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在哪里?”
“这张纸?”阿错从他的手上拿过那张纸。
难不成纸上有金粉不成?可是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啊。
“这纸上不就一些歪歪扭扭,又细又长的笔墨吗,你哪里看得出来有钱的?”
巫惊蛰伸手指着纸上的墨迹,耐心的告诉她:“这种字体叫山水体,是通天塔山水阁中弟子专门使用的字体。”
“纸上面写了,他们要和我见一面。”
“通天塔?”这怎么又和通天塔扯上关系了?
“对啊,通天塔。奶奶你不会以为我们通天塔的据点就真的只有一座塔吧?”
见她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巫惊蛰也选择没有隐瞒她,示意她往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跟她解释:
“塔内弟子众多,大多来自天南海北。”
“有的人怀念故土,有的人追求自由,除了不入仕,不涉党争,塔都不会规训他们去哪里,或者做什么。”
“塔内分为七个阁,各掌不同事项,山水阁就列属其中。”
“就和飞医阁一样?”阿错突然开口。
她记得穿耳洞那一日,他口中就有提过飞医阁。
“那飞医阁是掌医药,治病救人的地方吧?”
飞医,飞医。飞来寻医,还挺怪文雅的。
巫惊蛰听她这一说,差点没绷住:“治病救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的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呵,你就当他们是治病救人吧。”
没把人毒死就不错了,还救人。
算了算了,她不在通天塔长大,不知道飞医阁那群人的可怕。
“那你呢?属于哪个阁?”认识他这么久也没见过他会什么医术,他又说有七个阁,那他是哪个阁呢?
想起他说纸上是山水阁的专门字体,他又认得,不会是山水阁的吧?
于是她问:“山水阁吗?”
“打住啊,我可不是她们山水阁的。”巫惊蛰见她说的越来越偏,连忙制止她的猜测。
“山水阁中的弟子都是女子,就算我想进人家也不会收我这个人。”他向阿错解释道。
阿错皱了皱眉,伸手指了那张纸上的字:“那你刚才不是说这是山水阁弟子专门使用的字体吗?那你怎么认识?”
“我不认识啊。”巫惊蛰摆手。
“?”
“那你刚才不是说人家想要和你见一面吗?”阿错觉得他莫名其妙。刚刚不是他自己说的信上写了什么吗?现在怎么又认识了。
耍她呢?
“奶奶,山水体只传女不传男,我当然不知道她们写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是山水体就够了啊。”
“她们能将纸塞到我的手中,无非就一件事,见我咯。”
原来如此,阿错这下懂了。
她还以为他故意耍她呢。
“那你知道她们在哪吗?”
虽然他知道了山水阁的人要见他,但纸上的字他不认识,那他怎么知道山水阁的人在哪?
她心中满是疑惑,没看见巫惊蛰停下的脚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他的后背。
他后背也挺硬的,撞的她脸生疼。
“唉哟。”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怎么感觉自己的鼻子这些日子一直被撞?都要被撞塌了……
巫惊蛰转过身来,扬起眉毛,指着他身边的一座木楼道:“这不就到了吗?”
到了?
阿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木楼,闹市中的木楼。
足足有七层,比云兰楼还要高。木楼很招摇,屋顶上应该是用琉璃做了瓦片,在太阳底下闪着光,耀眼的很。
再仔细看,阿错看到了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黄金做的。
木楼每层四角上都挂着……
四七二十八,二十八个黄金风铃,只用来当风吹日晒的风铃。
这也太豪…豪横了吧…
她以为今天三人高的羊脂玉花车就已经很开眼了,没想到这座木楼又让她吃了一惊。
谁说宫里奇珍异宝数不胜数的?她待了那么几天,感觉都没有今天见到的奇异。
京城果然藏龙卧虎。
只见一楼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通宝金楼。
“通宝金楼?”阿错喃喃道。
她怎么感觉好熟悉?感觉在哪里见过。
“走了。”见阿错呆呆的看着那个牌匾,巫惊蛰朝她挥了挥手。
阿错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通宝金楼,见巫惊蛰催她,也就不想了,跟着巫惊蛰一起踏进了通宝金楼。
“对了,奶奶。”
“待会如果要有人问你今天去了哪里,千万千万不要说你去过云兰楼。”
“千万千万。”巫惊蛰表情十分认真,好像这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百般叮嘱。
“为什么?”
一个金楼一个南风馆,做的生意八竿子打不着,能有什么冲突?她不理解。
他们走进了金楼内部,来来往往有很多买家,生意十分的好。
阿错看了眼摆放的橱格中的首饰摆件。
确实好看,生意好是应该的。
“奶奶知道季云兰吗?”巫惊蛰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起了一个名字。
她道:“季云兰?云兰楼的那个云兰吗?”
他点头:“对,就是那个季云兰。”
他们上了楼,他四处看了看,悄悄靠到她耳边,低声说:“这座金楼的主人是山水阁的阁主,绛山水。”
“绛山水早年间救过季云兰,但后来她们俩闹掰了,老死不相往来。绛山水下令山水阁中的所有弟子不许踏进云兰楼,也不允许提起这个人的名字。”
“否则就完蛋了。”
至于完什么蛋,他没说。
毕竟阿错不是通天塔的人,不知道山水阁这群姑娘们有多狠辣,他也没想将这些东西告诉她,免得吓到她。
“行。”阿错不想惹事,便答应了。
他们拾级而上,一口气走到了顶楼。
刚到顶楼,就有两个蓝衣少女走到他们面前朝他们行了个礼,带着他们往前走。
他们被带到一间典雅又不失气派的房间,两个蓝衣少女将阿错引到位置上,一个替她倒茶,一个为她端来水果糕点。
巫惊蛰被她们晾在一边,看着那两个蓝衣少女殷勤的模样,心中觉得奇怪,再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少女的脸。
他眸子一震。
完了,怎么是这两个丫头……
只见那两个少女越来越殷勤,对着阿错笑意盈盈,几只手不知不觉攀上阿错的衣服,怕是巴不得贴在阿错身上,亲手喂阿错吃东西……
而阿错呢,被两人伺候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俨然一副大爷的模样。
望着她们,巫惊蛰摇头啧了两声,心想还好刚才去云兰楼去的及时,要是去的晚了,这丫头怕是早溺死在温柔乡里了。
看不出来啊,她还有当昏君的天赋。
他没眼看,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他寻了个茶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结果壶中没有半分茶水,他抿了抿唇,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样子,晃着自己手中的茶壶幽怨地高喊:
“喂。你们山水阁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你算哪门子的客人?”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伴随着几声碾压的声音,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从屏风后推出来一位身穿金色滚边云纹的红衣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三四的年纪,她眉目如画,清冷优雅,左耳还戴着琉璃莲花耳坠。
她出来时,两个蓝衣少女瞬间从阿错的身上站了起来,收了对阿错的谄媚,恭敬地对那女子行过礼后,一齐站到了阿错椅子后。
那女子看了看那两个蓝衣少女,开口道:“洛水,洛溪,你们两个给我收敛点。”
那两个蓝衣少女瞬间噤了声。
女子将视线落到了阿错的身上,眸子动了动,两手放在胸口,对着阿错行了一个很周全的礼。
“殿下,我是绛山水。”
“你认得我?”见她道出她的身份,阿错还有些震惊。巫惊蛰不是已经把她额间的莲花云纹抹去了吗?。
“云纹。”她用手指了阿错眉间的云纹。
阿错连忙拿出巫惊蛰给她的小铜镜,往自己的眉间照了一下,果然出现了红色莲花云纹。
巫惊蛰说掩水遇水才会失效,那多半是刚才在云兰楼的时候,巫惊蛰抢过她茶水时溅到额间了。
“原来如此。”
不过想着这一路跟着巫惊蛰:“喂,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万一被知道内情的人知道了怎么办?
“奶奶你就放心吧,这都是通天塔的人,没人会说出去。”
“他说的没错,大家都是通天塔的弟子,定然以殿下为主,不会将殿下的行踪透露出去的,请殿下放心。”绛山水对着她说。
听着绛山水和巫惊蛰这样说,阿错悬着的心落了下去,随后将视线放到了绛山水的身上。
她坐着轮椅,身后还站了一个硬朗严肃的冷脸男子,她这副样子未免让人有些好奇,阿错一时盯着她看了良久。
“我脸上有什么吗?殿下看这么久?”她突然出声,温柔地看着阿错。
“抱…抱歉。”阿错自觉失礼,连忙向她道歉。
“无妨。殿下今日出宫来都去了哪里玩?玩的可尽兴?银钱可带够了?”
她柔声细语,就像邻家的大姐姐一样,让阿错觉得如沐春风,阿错瞬间对绛山水充满了好感。
她勾着嘴角,笑融融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不过她还记得着巫惊蛰的叮嘱,便将云兰楼的事给抹去了。
听到他们二人没带银钱被摊贩驱赶时,绛山水捂着嘴笑了笑,对着她说:“没带银钱在这京城可不好玩,殿下待会走的时候去账房取一些罢。”
“哎呀,这多不好啊。”她这般慷慨,阿错倒显得不好意思了。
“无妨,殿下是通天塔的主人。不过一些银钱罢了,哪里比得上殿下的开心重要?”
“这楼里的东西殿下要有是看上了的,殿下尽可随意自取,不必拘谨,就当山水阁送给殿下的见面礼。”
她这话说的让阿错舒心,惹得阿错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
“喂,你们说够了吗?”
巫惊蛰晃了晃手中的茶壶,对还在笑着交谈的二人:“有没有人管管我啊。”
听着他的声音,她们二人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他,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
他趴在桌子上,提着水壶,姿态懒散。
绛山水看了一眼满脸幽怨的巫惊蛰,缓缓闭上了眼,扶着额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我与他还有要事相谈,恐怕今日很难和殿下再交谈了,就让洛溪洛水替我照顾殿下吧。”
阿错知道他们有事情相商,刚才与绛山水聊的太投机了,差点误了他们的事情,连忙拜了拜手道:“绛姐姐你们忙吧。”
“殿下回见。”
“回见。”
绛山水点了头,对着洛溪洛水吩咐着:“好好照顾殿下。”
随后举起她纤细的手对着她身旁的冷脸男子轻轻一拍:“回吧。”
“诺。”男人应着她,声音粗粝,像是从嗓子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声音,仿佛很少说过话一样,沉着脸推她往屏风后走。
“你也进来。”她出声叫着巫惊蛰。
巫惊蛰这才悠哉悠哉地站起来,经过阿错身旁时,附在她耳畔说:“这楼里的东西白拿白不拿,多拿些,值钱的很。”
没来的及阿错反应,他挑了挑眉,冲着她眨了眼睛,便跟在绛山水的身后慢悠悠的走了。
进了房间,黑衣男子将绛山水推到了窗边,开了窗,绛山水抬眸看着窗外的风景。
“哟,这的壶里有水。”
巫惊蛰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见有水后,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忙着给自己倒水,一饮而尽。
他都要渴死了。
“你就不怕我在水里下毒?”
“演不下去了吧?”他勾起嘴角,贱嗖嗖地朝着窗边的绛山水说。
这才对嘛,说话带刺,从不给谁好脸色,孤傲自得的她,才是他认识的绛山水嘛。
刚才还是头一次见她说话这么客气温柔,语气软的跟什么似的,惹的他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要不是被她的眼神威胁,他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该毒死你。”
“切,你们这又不是飞医阁,哪哪都下毒。”
“找小爷来做甚啊?”巫惊蛰懒得跟她闹,她旁边的临峰脸色臭的要死,他怕他再说两句,临峰就要给他放暗器了。
他暂时还不想脸上挂彩。
绛山水看着手攥的紧紧的临峰,牵着他手拍了拍:“你先出去吧,我和他有话要说。”
临峰最是听她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叫他杀人,他绝不会犹豫一秒。
替她盖好了腿上的毯子后,板着脸出了门,站在门口守着他们。
临峰刚出门,绛山水看着桌前悠闲的巫惊蛰,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要见我吗?”
这章是在车上写的,就这样高效~[害羞][害羞]
最后两分钟我滴妈我真的极速hhhhh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绛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