她暗中将信件踹到衣衫中,环顾四周后迅速的消失在原地。
等她走后,在不远处的转角露出了一双水红色的绣花鞋。
***
“一叶,你去一趟崔府,就说让太傅明日到太液池的渊阁教学。”阿错对身前的侍女吩咐道。
“殿下,奴婢是一草。”那侍女恭敬地回她。
阿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哎哟,你们几个长的真的太像了,本宫次次都分不出来。对对对,本宫想起来了,你叫一草。”
“那就你去吧。”
一草有些疑惑:“可是殿下,明日不是休沐吗?”
“你去便是,本宫自有大事要与太傅相商,你说了他便会来。”
“诺。”
第二日。
阿错带上红姑就出了宫门,红姑不知阿错为什么会带她出门,满心都在忧心大殿里的金银细软。
阿错又不管这些,她只好一个一个认真地盯着。这会儿将她带了出来,可不知那些小蹄子能闹出什么来呢。
红姑忧心忡忡,脸上半分喜色都没有,看着阿错的眼中带着几分埋怨。
“别气了,我的好红姑,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
“既然殿下知道,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家都要被偷光了!”
阿错弯了弯眸子,勾着嘴角,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停下去往太液池的脚步,转身对身旁的红姑道:
“钓鱼嘛,自然是要给些甜头,不然怎么会有鱼上钩呢?”
“殿下你…”红姑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错将手指放到嘴边:“嘘,你知道就好。”
“现在,我需要你去太液池,将太傅带回长秋宫,去我寝殿。”
见她有成算的模样,红姑也明了,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独自往太液池的方向走去。
而阿错收了眼,转身往长秋宫的方向走去。
日上三竿,寝殿中的侍者都在认真地在洒扫整理,一个侍者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殿中,有眼尖的侍者发现了她,高兴地唤了她一声:“折枝姐姐!”
折枝点了点头: “打扫的差不多了,你们都下去吧,殿下不喜欢太多人在殿中。”
她是殿下的心腹,与红姑在长秋宫的地位仅次于阿错,所以侍者们都很听她的话,依次退出了大殿。
折枝目送众人离开了大殿后,将大殿的大门上了钥,环顾四周后直径的走进了阿错的内寝。
她步履匆匆,一路来到床塌前,小心翼翼地将床褥掀开,细数到四寸的方向,用手轻抵,将那暗格推了出来。
暗格中原本放了许多奇珍异宝,可伴随着盗窃者的愈演愈烈,东西几乎所剩无几。
此刻的暗格中,不过几根珠钗,几个手镯,一本书册,以及一封印着琉璃宝塔的信件。
她伸手将那信件取出,认真看了看上面的标记,确认无误后正准备拆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折枝的衣服好穿吗?”
“一、叶。”
无奖竞猜,小崔盯着书卷看为什么会知道阿错的书拿反了?[害羞][害羞]
其实吧…我觉得女儿的演技挺差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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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水晶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