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整个上午,昭黎把鉴定报告定稿,提交系统。
等全部流程处理完,已经是下午。
高强度的通宵之后,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
昭黎脱下白大褂,换上简单的工装裤和黑色卫衣,打算回家补觉。
刚走出法医中心大门,手机就响了,是林知夏。
“下班了?”林知夏的声音轻快,“别回家倒头就睡,出来吃点东西。我在老地方的夜宵摊等你。”
昭黎揉了揉眉心:“我通宵,困得要死。”
“就吃点东西,吃完你再回去睡。你天天吃外卖,胃都要坏了。”林知夏不容拒绝,“快点过来。”
昭黎无奈,只能调转方向。
老地方,是城市老街区的一个夜宵摊。傍晚时分,烟火升腾,人声喧闹。
摊子摆着几张折叠小桌子,来往都是下班的普通人,烟火气扑面而来。
林知夏已经坐在桌边,点好了烧烤,还有一碗馄饨。
看见昭黎过来,连忙招手。
昭黎拉开椅子坐下,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倦意满满。
“看你这脸色,简直像是刚从坟地爬出来。”林知夏打量她,语气带着担忧,“又通宵解剖?”
“嗯,一个坠楼案,不是自杀。”昭黎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
“又是这种糟心案子。”林知夏叹气,“你每天面对这些,心理压力太大。我真的建议你做几次心理咨询,不是说你有病,只是疏导情绪。”
昭黎低头吃着东西,没有接这个话题。
有些创伤,不是几次疏导就能够抹平的。
“对了,我昨天刷新闻,看到沈聿。”林知夏随口说道,“就是那个大慈善家,沈氏集团的老板,最近捐了一大笔钱,要筹建法医研究实验室,社会上都在夸他。”
“沈聿”两个字落进耳朵。
昭黎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指尖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色,看不出异样,只有一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是吗。”她淡淡应了一声。
林知夏没有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自顾自继续聊:“这个人风评真的很好,做了好多公益,资助不少贫困学生。听说还打算和我们市公安局合作。”
昭黎安静地吃着烧烤,没有再多说话。
沈聿。
这个名字,在她心底埋藏了很多年。
十年前,姐姐昭玥失踪前后,曾经和沈聿的集团有过交集。
只是当年所有线索,都像是凭空消失了。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一切都只是她心底的怀疑。
她不能凭一己猜测,去指证任何人。
“怎么不说话?”林知夏看向她。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昭黎收回思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灿烂的笑,“工作的事,不想多想。”
夜宵摊的烟火缭绕,周围是路人的谈笑,啤酒碰杯的声响。
人间热闹喧嚣。
可昭黎的心底,有一块地方,始终是冰冷的。
她一边吃着夜宵,一边听林知夏讲最近的生活。
“对了,下周有个案子,死者是个养老院的老人,家属闹得很凶,怀疑是养老院护理人员故意害死老人。”昭黎随口提起下一个待办案件。
“又是家庭纠纷。”林知夏摇摇头,“人性啊,真的很复杂。”
昭黎点点头。
她见过太多。
亲情可以温暖,也可以淬毒。
吃完晚饭,天色彻底暗下来。
告别林知夏,昭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拂过,她把手伸进口袋,轻轻摸到那枚小小的银铃铛。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到指尖。
她停下脚步,站在路灯底下。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昭黎低声,几乎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姐。”
“我还在找。”
晚风掠过,无人应答。